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宫内膜异位囊肿。
这类疾病的病灶依赖雌激素生长, 当卵巢功能萎缩或雌激素下降时,异位内膜会萎缩, 可一旦囊肿破裂,就会突发剧烈的下腹疼痛。
囊肿破裂引起严重的腹膜刺激,医生建议立刻行腹腔镜手术, 否则有可能危及生命。
重大手术需要家属签字,而此时翁映慈正在京北出差,恰好翁映慈的表姐正在花川, 紧急赶来签字陪护。
李雅君怕翁映慈担心, 想瞒着她偷偷把手术做掉, 可蒋阿姨还是忍不住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安识。
深知事情的严重性, 李安识不敢隐瞒。
而翁映慈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第一反应是极度自责与懊恼。
明明那天她在家时,李雅君已经出现不舒服的症状,可自己却没有坚持带她去看医生。
如果自己早点发现,妈妈或许就可以早点治疗,是不是…也不会挨这遭罪。
翁映慈无法继续待在京北,立刻改签航班,跟李安识一块儿回到花川。
一路上,李安识一直在试图安抚翁映慈的情绪,翁映慈明白他的好意,却怎么也没办法轻松地扯动嘴角,身体甚至发起寒战。
高空中,气流的颠簸都不及她胸口那颗摇摇欲坠的心,翁映慈整个人都很恍惚,后怕感强烈地席卷而来,有种说不出的恐慌。
果然。
下了飞机,手机一连上网翁映慈就看见铺天盖地的软件恶评。
也许是一天之内得知太多噩耗,在认真品读完爆料者的博文后,翁映慈的情绪很平淡,因为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糟糕下去了。
从京北回到花川,翁映慈藏起自己正在隐隐颤抖的手,整个人异常沉默。
直到在家中忙里忙慌地收拾着行李,看见手机屏幕上亮起那个熟悉的名字。
“骆铮。”
那强压许久的情绪终于有了泄口。
翁映慈蹲在地上,手中还握着不断震动的手机,忍不住把头埋到膝盖间,胡乱抹着眼泪,抽泣出声。
…
听完翁映慈的解释,骆铮逐渐冷静下来,依旧不死心地问出最在意的事情:“那行李箱呢?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东西离开。”
翁映慈这才意识到骆铮在想些什么。
她蹲下身把衣服划分开:“这边是妈妈的,这边是我的。”
“妈妈匆忙住院,日用东西都没带过去。”
“至于我的衣服,临时赶来签字的表姐原本只在花川停留一天,没带换洗衣服,我打算先把自己的衣服拿去给她。”
衣服拨开,的确能看见有几条并不属于翁映慈。
骆铮愣顿了几秒,很多被他忽视的细节与矛盾点,在此刻都说得通了。
他磕磕巴巴地问道:“…真的吗?”
“真的。”
翁映慈没有抬头,自顾自收拾着手里的东西,轻声开口:“我怎么可能会在眼下这种情况选择逃避。”
骆铮立刻蹲到翁映慈身边。
俯视的视角,骆铮能清晰看见翁映慈透红的眼皮,不受控制抽动的嘴角,甚至额头的碎发被薄薄细汗打湿。
躁郁消散后,那股愧疚的情绪开始反扑。
前几分钟对着翁映慈发疯的自己真的特别幼稚,明明翁映慈心里更难受…却还要承接他的无理取闹。
心疼,悔恨。
看着翁映慈低落的模样,他跳动的神经无法控制地跟着翁映慈每一声难压的抽泣声一起抽痛。
手撑在地面上,指节因用力而充血发红。
骆铮低着头,勾起指节,不懂声色地将眼里快要滴落的温热随手擦去。
“……”
“对不起。”
骆铮手足无措地跪坐在翁映慈面前:“…对不起,是我失控了。”
“真的对不起,翁映慈。”
翁映慈抽空抬起眼,语调平缓:“没关系,我能理解,你只是太害怕了,对不对?”
说着她牵起骆铮的手,故作轻松地开
口:“那来帮我收拾东西,就当脱敏训练。”
骆铮没吭声,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
骆铮把行李箱合上,看着翁映慈洗了把脸,在一边穿着外衣,而他这个贸然闯入翁映慈家的人,无措地站在原地:“那我……”
翁映慈:“你现在要立刻回公司吗?”
