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沉默了几秒，开口。
“温总，这次的事，我怀疑和明珠的悬赏有关。对方的目的是杀了我，但他们对明珠.......”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说辞，“他们没有要杀她的意思。只是想把她带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活捉。我怀疑他们想拿她做实验。她的能力，有人想要。”
温峥嵘的呼吸重了一些，但还保持着冷静。
“悬赏我们已经盯了很久，今天下午发现，那个帖子消失了。连发布悬赏的IP地址都注销了，对方很谨慎，尾巴断的干干净净。”
江凛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一下。
“那四个活口呢？棒国警方还在审，能不能让我们.......”
“不用了。”温峥嵘打断他，“那四个人在监狱里都死了。用利器自尽的，狱警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棒国那边正在追查凶器的来源，但基本可以确定，是有人送进去的。”
江凛的手指停住了。
“还有那个航司的地勤，棒国警方今天下午去找她，发现她已经死在家里了，自杀。现场没有留下任何遗书，没有任何指向性的线索。”
江凛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冷意：“棒国警务系统还真是被渗透的跟筛子似的！”
“所以，那边已经把手尾都清理干净了。国外不安全，你们不要再停留了。领事馆的人会护送你们上飞机。”
江凛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第251章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专机落地的时候，A市的夜已经深了。
舷窗外跑道的灯光连成一条线，昏黄的，一路延伸到远处。明珠从舷窗往外看了一眼，脚踩在廊桥上的那一刻，地面稳稳地托住脚底，她才觉得心跳回到了正常的速度。
终于回来了，仿佛白天在飞机上经历过得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手机刚开机就震了起来，是庄国栋的号码，他好像掐着点儿在等二人落地A市。
“给我滚回局里。”
江凛把手机揣回口袋，转头看明珠，他好看的眉毛拧成了八字，嘴巴歪着，刻意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完蛋，骂还没挨完。”
明珠看着他那张滑稽的脸，忍不住笑了一声。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不大，但压在心里那层沉甸甸的东西也消散不少。
她明白江凛不是在耍宝，是在替她卸包袱。
市局的灯还亮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庄国栋办公室的门开着，灯光从里面泻出来，照在走廊的地面上，白晃晃的。江凛刚走到门口，一个东西从里面飞了出来，带着风声，直奔他面门。
他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明珠往旁边一闪。保温杯砸在门框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滚了两圈，里面的水洒了出来，在瓷砖上淌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痕迹。
“混账东西！”庄国栋的声音从里面炸出来，震得天花板上的灯都晃了一下。
江凛探出半个脑袋，讪讪地笑。
“庄局，我俩不是没事嘛……”
庄国栋从办公桌后面冲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不重，但响。
“没事？出了事我扒了你的皮，你以为我说着玩的？那是在飞机上！一万多米的高空！搞不好整架飞机上百号人跟着你们陪葬！那群人是疯子，做事不计后果，这次是你们运气好，下次呢？下下次呢？”
江凛没躲，挨了那一下，垂着手站在那儿，像个认错的学生。
明珠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他前面。
“庄局，是我要帮姜东元的。江凛拗不过我，才答应的。”
庄国栋的手指抬起来，指着她，指节都在抖。嘴张了好几次，想骂，但骂不出来。他重重的把手放下，在原地转了一圈，一跺脚。
“罢了罢了。你们跟我请示过，我也同意了。上面要追责，我顶着。”
江凛在明珠身后，飞快地冲庄国栋比了个“耶”，两根手指竖在耳朵旁边，嘴角咧到耳根。庄国栋一眼就看见了，气得又想脱鞋扔他。江凛赶紧把手收回去，脸上的笑却没完全收住。
庄国栋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往办公桌后面一坐，随手想端起桌上的茶杯，却发现杯子被自己扔出去了，哪还有水喝。
“滚蛋，别在我眼前碍眼。”
江凛没走。他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嬉皮笑脸的样子。
“庄局，老K那边……”
庄国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港城那边又抓了一批人，审出来的东西有限。但是现在可以肯定老K是专门替境外势力做脏活的头目，手底下的人不少，做事干净，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我们还在查。”
江凛的手指在裤缝上捻了一下。
“这次暗网的追查，加上你们把他一个小队都团灭了，他那边损失不小，短期内应该会消停一阵。”庄国栋顿了顿，看着江凛，又看了一眼明珠，“你们也受了惊，好好休息几天。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
........
从局里出来，外面的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干燥和清冷。街上的车少了，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面前驶过，尾灯拖着红色的光，消失在下一个路口。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重叠在一起，又分开。
明珠的宿舍在局里后面那条街，走路不到十分钟。两个人走得很慢，谁都没说话。不是没话说，是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因为每一件事都像石头，压在胸口，沉甸甸的。
走到宿舍楼下，明珠停了下来，她转身看着江凛。
路灯从她头顶照下来，把她的脸映得白白的，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清楚楚。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江凛站在她面前，等着。
“江凛。”明珠开口了，她没叫他江队。
“嗯。”
只有江凛自己知道他此刻的心跳有多快。
“明天下午三点，市中心。你有空吗？”
江凛愣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终于做了决定的坦然。他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他的声音有点抖，他自己都没发现。
明珠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映着头顶那盏灯，也映着他的影子。
“你想的什么意思？”
江凛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明珠笑了一下，冲他摆摆手。
“不早了，快回去吧。记得明天下午三点，市中心见。”
她转身走进楼道，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她的背影照得明明暗暗的。江凛站在楼下，看着那盏灯一层一层地亮上去，在四楼停了一下，然后灭了。
其实他刚才想表白的，两人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飞机上的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也太快，那会儿他根本没心思考虑其他，他只想着保护明珠的安全，等到大家都安全以后，他才觉得有些后怕。
如果中途出了什么岔子，如果被劫匪得逞了，自己死了不打紧，但是明珠会遇到什么，他根本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
更何况，他这辈子还没喜欢过谁，要是死之前连表白都没有那不是很亏？所以刚才他一路安静，就是在想要怎么开这个口。
却不曾想明珠率先提出了邀约，是吧....她是不是和自己也想的一样？
明珠从自家窗户往外看，就见刚刚转身离开的江凛背影带着雀跃，堂堂江大队长居然走着走着还蹦跶了两下，明珠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家伙....”
第252章 好漂亮的眼睛
第二天下午，江凛到市中心的时候，明珠已经站在商场门口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难得的披散着，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头发丝都染成了浅棕色，整个人像镀了一层薄薄的光。她正低着头看手机，没注意到他已经来到了身旁。
江凛就这么看着她，忽然有点紧张。
和面对持枪歹徒那种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加速但脑子清醒的紧张不同，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有点脑子发懵，手脚不知道往哪放，连呼吸都想先练习两遍。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
明珠抬起头，看见他，笑的眉眼弯弯：“来啦？”
“嗯。”
江凛故作镇定的把手插进口袋里。
“等很久了？”
“刚到。”
两个人并肩往商场里走，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江凛有点无措，这样下去是不是不太对，他突然尝试着开口：“要喝奶茶吗？”
明珠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请客？”
江凛像是受到了很大的鼓励，重重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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