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张建国的反应终于大了些，他站起身直直的看向江凛。
第61章 老坑
良久，张建国才微微一笑，放松了脸上因为刚才突然被提及而涌上的紧张。
“查那些干嘛？都是陈年旧账了。老坑那边早封了，没什么好看的。江凛，咱们的重点是处理好眼前这起打架纠纷，我说过别把简单问题复杂化。”
江凛是油盐不进，表现的十分坚持。
“张所，我们怀疑石梁公司可能涉及其他违法行为，欠薪可能只是表象。”
张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
“江凛！你是刚来的同志，根本不了解我们这里的情况！说话要讲证据！咱们矿区企业不容易，要保护营商环境！没有确凿证据，不要随意怀疑，更不能影响企业正常经营！这是县里也是我们所里一贯的原则！”
江凛漂亮的脸上露出一抹笑。
“就是不了解，我们才更要调查！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对不对？”
气氛一时有些僵。向洪涛和廖白云站在一旁，没敢吭声。
就在这时，派出所门口又出现了那几个矿工代表的身影，打头的人他们都认识，就是一直跟在老孙身后的一个中年人，矿工们看到所里的情形，有些犹豫地停住了脚步。
张建国最先看到，他不耐烦的挥挥手。
“刘宝顺，你又带着人过来干嘛！还嫌不够乱呢！向洪涛，把他们你去处理一下！”
刘宝顺几人脸上露出焦急和失望，目光不由地投向了明珠和江凛。
明珠知道，关键时刻来了。这位张所长，不仅不会帮忙，还可能成为障碍。而如何他们能获得矿工们的信任，说不得可以从另一面有所突破。
她主动走向门口，对刘宝顺几人使了个眼色，然后转身，声音清晰地对张建国说：“张所长，工友们是来反映合理诉求的，作为警察，我们有义务听取并调查。”
张建国是真的生气了，这几个县里来的片儿警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一个个都听不懂人话！他还是矿区派出所的所长！他张建国是不是说话不好使了！
“你们不忙吗！其他矿场和矿业公司去看过吗？就揪着这一件事不放了是吧？怪不得我总是人手不够，要像你们一个个这样，我们矿区派出所还能不能有效运行了！”
他这话，已经是明显的警告和威胁了，既针对江凛一行人，也针对门外的矿工。
刘宝顺是真的被张建国的气势唬住了，他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这是派出所的老大，更是他们这里的天，现在他要和他对上吗？
明珠安抚的给了他一个眼神。
刘宝顺给自己打气！这几个新面孔一定有办法的！向洪涛他们连国家的新什么桶都不知道！但是这几个人知道！那说不准他们的官比张建国还大！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但是却格外清晰。
“我们知道老孙打人不对，该罚。可....那工钱，真是我们的血汗。马前进躺医院，刘富贵又推三阻四，我们听说您有门路，能用那个桶....看看钱在哪儿不？我们不是想闹事，就想拿回该得的。”
几个矿工眼里满是希冀，那是一种走投无路时抓住任何一根稻草的期盼。
可“深瞳”只是他们的托词，她没有办法看见马前进公司账上的钱在哪，但是她可以引导。
“这位，各位工友，”明珠声音温和而认真，“深瞳系统主要是协助侦破案件，追查违法线索。要解决你们的工资问题，关键还是要搞清楚石梁公司的资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仔细回想一下，公司在经营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有没有不让你们去的地方？或者，夜里有没有不寻常的车辆、人员进出矿上，尤其是后山老坑那边？”
很简单，他们都说马前进的账上没钱，明珠信。
可是当一家企业的流动资金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所有的经营者关注的却是后山，那么只能说那里的东西带给他们的远远不止企业经营的那点利益。那里的钱是见不得光的，所以不管是帮助矿工们讨薪也好，还是去追查后山的秘密也好，都绕不开老坑！
伴随着明珠的询问，不光张建国的脸色阴沉的像要下雨，几个矿工也是闻之色变，他们互相看了看，欲言又止。
刘宝顺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警官，您从哪听来的？老坑那地方，邪性！”
“哦？怎么个邪性法？”江凛适时问道。