骆铮:“可以不。”
后台筛选异常行为数据需要时间,更何况公司里现在还有徐凯翼在。
翁映慈上前环住骆铮的手臂,轻声说道:“那你陪陪我吧,陪我一起去医院。”
骆铮想都不想地点头。
见两人一块儿下来,李安识并不意外。
他懂分寸地回避:“我就不在这添乱了,等改天跟我妈一起去看望君姨。”
说着李安识转身离开。
整个人的状态跟上一回见面截然不同,他似乎又礼貌回到了哥哥这个位置之上。
而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李安识的事情。
赶到医院,翁映慈推开病房门,床上是已经做好手术的李雅君,此刻正昏沉地睡着。
病床旁的表姐起身示意几人到外面说话。
表姐握着翁映慈的手:“慈慈你别担心,医生说了手术很成功,二姨她没什么大碍,后面只要好好休息养病就行。”
翁映慈有些许愣神。
病床上,李雅君插着呼吸管的模样印在翁映慈脑海中,她后知后觉这段时间自己来医院的次数比之前一整年都要多。
先是骆铮,又是妈妈。
好像她身边每位亲近的人,都被病魔诅咒了一样,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地沉睡去。
翁映慈只有摸到始终温热的体温,才有他们还在自己身边的实感。
她真的好害怕,却无能为力。
翁映慈揉着泛酸的眼睛,抬头与表姐交谈,她把怀中的衣服递去:“姐姐谢谢你,让你在这里忙前忙后太不好意思。”
“要不你先去休息,我陪着我妈。”
表姐:“没事,我再陪你坐会儿。”
翁映慈本该回答,却不知怎的,看向表姐的眼神逐渐失焦,似乎越过她的肩头,往她身后的方向看去。
骆铮似有所感,顺着翁映慈的目光看去。
只见拐角处闪过一个人的衣角,下一秒消失不见,翁映慈的嘴随即紧紧抿起。
骆铮想上前查看,却被翁映慈一把拦住。
“骆铮,你去帮我问问医生,我妈妈后续还有哪些事项需要注意。”
骆铮低头回望:“…现在?”
翁映慈:“嗯,现在就去吧。”
“……”
观察着翁映慈的表情,骆铮终是叹了口气:“那你在这里等我,哪儿都不要去。”
翁映慈乖乖地点头。
骆铮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表姐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试探问道:“他…是你新谈的对象?”
翁映慈一愣,而后解释道:“不是,是之前那位,我们复合了。”
表姐不好意思一笑:“抱歉抱歉。”
翁映慈拍了拍表姐的手,浅笑着说:“姐,我有点事情要离开十几分钟,麻烦你在房间里陪陪我妈,我很快回来。”
表姐:“没事,你放心去不着急。”
翁映慈把表姐送回病房内,给李雅君整理好被子,转身走出病房的瞬间,脸上勉强扯出的笑意荡然无存。
她看向拐角处,那道身影再度出现。
翁信手上提着鲜花与果篮,一身西装制服,温润儒雅地出现在翁映慈的面前,与周围来往的人格格不入。
翁映慈侧目擦肩而过,径直朝一旁的楼梯间走去,翁信沉默片刻,抬步跟了上去。
楼梯间的门没法关严,翁映慈随手一掩,转过身看着翁信:“你过来干什么?”
“听说你妈生病,我想着来看……”
说着翁信提了提手里的东西。
却被翁映慈直接打断:“谁跟你说的?”
知道她新家的住址,又如此迅速地得知李雅君住院的消息,翁映慈嘲讽道:“是我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不一般了。”
人都去到了港城,还把心思花在她们母女俩身上,翁映慈真觉得自己看不透翁信。
翁信叹气:“慈慈,爸爸真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看看你们。”
他甚至想上前一步让翁映慈冷静一些。
“翁信!”
翁映慈怒斥。
她伸手指着翁信,不让他靠近自己半步。
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衣角,用力到指甲抠进掌心之间,翁映慈厌睨:“你有什么资格来看我妈,又有什么资格出现在我妈面前?”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打扰我们!”
翁映慈不解,这人为什么总是这么贪心:“明明你都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现在又在做什么。”
“你到底恶不恶心!”
“……”
面对女儿波动的情绪,翁信没说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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