胥酌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助理？
他要找的是阮迎，不是什么助理。
可他没发作，只是靠在前台，点了点头，没说话。
没过两分钟，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女生从楼梯上快步走了下来，是阮迎的专属助理小林，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胥先生，您好，我是阮总监的助理小林。”小林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项链相关的事宜，阮总监都跟我交代清楚了，由我全程跟您对接，您去接待区坐一下，我把成品拿给您看。”
胥酌看着她，脸上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来。
果然，她还是不肯见他，只派了个助理过来打发他。
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升起来的期待，此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板着脸，只是语气冷得像冰：“这个单子，是我跟你们阮总监亲自对接的，从设计理念，到每一个细节的修改，全是我跟她一对一当面敲定的，林助理，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
小林的脸瞬间就白了，却还是故作镇定的说：“三少，您放心，阮总监把所有的细节都备注好了，包括您的要求，都写在设计单里了，绝对不会出问题，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给您处理好。”
“处理好？”胥酌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声，“我要求的材质是18K白金，不是14K，你们做对了？”
小林愣了一下，连忙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设计单，连忙说：“三少，设计单上明确标注的是18K白金，我们工厂都是严格按照设计单制作的，绝对不会出错的。”
“是吗？”胥酌挑眉，语气更冷了，“那我要的吊坠刻字，是阴刻，不是阳刻，你们也做对了？还有，吊坠的尺寸，我后来跟阮总监说过，要缩小0.5毫米，你们也改了？”
他说的这些，全是随口编的。当初设计这条项链的时候，他全权交给阮迎负责，所有的细节早都定好了，根本没有这些后续的修改，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找茬，故意挑刺，他就是要逼阮迎出来。
小林拿着设计单翻来翻去，都没有找到胥酌说的这些修改内容，只能硬着头皮说：“三少，设计单上没有这些修改记录，阮总监也没有跟我说过这些，您稍等，我再进去跟阮总确认一下。”
“不用确认。”胥酌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叫你们阮总监出来亲自跟我谈，甲方是我，我要求项目负责人亲自跟我对接，有问题吗？”
“可是，阮总监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项目会，实在抽不开身…”
阮迎早上特意交代过，要是胥酌过来拿项链，就让小林全劝对接。
“抽不开身？”胥酌的声音沉了下去，“她开什么会，比客户的订单还重要？还是说，你们阮总监就是故意躲着我，连面都不肯露？”
他往前迈了半步，压迫感瞬间袭来，小林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只能说：“三少，请您别为难我，我只是个助理。”
“我不是为难你。”胥酌的语气缓和了一点，可眼神里的执拗一点没减，“我只是要见你们阮总监，跟她当面核对订单的细节，这个要求，过分吗？你现在进去告诉她，她要是不出来亲自跟我对接，这个单子，我就拒收，不仅拒收，我还要按照合同，追究你们的违约责任。”
小林实在扛不住了，只得点了点头，说了句“您稍等”，转身上楼快步往阮迎的办公室跑。
办公室里，阮迎正和几个设计师讨论方案，小林敲了门进来，急着说：“迎姐，对不起，我实在扛不住了，三少说必须要您亲自跟他对接，不然就拒收订单，还要追究我们的违约责任，他现在在楼下等着，您看…....”
闻言，阮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对着几个设计师说：“先到这里吧，方案我下午再看，你们先出去忙吧。”
然后闭了闭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厉害，躲了半个月，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知道了。”阮迎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她拿着电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深吸了一口气，“你让他去三号会议室等我。”
小林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看着小林跑出去的背影，阮迎深吸了一口气。
一会儿，她该怎么面对他？
推开门的时候，胥酌正背对着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他的背影看起来瘦了很多，看得阮迎的心脏猛地一缩，喉咙瞬间紧了不少。
她攥紧了手里的电脑，逼着自己移开视线，反手关上了门，走到桌子的另一边，拉开椅子坐下，把电脑放在桌上打开，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再对待一个普通的客户。
“三少，听说您对定制的项链有异议。”她抬眼看他，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有什么问题，您直接跟我说吧。”
胥酌转过身，看向她。
半个月没见，她瘦了，脸颊都陷下去了一点，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干练又疏离。
胥酌看着她，心口像被一把刀狠狠扎了进去，他走到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死死地盯在她脸上。
“没什么异议。”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为什么躲着我？”
阮迎避开了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公事公办：“抱歉，我没有办法回答除了项目之外的其他问题，如果您对产品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可以按照合同，给您修改或者重做，您可以直接提出来。”
“提出来？”胥酌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委屈，“阮迎，你只想和我谈工作？”
闻言，阮迎的手猛地一顿，指尖狠狠掐进了掌心，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化不开的疏离。
“三少，现在是工作时间。”她的声音平静的像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波澜，“您付了设计费和制作费，我们按照您的要求完成制作，仅此而已，如果您没有产品上的问题，我这边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说着，就要站起身。
“阮迎！”
胥酌猛地叫住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半个月的崩溃，他看着她，眼睛慢慢红了起来，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哀求。
“别再躲我了，行不行？”
“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文靳过生日那天我们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一晚，你就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甚至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改，你不喜欢的，我全都改。你别这么对我，别一声不吭的，就给我判了死刑，行不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鼻音，半个月的煎熬，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在阮迎面前，却卑微得像一粒尘埃。
阮迎看着他红了的眼眶，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她的喉咙紧得厉害，有无数句话涌到嘴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说了，就全完了。
“三少，我们现在是在谈工作，私事的话，我没有时间跟您聊。”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如果您没有产品相关的问题，这次的对接就到这里，项链您要是不取，我让人给您送过去。”
“工作？”胥酌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绝望，“阮迎，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工作了吗？”
“是。”她一字一句地说，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划在了自己的心上，“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三少，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工作室打扰我工作，也不要再给我发那些无关的消息，我们，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胥酌看着她，嘴角漏出一抹苦笑了，“阮迎，你告诉我，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你给我一个理由，哪怕是你不喜欢我了，你亲口告诉我，我都认，你别躲着我，别这么折磨我，行不行？”
阮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三少，项链会有人送过来，我还有会，先走了。”
说完，还没等胥酌反应，便干脆利落的站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胥酌一个人，他没动，就那么坐了十几分钟，直到小林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把装着项链的丝绒盒子放在桌上，恭敬的说：“三少，这是您的项链，请查验一下。”
胥酌没说话，站起身，拿着盒子一言不发地走出了会议室。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没有眼泪，没有崩溃，只有无边无际的空荡。
心如死灰，应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抢救 胥酌胃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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