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俊哲眯起眼睛，目光在江凛和明珠之间来回转。
“三个还是四个？我忘记了。年轻人在山里跑，追起来好玩。有一个跑得最快，我追了一整天。最后他跑不动了，跪在地上哭，求我放了他。”他笑起来，露出发黑的牙齿，“我当然不可能放了他，一锤子送他上了西天....”
明珠的手指在袖子底下攥紧了又松开。她轻轻碰了碰江凛的胳膊，摇了摇头。
“也许姜恩珠的失踪不是他干的。”
这个人杀人是为了享受，为了看猎物挣扎、求饶、绝望。他喜欢的是过程。但是她看到的姜恩珠的死状却不一样。
崔俊哲不知道江凛和明珠在打什么哑谜，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他怎么追那些年轻人，怎么把他们逼到绝路。
纷乱的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很多人，应该是警察到了。
江凛把崔俊哲往木栅栏上又按了按，回头看了一眼。
带队的警官姓金，四十来岁，下车的时候脸色很难看。这片山区这些年接到过好几起失踪报案，搜了多少次都找不到人，上面压下来，下面扛不住却无可奈何。
不久前接到报案，听说有人在山里杀了人，被抓了个正着。他想的却是谁抓住的、怎么抓住的、会不会跟之前的失踪有关联。
他一路当先走在最前面，刚一走近木屋，就看见两个男人把嫌疑人反剪着双手绑在木栅栏上，嫌疑人手腕上的血还没干，地上氤了一小片。金警官愣了一瞬，快步走过去。
“我是警署的金正浩。你们是……”
“华国人....来这里旅游的.....”江凛顿了顿，帮助姜议员查案是秘密进行的，还是不告知身份为好，“这位是我的保镖。”
接下来，他除了把自己一行人的目的隐藏了以外，把在深谷里和山上的情况简要说了。
“这间木屋应该是他以往犯案的现场，我们都没进去过，就等警方来勘查。”
金警官的表情变了又变，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安排人手。一队跟着村长儿子上山，去抬尸体，另一队勘查木屋。
门被推开的时候，那股腥臭中夹杂着丝丝甜味的气味扑面而来，勘查的警员捂着嘴退了一步。
这种味道他们无比熟悉，看来这家伙真是一个隐藏的杀人犯！
“头儿，过来下，这边有发现.....”
堆着登山包的地方，旁边有个架子，上面摆着几样东西。
一把勺子一柄小刀，乍看下来没什么特别，但是法医上手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都是人骨打磨的.....还有你看这个.....”
几人又领着金警官走向里屋的门，门上挂着一小串风铃。
“都是人类的指骨.....这家伙就是个变态！”
金警官的脸色铁青。他快步走了出去，一把揪住崔俊哲的衣领。
“说，尸体呢？你把尸体弄哪去了？”
屋里的只是极少量的人体残骸，经常杀人的都知道，处理尸体才是最困难的一个环节，除非有专业的超高温设备，否则绝对不可能让那么几具尸体人间蒸发！
崔俊哲歪着头看他，不说话，嘴角翘着。
金警官的手越收越紧，崔俊哲的脸涨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但他还是不说话，就是笑。
“别冲动。反正总不过在这山里，我还不信他能来个凭空消失。”
江凛示意金警官松手。
崔俊哲边咳边笑，似乎觉得这样的场面也很有趣。
【你们找不到的。统统被我当鱼食了。】
一直安静的明珠突然看向金警官。
“这附近有没有水潭或者河流？”明珠转向一旁的村里人，“很深的那种，最好有很多鱼。”
金警官愣了一下又看向下属。
一个带着警察上山的村民挠了挠后脑勺：“有是有……在山那边，水很清，以前鱼特别多，村里人常去打牙祭。但这几年不知道咋了，鱼没了，水还腥得很。老人说不干净，就没人去了。”
水潭在山坳最深处，四周全是树，阳光照下来被枝叶切得碎碎的，落在水面上，泛起碎银般的光。
水也很静，但静得不太正常，这里没有鱼游，没有虫叫，连风到这里都停了。空气里泛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金警官蹲在岸边，伸手试了一下水温，冰凉到有些刺骨。
他站起来，示意下属下水看看。年轻警员脱了鞋，刚走到水边，却被江凛一把拉住。
“别急着下去。拿根长杆子，先探一探。”
第239章 水底的怪物
警员回头看了金正浩一眼，金警官点点头。
于是他从旁边折了一根长树枝，往水里探。
刚一戳进去，树枝就猛的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他差点没握住，水潭边都是湿泥，他打了个趔趄，要不是旁边的人赶紧帮忙，他恐怕就这么掉进水里了。
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口，警员拿起树枝一看，好家伙，婴儿胳膊粗的树枝几乎被咬烂了，齿痕深深的，木头渣子碎了一地。
