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海站在最前面，看着下面满满当当的干警们。
“不管如何，咱们现在就是要把老K抓回来受审，至于约翰国……他们想做什么都有国家给我们顶着！”
“所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身体，只等刘长海发布最后的号令。
“行动！”
……
车队在帕坎镇外围的甘蔗地里停了三个小时。
暹罗方的小队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皮肤被日头晒成了深棕色，华国话讲得不算流利但够用。
他把地图铺在引擎盖上，手指沿着一条虚线慢慢滑，末了抬眼看袁震：“他如果不走那条路呢？”
袁震没说话，江凛看了他一眼：“走了三年的路，换我还是会继续走……除非，有人把消息泄露给了老K，他女儿在这里，无论如何他都会来。”
老K女儿那栋红瓦房在镇子东边，背后是一片芒果林，东侧是那条从甘蔗地穿过去的土路，西侧是一条窄得只够一辆三轮车通过的石子路。
暹罗方的二十个人分成四组，两组封住芒果林两侧的通道，一组守在甘蔗地尽头，最后一组做机动。
华国这边江凛和明珠跟机动组，另外两名观察员袁震和杨万成留在指挥车上做通讯协调。
布控完成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明珠蹲在一丛甘蔗后面，蚊虫在她耳边嗡嗡绕，她顺手扇了一下。
远处那栋红瓦房里透出灯光，二楼的窗户开着，纱帘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影影绰绰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他女儿今年几岁？”明珠顺口问了一句。
江凛在旁边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才答：“案卷里没有具体年龄，只说生病之后一直住在帕坎。”
连日来的折腾让明珠想闭上眼睛靠着甘蔗根短暂的休息一下，夜风从田野那头吹过来，带着一股草木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潮气。
周围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和远处镇子上的狗叫。她让自己的呼吸慢下来，把脑子里那些杂乱的念头清空。
只是闭眼的刹那，一组画面袭来。
那是一间四面都是水泥墙的屋子，没有窗，只有一扇铁皮门。
一个男人坐在一把折叠椅上，面前是一张矮桌，桌面上摊着一本翻旧了的护照，几沓现金还有一把手枪。
他身后有一张大床，床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儿，正和警方提前拿到过的资料上的女孩儿长得一模一样，是老K的女儿。
他伸手把那几沓现金归拢到一起，用橡皮筋扎住，塞进一只深色背包的夹层里。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慢，不慌不忙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画面切到屋外。
明珠看到一条窄巷，两边是高高的砖墙，墙根长满了青苔。
巷子尽头是一扇生了锈的铁栅栏门，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铁锁。巷子口停着一辆深色越野车，车没熄火，排气管里冒着淡白色的尾气。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能看到那人右手搁在车窗框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车门。
画面里的时间是白天。
明珠猛的睁开眼。
甘蔗叶在她头顶上摇，月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她后背上渗出一层薄汗。
刚才那个画面里的水泥墙和铁皮门不是那栋红瓦房的构造，红瓦房她观察过，外墙贴的是瓷砖，门是木门。那间屋子在别处。
她转过头，压低声音喊江凛。
江凛靠过来的时候，她把自己看到的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江凛听完没有立刻评价，而是把地图重新打开，借着蒙了红布的手电筒看了一遍帕坎镇周边的村落分布。
“镇东边有一条巷子。”他手指点在一个没有标注名称的窄条形区域上，“卫星图上看得到，宽度大概两米，两侧是民房的后墙。巷子尽头是一道栅栏门，过去是一条通往山脚的土路。”
他说的和明珠画面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有没有可能陈青风也不知道老K有第二套方案。”明珠的手搭在膝盖上，“他如果这么重视自己的女儿，那他就不可能只把女儿放在一处，而偏偏这一次，他女儿并没在陈青风说的这个地方。”
江凛拿起对讲机，低声把情况通报给了暹罗方的指挥官。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我们把巷子口加上人。”
