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世海想了想，摇头：“不认识。怎么了？”
明珠笑了笑：“没什么，随便问问.....”
林世海不耐的皱了皱眉头，他撑着腿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衬衫的袖口扣好，做出了送客的样子。
“几位，如果没别的事，我就不留你们了。我还要去公司，一摊子事等着呢....毕竟我还得为我公司那上万张等着吃饭的嘴辛苦工作不是....”
真不愧是大企业的老板，话里话外都在用自己的身份给警方施压，似乎也在警告警方查你们的失踪案去，别有事儿没事儿就来打扰我。
走出别墅，庞兴国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房子问江凛和明珠：“你们怎么看？”
江凛没回答，看向明珠。明珠站在车旁边，她抬手将被风撩起的头发别到耳后。
“林世海应该不认识刘乾坤和何利本。但是有个意外发现，他那天也确实在静园，但绝对不像他所说在谈生意.....”
庞兴国愣了一下：“都是.....你听见的？”
明珠的能力他有所耳闻，但是真正亲眼所见的时候还是觉得震撼异常，明明刚才林世海和之前一样跟他们打太极，但是有了明珠在，居然能发现他们没察觉到的事！
明珠点了点头：“不是恶念我听不到，所以他那晚在静园肯定在做什么违法的事，所以在去找刘乾坤和何利本之前，我们先去会一会这三个人！”
至于是否和杨梅失踪案有关，得去了才知道。
......
刘娇的住所离林世海的别墅不远，拐过两条街，进了一个看起来更新一些的小区。
这里门禁很严，保安盘问了好一会儿，又给业主打了电话，才放他们进去。电梯是入户式的，门一开就是玄关，地上铺着米白色的长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玄关的鞋柜上摆着几双高跟鞋，整整齐齐的，但无一例外都是奢侈品牌的高跟鞋。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迎出来：“几位请进，刘小姐在客厅。美容师刚到，可能还需要一会儿……”
话没说完，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懒洋洋的，带着一点沙：“阿姨，让他们进来吧。”
房子的客厅很大，落地窗占了整面墙，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暖洋洋的。
一个年轻女人窝在沙发里，穿着藕粉色的真丝家居服，头发用鲨鱼夹随意夹着，脚边蹲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美容师，正往她手背上涂什么东西。
女人很瘦，锁骨凹下去两道深深的沟，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但胜在年轻，胜在干净。
很神奇，一个被富翁当成金丝雀养在身边的女人居然会有一双如此干净的眼睛。
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走在最后的明珠，勾唇笑了笑，然后对着美容师和阿姨摆了摆手：“今天就先这样，你们回去吧....”
等到两人离开，刘娇才冲着三人扬了扬下巴：“坐吧。”
庞兴国刚开口说了个“刘”字，就被她抬手打断了。她压根没看他，而是饶感兴趣的看着江凛和明珠。
“庞队，你不介绍介绍？”
庞兴国愣了一下，脸色有点不好看，但还是忍住了：“这位是江凛，A市来的。这位是明珠，也是A市来的，我们请过来帮忙的。”
“怕不是帮忙这么简单吧。”她看着明珠，歪了歪头，“我认识你。网上很火的，那个能听见别人心里话的女警。怎么.....请她来听听，是不是我杀了杨梅？”
“你为什么肯定杨梅死了？”
江凛皱起了眉，他并没有因为刘娇带着点挑衅的话心里产生波澜，他只是觉得这女人挺难对付的，比之前的任何一个人都难对付。
“那你们警方又是怎么认为的呢？”
刘娇没有正面回答。庞兴国在一旁暗暗心惊，这个女人他们之前询问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但她今天表现出来的攻击性却很让人捉摸不透。
谈话的主动权必须要拿回来，于是江凛不再因为这个问题绕弯子，他打算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们那天在静园到底在做什么？”
第257章 一个关于复仇的故事
对于江凛的问题，刘娇沉吟了片刻，她站起来，赤着脚走到落地窗边，抱着手臂看着外面。
窗外是小区的中庭，有人在遛狗，有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慢慢走。她看着那些人，看了好一会儿。
江凛也没催她，良久，她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定，转过身，此时她脸上那种慵懒的笑已经不见了。
“警察同志，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们，杨梅的失踪跟林世海没有关系。你们不用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了。”
