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地……”
“别叫我。”陈林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你的轻视和任性差点害了所有人，你知道吗？”
陈明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没得辩驳。
陈林泽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今晚如果那两个内地警察不在，你猜猜我们所有人会是什么下场？”
陈明凯低着头，不说话。
“你会被记者拍下吸食违禁药品的样子，明天全港城都会知道你陈明凯是个瘾君子。然后他们会发现曾玉芝的尸体，发现你和她的尸体待在一起，你磕了药，上了头，在意识不清醒间强行和曾玉芝发生关系，她抵死不从，所以你杀了她.....”
陈明凯打了个寒颤，嘴唇张张合合的，他很想说他没有。可是陈林泽并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
“曾玉芝今晚本来是要死的。”
这个陈述句让陈明凯猛的抬起头。
“江队长但凡晚到一步，曾玉芝就去见阎王了。今晚过后，她会变成一具尸体，而你，会变成杀人犯。至于我和港警，则会变成港城最大的笑话。”
陈明凯的脸白得像纸。
“现在你明白了吗？”陈林泽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疲惫，“我让你小心，让你离她远点，你不听。你觉得你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判断。我从没觉得我陈林泽有多了不起，但是身处这个位置，就注定了不太平。”
他顿了顿。
“你的无知，差点害死所有人。”
又重复了一遍，可见陈林泽因为陈明凯的所作所为有多么失望。但是这一次，陈明凯没有了之前因为父亲嘱托的不耐烦和烦躁，他的喉结动了动，终于发出声音。
“爹地……对不起……”
陈林泽没有回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港城的夜景，看着那些璀璨的灯火，看着这座他守护了大半辈子的城市。
过了很久，他才叹了口气，这件事也怪他自己，一直以来都将陈明凯保护的太好，从来没有让他认识到人心的险恶。
“睡吧。明天还有事，这件事还没完.....”
满室重新回归平静，陈明凯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知道了后悔两个字该怎么写。
第197章 愿意指认
曾玉芝醒了，她喉咙像是被刀割一般的疼。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刺眼的白光。天花板上是白色的日光灯，墙壁是白色的，床单是白色的，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呛得她想咳嗽。
她抬手想去摸摸喉咙，却发现手上扎着针，输液管吊在床边，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醒了？”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曾玉芝转头，看见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坐在床边。一男一女，脸色都很难看，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堆垃圾。
“你们……咳咳……”她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
女警察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曾玉芝，你涉嫌参与策划分裂活动以及非法使用违禁药物。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捕了。”
曾玉芝的眼睛瞪大了。
被捕？她被捕？不是……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使劲儿甩了甩脑袋，想要厘清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想起今晚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然后自己因为头晕打算去隔壁房间休息。她还记得自己让阿jo在记者来了以后叫自己，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来的？
女警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声音冰冷的将事实真相抛给了她，也不在乎她会怎么想，反正这种白眼儿狼也不会感恩的。
“你是一颗弃子，这个叫阿jo的男人打算掐死你，然后嫁祸给陈明凯，警方赶到的时候你已经去了半条命！”
“不……不可能……”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喉咙里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女警察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同情。
“你喉咙里的伤，是被勒的。你差点死了，曾玉芝。事到如今我们没必要骗你！”
曾玉芝的脸在一瞬间褪去所有血色，是的，她想起来了，昏迷前她看到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怪物都是要把她拖进地狱的触手！
可是为什么呢......她那么努力的做事，因为她而加入到这场行动中的年轻人不知凡几，他们为什么要卸磨杀驴！
两个警察冷眼看着曾玉芝不自觉流下的眼泪，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鳄鱼的眼泪。她此刻所有的悔恨和不甘也不过是因为自己赌输了而已。
“这段时间你就在医院里，我们会有同事24小时守着你，等你出了院，咱们再录口供！”公事公办的宣布完决定，女警转身朝外走去。
曾玉芝躺在病床上，短短的几分钟对话就像抽走了她所有的精气神，因为她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被所有人抛弃了，不光是她曾经视为革命路上的导师和伙伴，还有她的家人，她的故乡，她唯一的退路港城都不要她了！
她想起自己走出看守所那天，对着镜头说的那些话。她说她是清白的，说年轻人有想法不是错，说她感谢那些支持她的人。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英雄，现在她知道了，她真的只是一个小丑。
......
阿jo全名林三才，他是在杀人行凶的过程中被逮捕的，因此无论他说还是不说，他一个杀人未遂肯定是跑不掉的，但是关于他的行凶目的，他一会儿说是曾玉芝脚踩几条船给他戴绿帽他气不过，一会儿又说是曾玉芝欠他钱不还。
总之就主打一个东拉西扯编故事，但是高志伟三个字他是提都不提，一问就是不知道不认识。“我一个高中都没读完的文盲怎么会认识什么港城大学的教授。”
会议室里，落座的几位警官脸色都不太好看。
陈林泽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他的眉头皱得很紧，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某种不安的节奏。
“林三才，四十二岁，约翰国籍，十年前移民。两年前以探亲名义回港，之后就再没回去过。”
坐在陈林泽下首的江凛和明珠一同翻看着桌面上的报告。
坐在他们对面的警员接过话头：“我们查了他的出入境记录，没问题，合法合规。问题在于，他这两年在港城没有正式工作，也没有任何纳税记录，但他的银行账户显示，每个月都有一笔钱打进来，金额不大，但足够他过得很滋润。”
“钱从哪来？”
“境外账户，注册在开曼群岛。”警员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查源头，需要走国际司法协助，至少需要几个月。”
陈林泽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样的结果大家都清楚，就算等上几个月，查不查得到也不好说。
江凛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资料上林三才的照片贴在右上角，一张油腻的脸，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光。
“这个人，”良久，江凛终于开口，“不是第一次被抓吧？！”
警员愣了一下，翻看记录：“呃……对，在约翰国有三次前科，都是打架斗殴，但没判过重刑。”
江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明珠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她在看林三才审讯时的录像。这个男人坐在审讯椅上，一脸无所谓，问什么都答，答什么都像在开玩笑。
陈林泽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在于，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和高志伟有关系。他的账户流水、通讯记录，都查过了，干干净净。就算我们知道他是高志伟的人，也没法通过他逮捕高志伟。”
“老油条了，还非常熟悉港城和约翰国的法律。”江凛说，“就算因为杀人未遂判他十几年年，可能待个几年他就能出狱，出来之后回约翰国，照样逍遥快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一个年轻警员探头进来，表情有些奇怪：“陈sir，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曾玉芝说要见你们。”
陈林泽目光露出不解，该说的该问的在两次的审讯过程中曾玉芝应该都说的差不多了，她也只是一把刀，知道的东西有限！更何况，这么大一个阴谋，一个高志伟肯定不够，他们还想挖出更多隐藏起来的黑手。
“她说她愿意作证，指认高志伟！”
下午三点，港城大学。
高志伟的办公室里，窗帘半拉着，光线有些昏暗。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握着一支笔，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教授，正在备课。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没有抬头。
“高志伟先生？”为首的警员亮出证件，“我们是油麻地重案组的，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
高志伟这才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课堂上被学生打断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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