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她开门看见我，愣了一下。我进去又问她一遍，她还是那句话。然后我就……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动了。”
“你抢了她的戒指？”
“我本来没想拿。”施强摇头，“我本来想跑，看见她手上的戒指，突然想起来电视里演的，入室抢劫杀人。我就想着或许可以扰乱一下警方的视线，就把那戒指撸下来带走了。”
“然后呢？”
“然后我还看见了她写的那个字母。”施强低下头，“随手抹掉以后，我很慌就跑了。我在家里躲了半个月，哪儿都不敢去。再后来也没警察上过门，我慢慢就放心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枚戒指。
“这二十年来。其实我每天晚上都做梦。有时候梦见她站在我床边，有时候梦见她女儿长大了来杀我。那戒指我也不敢卖，不敢扔，就藏在床底下。我以为……我以为永远没人会知道。”
邱蔓没有进审讯室。
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二十年了，她第一次看见杀母仇人的脸。普普通通的一张脸，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
施强被押出来的时候，经过她身边，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邱蔓没有看他。
她只是盯着那枚装在证物袋里的戒指，那是妈妈唯一留给她的东西。
...........
阿杰几个人被带进来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
“警察了不起啊，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又没干什么！”
“那个女的是自己来的，关我们什么事？”
“我们就是喝多了闹着玩，你们警察管这么宽？”
负责审讯的警员没说话，只是把一段视频放给他们看。
视频分为三段，分别是三个人抢劫后逃离的画面，还有拿着刀子抢劫被拍到的监控视频，还有一个是把一个年轻女孩儿拖进小巷的视频。
“Sami的事情咱们先放一放，请讲讲这几起案子是怎么回事吧？别狡辩，所有受害者我们都找到了，现在他们正在另一间房间里认你们的脸呢。”
后续的审讯进行得很顺利。阿杰几个人本来就是街头混的，没什么骨气，被问了几句就全招了。不但招了那些投枪拐骗的事，还把之前参与过的集会、拿过的钱、联系过的上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那个组织我们的人，我们叫他陈生。”阿杰说，“每次集会前他会联系我们，告诉我们时间和地点，完事了给钱。有时候多有时候少，看闹得大不大。”
“他长什么样？”
“没见过。都是电话或者网络联系。钱都是一个小头头给我们发现金。”
警员点点头，记下了他们供出的几个名字。
第二天天还没亮，港城的记者们先忙疯了。
他们守在警署门口，发现门口就没断过车。一批又一批人被押着走进来，有人捂着脸，有人低着头，还有人大声喊着“我是冤枉的”。
记者们疯狂按着快门，闪光灯把整条街都照亮了。有人在现场直播，语速飞快：“各位观众，这里是油麻地警署。从今天早上开始，警方陆续抓捕了多名嫌疑人，分别涉案李欣玲案以及非法集会扰乱公共秩序的幕后主谋，请看记者接下来的报道......”
两天后，明珠和江凛站在机场的出发大厅。
是陈林泽亲自来送的。他握着江凛的手，用力晃了晃。
“这次多亏你们了，我代表港城警方对你们表示感谢！”
其实陈林泽私心里更加感谢的是因为江凛和明珠的坚持才救了他和自己的儿子。
江凛摇摇头：“分内之事。”
陈林泽看向明珠，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明警官，你的能力……我见识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港城警方，随叫随到。”
明珠笑着点点头。
第215章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云海。
江凛看着明珠，从起飞到现在，她一直没说话。窗外的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张脸映得有些苍白。
“是在想那个棒国男人？”
明珠点点头。
“我看见他从悬崖上掉下去。”明珠的声音很轻，“上面站着一个女人，穿白裙子，长发。看不清脸。”
“能确定时间地点吗？”
“不能。”明珠摇头，“太模糊了，我只知道有山，有悬崖。那座山的样子甚至没什么特别。”
江凛沉默了几秒。
“你提醒过他了，而且你的能力已经被公开，我们没法像之前去悲特岛那样直接去棒国，这样于你来说太危险了。”
明珠转过头看着他。
江凛的眼神很柔和：“咱们是警察可不是超人，你千万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明珠没有马上回答，她知道江凛在安慰自己。
她看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云海，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可是上天赋予我这个能力不就是让我能听见和看见的时候尽全力去挽救吗？这个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罪案发生，你说金手指为什么让我看见这个男人的死亡经过？”
江凛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好。我帮你。”
飞机刚一落地，他便拿出手机，拨通了庄国栋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庄国栋声音压的很低，他像是在开会的过程中跑出来接的。
“你们两个，到哪了？”
“已经回到A市了。”江凛说，“庄局，有个事要麻烦你。”
庄国栋“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明珠直播时看到那个棒子国的男人，会被人从悬崖上推下去。我们需要联系棒子警方，让他们帮忙找到这个人，保护起来。”
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他们都明白事情一旦涉及到国际问题就很麻烦：“行，我现在让人联系，有结果了通知你们。”
庄国栋那边的消息来得比预想中快。
第二天下午，江凛就接到了电话。
“联系上了。”庄国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棒国警方那边的回复很明确，他们不配合。”
江凛皱眉：“他们怎么说？”
“说金基秀是他们国家的合法公民，没有犯罪记录，也没有收到任何威胁。他们认为我们的情报没有依据，拒绝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庄国栋顿了顿，“而且对方的态度……不太客气。”
“怎么个不客气法？”
“原话我就不重复了。”庄国栋叹了口气，“大意是，悲特岛的事他们承认我们情报准确，但不代表我们在棒国也有同样的能力。他们说金基秀是个普通人，生活规律，没有任何被谋杀的理由。让我们不要……过度延伸影响力。”
江凛沉默了几秒。
“庄局，我能理解他们的立场。但是明珠看见的画面.......”
“我知道。”庄国栋打断他，“但你让我怎么说？说我们有个女警不但能听见恶念还能看见凶案现场？上次悲特岛的事已经是极限了，再来一次，你觉得国际社会会怎么看我们？”
江凛没说话。
“而且金基秀那个人，”庄国栋的语气缓了缓，“他在直播间里说的话，我都看了.....告诉明珠一下不要太有负罪感.....尽力了就好。”
他话没说的太透，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半个月后。
棒国首尔，江南警察署。
值班警员接到一个报案电话，来自某大型保险公司。对方语气很急，说有一笔意外险理赔需要警方出具死亡证明，但因为涉及金额较大，加上投保人在他们公司已经是第三次申请理赔，他们觉得有必要报警备案。
“死者姓名？”警员拿起笔。
“金基秀，四十二岁。”
“哐嘡”一声，警员的手里的咖啡杯落在了桌子上，咖啡溅的到处都是。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墙上的公告板。半个月前，那里贴过一份来自华国警方的协查通报，名字就是金基秀。
时间倒回到十天前，江原道雪岳山。
山脚下的小派出所里，朴恩珍坐在长椅上，双手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头发扎得很低，脸上的妆有些花，眼睛红肿着。
对面的警员正在做笔录。
“请再说一遍，事发经过。”
朴恩珍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今天是我生日。他说要陪我出来散心，我们就选了雪岳山。上午十点左右开始登山，中午在山上吃了点东西。下午两点多，他说想去拍照，那边的风景好。我有点累，就在亭子里坐着等他。”
她顿了顿，手指攥紧了纸杯。
“等了很久，大概一个多小时，他都没回来。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我开始着急，就顺着那条路去找。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我看见他的相机……落在悬崖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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