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一晚上根本没睡实，她不到五点半就又醒了，起身抓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看时间，一共睡了不到2个小时。
她干脆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便出了门，朝着袁震的房间走去。
她到的时候，袁震和江凛都在，两人的下巴上都冒出了一点胡茬，看来是讨论了一夜都没睡。
小几上的烟灰缸里满满一缸子烟头，或许是考虑到有女同志，袁震早早的就打开了房间窗户通风，所以明珠进来的时候并没有闻到多大的烟味。
“你们讨论到哪了？”
江凛起身过来递给明珠一罐牛奶。
“随便对付点，刚才我们提到根据余潇潇的目击证词来看，王小玉很可能去的是工具房……”
明珠点点头，提着扳手修蓄水池，然后因为缺少了什么工具所以又去了工具房，合理。
“而跟踪余潇潇的那个人，可能跟杀害王小玉的是同一个人。也许对方当时就隐在不远处，他以为余潇潇看到了什么，所以要灭口。”
和明珠想的一样，余潇潇作为真正的最后一个见过王小玉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被跟踪。
“我已经让她男朋友寸步不离跟着她。天亮了再安排个人在她们房间附近巡逻。”
袁震摸着下巴又想了想。
“摄像头全都不能用，私汤屋没人听的到声音，员工那个时候都在岗位上。这个凶手要么运气好，要么……”他说半截，没往下说。
江凛接上了他的话：“要么就是内部人，知道监控坏了，知道私汤屋的布局，知道下午那个时间段花园没人。”
第342章 工具房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袁震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还是黑的，路灯亮着，照着空无一人的石板路。
“明天一早，把王小玉的社会关系理清楚。她跟谁有矛盾，最近跟谁来往密切，有没有欠债或者感情纠纷，全查。”
话刚说完，门就被敲响了。
杨万成手里拿着一份尸检报告站在门口，他比江凛和袁震熬的还要厉害，两个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屈法医忙了一晚上做出来的，来看看！”
他外表的疲惫和他中气十足的声音简直是两个极端，明珠不由得心生佩服。
“死者王小玉，女，二十八岁，死因机械性窒息。颈部勒痕与细绳类物体吻合，后脑创口由钝器造成，像是扳手一类的工具造成的。死亡时间精确到了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与屈法医现场判断基本一致。”
袁震把尸检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递给江凛。
“这又是扳手又是绳子的，走，咱们再去工具房看看。”
几个人穿过餐厅后面的通道，推开那扇防火门，外面还是那个花园。
此时天还没亮透，路灯还亮着。
因为昨天袁震下过指示，门上一个大大的铁将军守着，谁都进不去。
袁震在下楼的时候就打过招呼，这会儿山庄经理吭哧吭哧的小跑过来，手上还拿着一大把的钥匙。
“来了来了……警察同志，我一接到你的电话就赶紧过来了，没耽误你们的事儿吧……”
袁震摇摇头，伸手找他拿过钥匙自己开了门。
里面不大，靠墙摆着几个铁架子，架子上零散放着一些工具。
扳手、钳子、螺丝刀、水管胶带。地上有几个塑料桶，桶里装着清洁剂和消毒水。墙角堆着几捆软管，软管旁边有一摊水渍，还没干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杨万成蹲下来，手电筒的光照在那摊水渍上。
“水还没干透，像是有人用过。”
袁震转头看向山庄经理：“我不是说不许人进来吗？”
经理擦着脑门儿上的汗一边鞠躬道歉一边解释。
“但是……但是我们山庄还开着门做生意……整个山庄的维修就靠这一个工具房，有员工要找我拿工具，我也不能不给啊……但是你放心，都是我亲眼看着他们进来，拿了东西就走……绝对没有其他操作！这截软管是换下来的洗衣房排水管……”
可江凛没给他留面子。
“不止是这个吧……”
江凛站在工具架前面，手指着一个空位：“扳手少了一把。架子上有灰，但这一块是干净的，有人拿了东西，没放回来。”
杨万成站起来，手电筒的光柱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扫到墙角那几捆细绳的时候，光柱停了一下。
细绳堆得很整齐，但最下面那捆歪了，像是被人踢过，又像是被人从里面抽了什么东西出来。他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又直起身。
