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笑容，和她走出看守所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蔡森的拳头攥紧了：“明凯还是上钩了。”
江凛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给明珠发了条消息。
【曾玉芝接触了陈明凯。他答应了。】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
“jason那个账号，IP追踪到了。”她的声音很急，“是港城大学教师公寓。”
高志伟现身了。
“还有，”明珠继续说，“曾玉芝刚才给jason发了一条消息，内容是‘明天晚上，老地方，庆祝我重获自由’。我们查了‘老地方’，应该是铜锣湾一家会所，她之前和同学去过几次。”
江凛站起身。
“什么时间？”
“明天晚上八点。订的是大包，可以容纳二三十人。”
江凛看向窗外。曾玉芝已经走远了，背影消失在霓虹闪烁的街角。
明天晚上，会所，大包，庆祝。
他想起明珠描述过的那个画面——包厢，曾玉芝躺在地上，脖子上的勒痕，陈明凯跪在旁边，还有冲进来的记者。
蔡森凑过来，压低声音：“江队，要不要现在抓人？”
江凛摇摇头。
“没有证据。”他说，“而且，如果现在抓了，高志伟那条线就断了。”
.......
深湾荟，门口的豪车云集，全世界能叫的上名号的豪车在门口大排场龙。而负责泊车的小弟对此甚至见怪不怪。
江凛和明珠只是在阴影处站了一小会儿，就已经见到了好几个在港城媒体上经常出现的红人出现在会所的门口。
“深湾可是游艇会、顶级豪宅聚集地，能给会所取这个名字的老板绝对不是普通之人。”
似乎远远看见了什么，江凛把明珠往阴暗处又扯了扯。
“几个大学生敢在这种地方开party，我觉得光是高志伟可能都办不到！”
江凛赞同的点点头：“而且这种地方的私密性极高，他们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曾玉芝嫁祸到陈明凯头上。”
不过这些好像只是表面的光鲜，私下里的群魔乱舞不深入进去根本什么都感受不到。
因为两人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所以没人注意到他俩。
就见一个穿着清凉礼服的年轻女孩儿鬼鬼祟祟走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江凛下意识将明珠往身后揽了下。
不过女孩儿停在一辆樱花牌的车面前就没有再往前走了。
“怎么这么慢？”女孩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不满，“人都快到了。”
车窗摇下，一个穿黑色夹克，混混模样的男人摇下车窗，角度正好对上面前的波涛汹涌，他还很流氓的吹了声口哨。
“美女急什么？这东西又不是糖豆，说拿就能拿。”
“以前阿芝找你们也没这么麻烦。”女孩皱眉。
男人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你也知道是以前。现在什么形势？全港城都在盯着。要不是在深湾荟里面，你这种生脸肯定拿不到货。”
女孩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不耐烦地看手机，一个慢悠悠地抽烟。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另一个男人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不起眼的纸袋。
“东西在这了。”他把纸袋递给女孩，“跟阿芝说，这批货是好东西，别浪费。”
女孩接过纸袋，随手翻了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她把纸袋塞进自己的大号手袋里，转身就往会所大门走去。
黑夹克男人在她身后喊了一句：“喂，钱还没——”
“账上。”女孩头也不回，声音飘过来，“老规矩。”
待人走远，明珠和江凛从阴影中走出来。
“致幻剂。”明珠低声说，“陈sir他们查到曾玉芝之前就买过这玩意儿，看来他们今天要用这个。”
江凛摇摇头，看着明珠的目光很深沉：“别忘了不光陈明凯，曾玉芝自己就是猎物，所以这些东西用在谁身上的还不好说！”
“走吧！”
明珠主动将手放进了江凛的臂弯里，看起来就像一对很普通的情侣。
门童迎上来，笑容标准，眼神却飞快地扫过他们——这是这一行的基本功，一眼就能看出客人的成色。
“先生女士晚上好，请问有预订吗？”
江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会员卡，随手递过去。
门童接过卡，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恭敬了许多。
“原来是陈先生的贵客。这边请，我这就带您二位上楼。”
他侧身引路，却没有立刻迈步，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是去陈先生的私人包厢，还是？