很听话的采纳了江凛的意见，并没有询问他们这些消息从哪来。
明珠从江凛手里接过对讲机：“加在土路和山脚的交汇处。他要上车的话，越野车会停在那里。如果巷子口有人，他在巷子里面就能看见，会立刻折返。但是车不会动，把他逼上车，再把逃跑的路堵上，他就是瓮中之鳖。”
对讲机那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句简洁的应答。
重新部署又花了将近一小时。
两组人从甘蔗地那头绕到镇子东边的山脚下，找到了那条土路和山脚的交接点。土路窄得只够一辆越野车通过，两侧是半人高的杂草，再往两边是陡坡。越野车如果停在那里，前后都被封住，就没法掉头了。
一切安顿完之后，明珠重新靠了回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暹罗小队长从前方传回消息。
“一辆灰色丰田皮卡出现在镇子西边的路口，车斗盖着深蓝色的篷布，正在往红瓦房的方向开。车速不快，像是来探路的。皮卡在红瓦房门口停了两分钟，没有熄火，然后重新发动，沿着来路往回开。”
“应该是打前哨的。”江凛站在甘蔗丛后面，用望远镜盯着那辆皮卡远去，“下午或者明天一早，他会再来。”
当天下午三点多，丰田皮卡再次出现。
这次它没停，而是直接开到了红瓦房门口，熄了火。
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浅色短袖衬衫的男人下了车，后车厢里放着一只编织袋，袋口露出一截青色的芒果蒂。
男人中等身材，走路微微含胸，右手垂在身侧，手里没拿东西。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没有回头。
明珠站在三百米外的一棵橡胶树后面，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皮肤偏黑，颧骨高，眼窝深，眉毛很淡。
“都先别动，没人知道老K长什么样，他很可能并不是老K……”
明珠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第429章 完结倒计时4
天完全黑了之后，帕坎镇上的灯光陆续熄灭。
那栋红瓦房的灯却还亮着，透过纱帘映出一团昏黄的光，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江凛蹲在甘蔗丛边缘，把望远镜放下来，转头看了明珠一眼：“一点动静都还没有。”
明珠摇头。
她闭上眼，脑海中那组画面一直没变，水泥墙、铁皮门、窄巷尽头的越野车。白天的画面，可现在是晚上，她判断不了时间差。
“红瓦房里进去那个男人，如果真是老K，他不可能在里面待那么久还不出来。”
江凛压着声音说。
【妈的，外面那群条子还要待多久，除了骗骗这群条子有意思外简直无聊的要死！】
明珠抓紧了江凛的胳膊，然后对对讲机道：“进去那个是假的。红瓦房是饵，真老K在东巷。”
江凛没多问，也拿起对讲机：“东巷布控组，有没有看到人从铁皮门方向走出来？”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有人回话：“没有，这边一直没动静，巷子口的车也没动。”
江凛按住对讲机，声音放低，语速加快：“东巷布控组撤出巷口，绕过甘蔗林，从山脚方向包抄。不要堵巷口，堵土路尽头，把他给我堵车上！”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短促的回话。
江凛把对讲机别回腰间，转头看了明珠一眼：“你留在这里，我跟暹罗方面的人过去。”
明珠没跟他争，点了下头：“提醒大家注意安全，这样抓捕能避免他跑，但是在车上的他很危险。”
江凛弓着腰从甘蔗丛里穿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明珠蹲在原地，听着周围的动静。风声、虫鸣、远处偶尔的狗叫。红瓦房的灯还亮着，窗户里的身影已经不动了。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东巷那个方向传来一声引擎的轰鸣，很短促，像是油门踩下去又立刻松了。紧接着是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然后一声急刹。
明珠站起来，拨开甘蔗叶往外看。
视野尽头，一条窄窄的土路上，一辆深色越野车的车头正对着山脚方向，车灯亮着，但没有动。
车前方大约二十米的位置，暹罗方面的警车横着堵住了路，车身上没有灯，像是早就停在那里等着了。
越野车在原地顿了几秒，然后车头猛地向左一打，轮胎碾过路肩，车身的半边悬在排水沟上晃了一下，又硬生生被拉回路面。
它想掉头。但土路太窄，两侧是半人高的杂草和沟渠，根本转不过来。车又往前窜了一下，像是想硬冲那条缝隙，但暹罗警车已经封死了去路，两辆警车并排放着，把土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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