“这个很符合屈法医给的凶器特征！”
袁震站在门口，没进去，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从铁架子扫到墙角，从墙角扫到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检修口，方形的，盖子歪了，露出一条黑缝。
“那个检修口，通到哪？”
经理一边擦汗一边回答：“上面是管道夹层，老建筑的标配，走水管电线的。”
袁震没说话，拉过旁边一把铁椅子，踩上去，伸手把检修口的盖子掀开。
一股清洁剂的味道从里面涌出来。他把手电筒举起来，往里面照了照，又缩回来。
“检修口是往下走的，更像是通风口，我感觉这下面有个空间……”
袁震从椅子上跳下来踩了踩脚下的位置。
几个人把工具房靠墙的铁架子搬开，露出地面上一块方形的木板。
木板边缘嵌在地砖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杨万成蹲下来，用手指抠住木板边缘，往上掀了一下，没掀动。
江凛蹲下来帮忙，两个人一起用力，木板吱呀一声被掀开了。
一个方形的洞口露出来，黑黢黢的，看不透底。
杨万成把手电筒往洞里照了照。
有个铁质的梯子，锈迹斑斑的焊在墙壁上。
他先把脚探下去，踩了踩，确定是实的以后，他便顺着爬了下去。
铁梯子在脚下哐哐响，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晃荡。
地下室不大，十来平方，水泥地面，墙壁刷着白灰，已经发黄发黑了。
但隐藏的这么好的地方却空无一物，没有工具，没有杂物，没有灰尘，就连一片蛛网都没有。地面像是被人拖过，又像是被人用抹布擦过，水泥的纹理清晰可见，甚至能反光。
杨万成蹲下来，手指在地面上抹了一下，指尖干干净净。
“太干净了。这种废弃地下室，不可能这么干净。”他站起来，环顾四周，“有人提前打扫过。”
袁震站在地下室中间，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每一面墙。
“这里原本放了什么东西，被人转移了。怕留下痕迹，所以把整个地下室都擦了一遍。”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跟进来的山庄经理。
江凛蹲在梯子旁边，手电筒照着墙壁上那些斑驳的锈迹。
“这个地下室，不是最近才启用的。铁梯子锈成这样，至少用了一年以上。有人经常从这里进出。”
山庄经理快哭出来了，这你妈什么密室，他在这干了三年多从来都没见到过，究竟谁要害他！
“从昨天下午案发到我们来之前，谁用过工具房的钥匙？”
山庄经理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清楚，因为说实话为了方便，山庄的工具房钥匙好几个部门都配了一把，谁都有可能！
昨天案发袁震提到的要求，他也并没当一回事。
但现在很明显，这个工具房出了大问题！他要说不清楚就真的得背锅了！
就在这时，明珠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袁队，余潇潇那边又出事了。”
众人看向明珠展示的手机界面，上面是陈青风发来的消息“有人在房间门口，形迹可疑。”
第343章 第二次
余潇潇这次是真的怕了。
陈青风从猫眼看见那个人影的时候，她正坐在床边刷手机。
陈青风没出声，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让她后背一凉。
他把手指竖在嘴唇前面，余潇潇就不动了，连呼吸都不由得停止了。
门外的人又站了一会儿，两边都没动，似乎都在确认对方的行动。
良久，久到余潇潇憋气憋得脸都红了，门外才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陈青风没有贸然开门。
他蹑手蹑脚的退到房间里，给明珠发了消息。
然后推过去一把椅子将门死死的顶住，做完这些，他才拉余潇潇起来，带她躲进卫生间，关上门。
明珠他们到的时候，走廊里空无一人。
江凛蹲下来看了门锁，又看了门框，站起来，冲袁震摇了摇头。
杨万成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楼梯间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安全出口的灯牌在黑暗里发着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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