庞兴国站起来，正要说什么，刘娇的目光扫过来，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但是如果你们是因为林世海搞非法走私的事来找我，”她顿了顿，嘴角又翘起来，这次不是笑，而是一种释然，“我倒是可以提供一些线索。”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江凛看着她，没说话。庞兴国的嘴大张着，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居然会偏离成这样。
“怎么样？各位警官有时间听我讲个故事吗？”
没人回答她，刘娇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开始细细道来。
“我父亲叫刘强。”刘娇没有坐回去，就站在窗边，背靠着阳光，淡淡的光晕在她身上勾勒出金边，“十三年前，做进出口贸易的，那时候他在首都也算一号人物。”
“那时候林世海还是我爸手底下的业务员，跑东南亚线的。听说他嘴甜，会来事儿，我爸挺看重他的。”刘娇冷笑了一声，包含着浓浓的嘲讽，“那时候我才十五岁，在国外念高中，我妈怕我分心，家里的事从来不跟我说....”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追着一个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
“高二那年，有一天我接到我妈电话。她的声音在抖，说爸爸出事了。警察来家里，说他走私象牙、玳瑁、鹦鹉螺，都是保护物种，刑法的红线.....我们家公司被封了，账目也被查了，墙倒众人推。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那些人，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当时我很着急，跟我妈说我要回家！但是我妈拒绝了，她说会给我打一笔钱，让我在国外好好待着，别回来。然后就挂了。那之后我再打电话，便一直是没人接的状态.....”
她似乎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任谁都听出了她话音里的颤抖。
“我买了机票，收拾行李，都到机场了。我妈电话终于打了过来....那是她第一次用那么强硬的语气跟我说话，她说你要是回来，就不要叫我妈！她还说，爸爸妈妈对不起你，你千万要好好活着，别回来。”她苦笑了一下，“我一直都很听爸爸妈妈的话的，于是我把机票退了。”
“后来，我爸被判了无期。听说是因为涉案金额太大，几个保护物种的等级太高，没法从轻。他在狱里待了不到一个月，就在晚上的时候悄悄用藏起来折断的牙刷刷柄自杀了。至于我妈……”她顿了一下，“我妈从公司所在的那栋大厦楼顶跳了下去...二十八楼。当场就没了...”
客厅里很安静，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我没回来。父母的葬礼，我都没回来。”刘娇的声音忽然很轻很轻，像怕惊动到什么，“我换了名字，把以前所有的社交账号全部注销。在国外待了十年，学语言，学化妆，学怎么说话，学怎么看人脸色。把自己打磨成另一个人....”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明白了刘娇是回来复仇的。
“十年后，我回国。刘雨萌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刘娇。”
她转过身，看着他们。她站的角度挡住了那片阳光，把她的脸罩在阴影里。就如同刚才讲话的是天真无邪的刘雨萌，是一直生活在爱里的小公主，而现在的是躲在幽暗中伺机复仇的女王。
“我查了很久。我爸那些客户、那些渠道、那些人脉，最后都去了一个地方.....林世海的公司。我爸倒下去，他踩着我爸上位。当初举报我爸的人，也是他。”
“所以你怎么接近他的？”江凛听得很认真。
“我去了静园当服务生，那里是他经常去的地方。我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年轻，漂亮，聪明，但不聪明到让他觉得危险。我在那里等了他三个月，他注意到我了。”
想到这里她似乎觉得有点恶心，忍不住的皱了皱眉。
“他很谨慎，一开始只是让我陪着喝酒，聊聊天。后来慢慢熟了，开始带我去见客户，让我帮他处理一些私事。他很满意我，因为我嘴紧，脑子快，从不问不该问的事。他那些情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只有我留了下来。”
“连杨梅都跟我关系不错....”她忽然补了一句，“她有时候会约我喝茶，聊她的苦恼，聊她儿子又不接她电话。她觉得我和之前那些想上位的小妖精不一样，所以她是不是很傻....”
明珠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你对杨梅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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