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江凛最稳得住，他看了看四周。
“那死者的生殖器去哪了？”
陈稳一摊双手：“那是你们的事了，反正刚才现场勘察没看见。”
雷大力凑到江凛身边，仿佛这里阳气够重，那种凉凉的感觉才会消失。
“这家伙两性关系挺乱的，会不会是情杀？这也就能说得通为啥凶手会把他那玩意儿割了！”
江凛瞪了雷大力一眼。
“与其在这猜，廖博文的社会关系都调查清楚了？楼里的监控都看了？”
雷大力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便跑了出去。
明珠站在门口，重新环视整个房间。
典型的开阔式装修。
客厅、餐厅、乃至半开放式的厨房，全都打通在同一个巨大的矩形空间里，房间里家具少的可怜，总之一点家的味道都没有，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更像廖博文过夜的临时居所。
猛然间，又是一组影像出现在明珠面前。
她还是站在门口的这个角度，屋里没有开灯，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的一点光亮，昏迷着的廖博文被一个黑影举着吊到了屋顶上，然后是一阵嘻嘻索索的动静，紧接着明珠耳畔传来鲜血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像是没有关好的水龙头那样。
紧接着那个黑影转身，明珠努力集中精神，想要看清他的脸，但是他转身走进了卫生间，再就是一阵抽水马桶的声音，画面就这样终止了。
江凛早就发现了明珠的异样，他静静的等在一边，这是明珠使用能力时的表现。
“看见了什么？”
明珠晃晃脑袋，想要把那种晕眩感甩掉。
“我想我知道死者的生殖器在哪里了！”
........
嘉园小区的住户们倒是知道35栋发生了命案，但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警方还要管通下水道？
嘉园小区三十五栋楼下的化粪池井盖旁，围起了一圈临时警戒线。
疏通公司的两个老师傅看着旁边全副武装、穿着亮黄色全封闭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警察和法医，脸都绿了。
“警...警察同志....你们要捞啥？给个准话吧....我们怕....”
一个师傅捏着鼻子，瓮声瓮气的问。
哪怕站在上风口，那股混合了各种排泄物、腐烂物和陈年淤泥的、直冲天灵盖的恶臭还是无孔不入。
雷大力也套上了一身防护服，面具后的声音闷闷的：“小明同学，你确定哈？我雷大力这辈子都没掏过粪坑，第一次给你了！”
江凛在他身后踹了一脚：“少废话，东西准备好了就下去！”
那师傅苦着脸用手电筒照向下方粘稠、翻涌着可疑物体的池子：“三十五栋整栋楼一共两根管道，最后都汇集在这一处，警察同志，你们找的东西怕是不好找！”
江凛面不改色：“开始吧！”
两个师傅对视一眼，一咬牙，硬着头皮，启动设备。
池子里的污物被高压水枪一冲，翻涌起更多污物，一阵风吹来，那恶臭更是难以形容，许多围观的群众下意识又退散开了十几米。
雷大力一马当先用带过滤网的捞兜伸进池子里，算上两个师傅，一共7个人同时操作着，一兜兜污物被捞上来倒在旁边铺开的防水布上进行初步筛选。
各种卫生用品残余、食物残渣、头发团、甚至还有一只泡得发胀的死老鼠.....
四周不断传来干呕的声音，许多准备看热闹的民众最先受不了离开了，但是警方依然持续着打捞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明珠都觉得自己的嗅觉已经失灵，防水布上的污秽越积越多，只有陈稳和他的助手依然蹲在防水布前一点一点的筛选。
两名师傅已经眼睛发直，就在他们打算跟警察同志请个假过去休息休息的时候，陈稳抬起了头：“找到了！”
第142章 滂臭
陈稳从一滩污物中用镊子夹起一团皱皱巴巴，颜色暗红的肉块。
雷大力看样子已经被那股恶臭熏的头都晕了，他眼神发直的盯着陈稳手里的东西。
“这....是廖博文的.....？”
陈稳没说话，将那个肉块移到旁边准备好的清水盆里，用细水流缓缓冲洗，污物褪去，他们要找的东西赫然呈现在面前。
他将初步清理后的组织放入铺着无菌纱布的证物盒，然后低着头细细观察。
“切割面非常整齐，由此可以判断切割工具非常锋利，具体是什么工具还得等我回局里再检测。”
证物被紧急送回局里。江凛则带人重返案发现场，重点检查卫生间。同时，对廖博文混乱的两性关系、金融工作可能结下的仇怨、乃至他是否有什么特殊癖好的调查，也全面铺开。
同一时刻，警方的报警中心接入一个来电。
“喂，您好，妖妖灵报警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公式化的女声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我家楼上有死人.....”