江凛摆摆手：“先进去看看。”
一进门，喧嚣声扑面而来。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舞台，几个穿着亮片短裙的歌手正在台上唱着一首粤语老歌。舞台周围散落着几十张卡座，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里面，觥筹交错，烟雾缭绕。更远处是一个长长的吧台，调酒师正在表演花式调酒，引来阵阵喝彩。
装修则是那种老派的奢华——真皮沙发，水晶吊灯，金箔贴面的廊柱，还有穿着旗袍穿梭往来的服务生。墙上挂着几幅巨大的油画，画的都是些穿着清凉的西洋女子，在暧昧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娆。
江凛抬头看去。二楼是回廊式的结构，一圈包厢环绕着整个大厅，每间包厢都有半面玻璃墙，从里面可以清楚看到楼下的表演，但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给我们一个二楼普通包房就行！”
第192章 诱惑
陈明凯到深湾荟的时候，刚好八点整。
他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这地方他来过几次，都是陪客户，但从没想过会以赴女孩子约的形式来到这里。
他想起下午在写字楼门口的时候，曾玉芝红着眼眶看他的样子。她说所有人都误会她，说她只是说了几句心里话，说她这段时间特别想念他。说到最后，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砸在了陈明凯的心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她拉着他的袖子，声音软得像撒娇。
“就今晚，我朋友给我开了个庆祝派对，你来坐坐就走，好不好？”
鬼使神差的，陈明凯在那一刻忘记了父亲的嘱咐答应了。
推开包厢门的刹那，陈明凯愣了一下。
曾玉芝坐在沙发中间，被人群簇拥着，此时正跟旁边的人说笑。
一改白天的朴素，她这会儿穿着一件清凉的裹胸，露出一片白腻，下身则是一条紧身牛仔裤，这身打扮把她身材的每一寸弧度都勾勒得清清楚楚。她的头发披散着，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总之和下午那个让人心疼的女孩判若两人。
曾玉芝看见了他，眼睛倏地就亮了，她站起来朝他欢快的招手：“明凯！这边这边！”
陈明凯走过去，发现自己有点不知道该往哪里看。那截腰，那双被牛仔裤裹着的长腿，还有她笑起来时微微上扬的眼角——都让他心跳快了半拍。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学同学，阿敏，阿jo，还有……”曾玉芝挽着他的胳膊，一个个介绍过去。她的手贴在他的手臂上，温热的，软软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陈明凯的喉咙有点发干。
他自认从来不是那种容易被女色迷惑的人。在国外读书那几年，他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回到港城后，工作又占去了大部分精力。他的样貌和家世不乏主动贴上来的女孩子，但这些人要么是一板一眼的名门淑女，寡淡的像白开水。要么眼里写着明明白白的目的，恨不得把“我是冲着你的钱来的”刻在脸上。
他讨厌那种感觉。
但曾玉芝不属于任何一种。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一个礼拜堂门口。她捧着一本书坐在台阶上，阳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他只不过是路过多看了一眼，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你在看什么？”他鬼使神差的问。
她把书翻过来给他看封面。是一本社会学的书，他不懂社会学，但当她说起书里的内容时，眼眸亮亮的样子让他耐下性子听她讲完。
她说她叫曾玉芝，是港城大学的学生，周末没事就喜欢来这里坐坐，安静。
她说她觉得年轻人应该有想法，应该关心这个城市，应该……
他听不太懂那些话，但他喜欢看她充满自信的样子。
后来他主动和她约着打了几次球，让他更确定这个女孩子很特别。她不会刻意讨好他，不会因为他是陈林泽的儿子就另眼相看。她跟他聊电影，聊音乐，聊她在学校里的趣事。偶尔也会聊一些社会话题，但她总说那是随便想想的，说完就笑着岔开了。
如果一切这么发展下去，他也许会考虑追求曾玉芝，但是这时候曾玉芝被捕的消息传来了。
他一开始是震惊的，然后就是浓浓的不解。他以为曾玉芝只不过是个喜欢独立思考并且把这些思考的内容分享给他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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