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淼被她看得发毛，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清澈见底的湖边小岛，岛上有个缓坡，坡上是疏疏朗朗的桦木，阳光从碧绿的叶子间照射下来，映照着地上的苔藓闪耀着细碎的光斑！
这本是一个很美好的景象，但是十几具年轻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远处还不停的传来“砰砰”的枪击声！
明珠看见倒在地上的曾淼，她穿着一件米色的大衣，此刻大衣胸口的位置正汩汩的冒着血，曾淼的手机遗落在她身边，那上面是没来得及拨打出去的报警电话！
明珠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曾淼的手腕，力气大得曾淼差点叫出来。
“曾淼，”明珠的声音发紧，带着明显的颤抖，“你近期，有没有什么出行计划？要去什么地方？有岛、有湖泊的那种地方？”
曾淼被问懵了：“啊？”
“苔藓，桦木林，小岛！”明珠一字一顿，眼睛死死盯着她，“有没有？”
曾淼被这突如其来的逼问吓得往后缩了缩，手腕还被明珠攥着，疼得她龇牙咧嘴：“明、明珠姐，你轻点儿……”
江凛伸手轻轻覆上明珠的手背，示意她松一松。明珠这才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力，赶紧放开，但眼神还是死死盯着曾淼。
“什么样的地方？”江凛接过了询问，语气比明珠平稳，但那份凝重一点没少，“不管是跟朋友约好的，还是学校组织的，哪怕是去A市郊外野餐，你都仔细想想。”
曾淼揉着手腕，看看他哥，又看看明珠，终于意识到这俩人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我……我两周后确实有个出行计划……”她小心翼翼地说，“是一个国际青年夏令营，地点在……维京国。”
“维京国？”江凛眉头拧起来，“具体什么地方？什么活动？”
“就是那种……参观北欧的大学、与名校师生进行交流，还有野外生存训练什么的。”曾淼掏出手机，翻出活动介绍页面递过去，“你看，据说野外生存训练就是在他们这个岛上……”
明珠一把接过手机，屏幕上的宣传图让她心脏猛地一缩——悲特岛。
岛上的环境和她刚才看到的画面，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手机里的照片上没有尸体。
“不许去。”江凛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曾淼愣住了：“啊？可是我都报名了，钱也交了……”
“退掉。不管多少钱，退不掉就损失，我来出。”江凛盯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厉，“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曾淼。这是命令。”
曾家不缺钱，这几万块的费用对于曾淼来说也不过是些零花，但是她盼望这次出行已经盼了很久了。
江凛的语气太严肃，曾淼有些被吓到了，虽然江凛凶神的名声在外，但是对她从没用过如此严厉的语气说话。她张了张嘴，想问问为什么，但对上江凛那双眼睛，又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好。”她小声说，“我知道了。”
江凛看了她两秒，确认她是真的听进去了，这才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桥的电话。
“喂，姨妈。”他语速很快，“曾淼那个维京国的夏令营，你知道吗？……把组织方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所有的，立刻。”
电话那头林桥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但听他这语气也知道事情不简单，赶紧答应。
挂掉电话，江凛看向明珠：“走吧。”
明珠点头，起身。
曾淼傻愣愣地坐在原位，看着两个人风一样地离开，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那场相亲局，好像被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打断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被明珠捏出的红印子，又看看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牛肉煲，忽然叹了口气。
“唉……我哥这恋爱可真是命途多舛，搞得比破案还惊心动魄。”
........
第二天一大早，江凛和明珠站在一家看起来很高端的写字楼前。
前台小姐姐妆容精致，笑容标准。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江凛亮出证件：“市局刑侦支队，找你们负责人。”
前台愣了一秒，笑容僵了僵，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恢复：“好的，您请稍等。”
五分钟后，他们被请进了一间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城市繁华的景象，室内摆着真皮沙发和实木书架，看起来很有品味。
负责人姓周，四十来岁，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他笑着迎上来，态度热情：“江队长，久仰久仰。不知道两位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
江凛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两周后你们组织去维京国的夏令营，需要取消。”
周总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这个……江队长，我能问一下是什么原因吗？”
“我们有情报显示，这次活动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明珠接过话，“为了参与者的安全考虑，建议你们立即取消。”
周总沉默了两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两位警官恕我直言，我们公司组织类似的国外夏令营已经做了十五年，安全记录是业内顶尖的。而且维京国那个营地我们合作了六年，从来没出过任何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为难。
“更重要的是这次活动一共有一百二十六名大学生参与，报名费每人六万八，光是费用我们就收了几百万。行程、住宿、保险、签证，全都定好了。如果现在取消，光违约金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您二位一句话让我取消，我们公司的损失，谁来赔？”
第171章 网红律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周总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热情变成了不欢迎。
明珠看了看没接话的江凛又看了看似乎并不愿意妥协的周总，她在心中斟酌了一下说辞。
“周总，我们理解你的难处。几百万的损失不是小数目，换了谁都会心疼。但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周总笑了，觉得明珠有些天真。
“这位警官，如果你想说的是126条人命比几百万重要，我当然这么认为。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们情报是真实的情况下！维京国是什么地方？全球最安全的国家之一，人均GDP排前十，社会福利好得不得了，犯罪率低得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是担心我们的野外生存训练会产生安全隐患，那更没必要了！当然我们为了安你们的心，取消掉野外生存训练换成其他环节也不是不可以！顺便问一句，你们所说的重大安全隐患到底是什么？”
周总表面上已经进行了妥协，但是对于取消掉本次的出行，他丝毫没有松口。
江凛开口了：“是恐怖袭击！”
周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在赤裸裸的嘲讽，而是觉得荒谬。
“江队长，”他往前倾了倾身，“我尊重你的工作，也知道你们警方掌握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情报。但是维京国？恐怖袭击？这个国家上一次发生恐袭是什么时候？二战？他们连军队都差点裁没了。你说有恐怖分子盯上我们这群去参观大学、搞学术交流的大学生？更何况你们既然情报准确，有时间在这一个个的劝退，为什么不直接去抓了恐怖分子？”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无奈：“不是我抬杠，你让我怎么跟公司交代？怎么跟家长交代？说‘华国警方未卜先知，维京国要出事了，咱们取消行程’？人家家长不得把我当神经病？”
明珠深吸一口气：“周总，我们没有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跟你们开玩笑。”周总靠回椅背，“但我得看到证据。哪怕是一份内部通报，一个文件编号，让我有个依据，让我能跟上面交代，跟保险公司掰扯。你们就这么空口一说，我怎么办？”
江凛盯着他，眼神冷了下来。
“周总，这不是商量。”
周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我来这里，是通知你取消活动，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江凛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你有损失，那是你的事。但如果这一百二十六个人出了事，你负不起这个责任。我也负不起。”
两人对视了几秒。
周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江凛站起身，明珠跟着站起来。
“不管你配不配合，这批人出不了境。”江凛说，“出入境管理那边我会打招呼。你愿意主动取消，那是给你省事。不愿意，那就等着家长来找你退钱。”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明珠看了周总一眼，也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明珠没忍住回了下头，她看见这位周总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
.......
下午三点，江凛的电话响了。
江凛拿起手机一看，是出入境管理处的领导。
“江凛，你好，我是出入境管理局的张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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