电话那头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的声音，他说话有些口齿不清，接线员努力听了两遍才听清他所表达的意思。
接线员立刻严肃了起来，她打字的手动作更快了。
“请问您的住址是哪里？我们马上派人前去....”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男人的厉喝。
“爸....你疯了啊？报警电话都能乱打吗？这是违法的！”
报假警？接线员愣了一下，还不等她再问，电话那头便传来了抢夺电话的声音，随即是刚才那名上了年纪的男子大喊“我没乱说....真的臭.....我鼻子灵！”
过了十几秒，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接电话的变成了那个年轻一些的男子。
“喂？警察同志啊，不好意思，我爸有精神疾病，他不是故意的，我们以后一定会看好他的。”
接线员刚才因为听见有尸体而提起的心重重的放了回去。
“请务必看管好家人孩子和老人，下次请注意。”
他们一天下来总会接到数个报假警的电话，找得到人就前去教育一下，找不到人的也只能不了了之。
当然，没有发生命案当然是最好的！
挂掉电话的男子看着委委屈屈站在墙边的老父亲简直心力憔悴，他当牛做马一天下班回来就发现老爹又再给自己找事，他真是烦不胜烦。
“爸....我有没有告诉你要通电话只能按键1？”
说着他还把手机拿起来给父亲看清楚那个数字，现在父亲就像个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的小孩子一样，本想着找个保姆来照顾父亲，但一是囊中羞涩确实没有多余的钱，二是父亲真的发起病了会胡乱打人，之前就父亲就揍过一个保姆要不是被邻居拉着肯定得出事，他只能白天把父亲关在家里，下了班就尽快往家赶。
“可是我没有乱说！就是有死人！滂臭！有死人就要找警察！”
父亲突然的歇斯底里像是又发病了，可是他这番话说的极有条理，让人一时有些分不清。
男子扒拉了一下头发，坐到沙发上，他已经很累了，但还是要不断的面对父亲带来的麻烦，他有些崩溃。
“爸，楼里这么多人，为啥别人都没闻见臭味，偏偏你说有？有没有可能是你太敏感了呢？”
男子见父亲靠在墙边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叹了口气。
“好了爸，我去给你做饭，今天就做你最爱的红烧肉好不好？”
见父亲没吱声，男子略微放下了心，抓起一旁的围裙穿上走进了厨房。
就在他切肉的时候，突然听见家里大门砰的一声被人打开，他举着一把菜刀就追了出去。
“爸！”
.........
江凛他们结束了现场勘察便开车回局里，就在江凛的那辆suv刚刚开出嘉园小区的大门时，一个穿着破旧的老头从一旁的人行道上冲了出来。
江凛一个急刹车，满车的人因为惯性重重的撞向前方。
还好刹车及时，没碰到老头，但是老头许是被吓到了，他倒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唤个不停。
雷大力笑了：“嘿，我这是第一次遇见碰瓷碰到警察头上的，咱们下去看看！”
江凛摔下下了车，他快步来到老头面前。
“老人家你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不管撞没撞到人，现在人是倒在地上的，这么大年纪一个老头儿摔一下可不得了。
那老头没说话只是哎哟哎哟的叫着，雷大力说着就要上手去把人先弄起来。
“你们干什么！你们把我爹怎么了？！”
一个拿着菜刀的男子从老头过来的方向冲了过来，江凛下意识的就去摸腰间。
但是接下来那男子的动作让他放松了警惕，男子一把扔了手里的菜刀就去扶他父亲。
“我们开车从小区出来，你父亲突然冲出来，应该没有撞到，我们可以现在送他去医院！”
江凛如实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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