“你们看！水里真有东西！”
水面翻了个泡，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浮了上来。磨盘大小的龟壳，上面长满了青苔和水草。那个东西慢慢转过身，露出头来。鹰钩嘴，黄褐色的小眼睛冷冰冰的盯着着岸上的人。
“这山里有鳄龟？还是那么大一只！”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江凛看着那只鳄龟，慢慢蹲下来。
“不是野生的。应该是有人养在这里的。”
鳄龟这种外来物种，会出现在这里除了自然逃逸，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人放生、亦或者说是故意放养在这里的。
崔俊哲戴着手铐和脚镣被两名警察押解着，听见了江凛的话，立刻笑出了声。
“怎么样？我的宝贝是不是很漂亮！”
金警官的拳头又紧了，但是现在不是跟这个变态争执的时候。
专业团队很快来了，带了网和钩子。鳄龟在水里力气大得惊人，几个专业人员将其拖上岸费了很大功夫。它被翻过来扣在地上的时候，爪子还在划，嘴一张一合的，露出里面锯齿一样的牙。
这只鳄龟比一般的鳄龟大太多了。这么大的个头，就连生物专家都很疑惑，这水潭里究竟有多少食物才能让它长成这样。
等确认水下已经没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后，打捞队下水作业。
经过了连续五个小时的打捞，一共五个头骨，还有一些散碎的类似人类大腿骨这样的残骸，被整整齐齐的放在了岸边。
打捞队的队长摘下头套，喘着气看向金正浩。
“金警官，这下面的水是活水，最下面有个很小的洞口，那里可以连接外界，所以有些碎骨头太小，可能早就被冲走了。我们只打捞到这些！而且正因为是活水，鳄龟出不去，又有源源不断的鱼游进来，这东西又有这个凶手喂食的东西还有鱼吃，才长到那么大！”
金警官站在岸边，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他想起这些年接到的那些失踪报案，那些搜了又搜找不到人的山，那些没法结案的卷宗。现在他找到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气愤。
“去把那头畜生解剖了，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虽然金警官自己也知道希望微乎其微，但是这头鳄龟肯定是活不了的。
崔俊哲听到了这话，难得的脸上露出一种紧张或者说是焦躁的情绪，他嘴里不断的念叨着什么，却根本没人搭理他。
江凛转过身，对金正浩说：“金警官，我们先走了。笔录已经做完，这里的事就交给您了。”
金正浩愣了一下：“你们现在下山？天快黑了。要不等我们一起？”
“没事。路认得了。”江凛看了一眼明珠，“而且她需要休息。”
金正浩没再留，他看着这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总觉得这两个华国人没那么简单。
走到山脚的时候，手机信号恢复了。江凛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全是未接来电的提醒。他拨回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伤者怎么样？”
对面是留守的那名安保，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却又很庆幸：“手术做完了，很成功。医生说不会影响以后走路和生活。”他顿了顿，“江少爷，后面的事，总部会派别人来接手。让我跟您说一声。”
江凛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李永亨站在旁边，听见了，他一直紧绷的脊背松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李永亨才故作被沙子迷了眼的样子擦了擦眼睛，还冲着江凛和明珠鞠了一躬，江凛和明珠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
............
这片山区很大，深谷里不过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此刻在山的更深处，有一间被废弃的木屋。
比崔俊哲那间还破，屋顶塌了一半，墙角的木板烂得能看见外面的草。门歪歪斜斜的挂着，风一吹就晃，吱呀吱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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