“那是早些年私人乱挖的坑，后来塌过，死过人，就封了。公司明令禁止任何人靠近。”刘宝顺看了看门外，声音更低了，“但……有好几次，下夜班的兄弟看见有不是咱矿上的车，半夜悄悄往后山那边开。车挺好，不像拉矿石的普通车。”
“对，”旁边一个年轻点的矿工忍不住插嘴，“我还听负责守炸药库的老赵头喝多了嘀咕过，说刘副总让他半夜给往后山送过几回东西，不是炸药，是一些他不认识的工具，包装得严严实实。”
“还有，”刘宝顺脸上露出一丝恐惧，“去年，有个叫李三平的钻探工，技术好，人也好打听。有阵子他老往后山那边转悠，后来就说在井下不小心摔伤了腿，严重，干不了活了，公司给了笔钱让他回老家了。走的时候悄没声息的，我们都没见着。有人偷偷说，他那伤不像是摔的。”
“像什么？”明珠追问。
刘宝顺又吞了口唾沫，从牙缝里挤出那句猜测。
“像是被人打的。而且，他消失前，好像跟人提过，说在老坑那边……看到过亮闪闪的石头，不像咱平常挖的。”
亮闪闪的石头！非法盗采！
而且这么一来说有的事情都说得通了，非法盗采是重罪，马前进的石梁矿业用明面上正常的采矿公司做遮掩，实则进行着违法行为，壳子公司账面上当然没钱，而他们提及过得除掉肯定是针对发现了秘密的矿工。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矿工，这时颤巍巍地开了口，眼里有泪花：“我儿子，两年前在矿上没了，说是塌方，可他们拉回来的人，身上不止砸伤啊！我当时浑，没细想，现在一琢磨，我儿子出事前，也问过后山的事，还跟刘富贵顶过嘴....”
第62章 发现尸体
矿工们把这些压抑许久的秘密说出来后，仿佛卸下重担，又感到后怕。他们看着明珠和江凛，眼神复杂，有期待，也有恐惧。
明珠知道，信任已经建立，而他们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为了掩盖盗采罪行，不惜拖欠工资、伤害甚至杀害知情矿工的黑心企业。而最可怕的是这个企业的背后还拥有保护伞。
江凛看着明珠坚定的眼神，明白了她的意思。
“各位工友，你们提供的情况非常重要。这件事，我们警方一定会追查到底。请你们放心，也注意自身安全，暂时不要对外声张。工资的事，和这件事，我们会一并解决！”
送走了刘宝顺等人，江凛这才看向已经因为被当做透明人而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张建国。
“张所，我们是在执行公务，调查可能存在的违法犯罪。请您理解，也请您配合。如果有任何情况，我会直接向县局领导汇报。”
听到向县局领导汇报几个字，张建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胸口起伏，最终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的手有些抖。
他知道，县局来的人，而且看起来是硬茬，自己那套说辞，恐怕压不住了，而所有的事恐怕也瞒不住了。
良久，他站起身，拿起放在一边的公文包就要往外走。
“那你们查！我出去办点事！”
江凛看着他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冷笑一声，转头叮嘱雷大力。
“你跟着他，看看他究竟去找谁！”
雷大力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派出所里只剩下江凛、明珠、于晓眠、向洪涛和廖白云，气氛凝重而紧绷。
“江凛，咱们现在.....”向洪涛看向江凛，眼神里既有担忧，也有一股被压抑许久的锐气。张建国的态度，让他感到憋屈，也让他对石梁公司的黑幕更加确信。
“不能等了。”江凛果断道，“张建国这个时候出去，很可能是去报信或者毁灭证据。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直捣黄龙！”
“去老坑？”明珠问。
“对！刘宝顺他们提到的线索，加上马前进、刘富贵心里最忌惮的地方，就是老坑。那里一定有罪证。”江凛看向向洪涛和廖白云，“老向，小白，你们敢不敢跟我们去？这可能会得罪你们所长。”
向洪涛一咬牙：“江凛，我当警察是为了惩恶扬善，不是给黑心矿主当看门狗的！这事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干了！”
廖白云也挺起胸膛：“我跟你们去！我知道有条小路能绕到老坑后面，不容易被发现。”
“好！”江凛拍了拍两人肩膀，“事不宜迟，马上出发。明珠，你跟我一辆车。老向，小白，你们开车带路。另外.....叫上刘宝顺，他是老矿工，熟悉地形，也能辨认矿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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