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江凛直接切入重点，“你今天下午点外卖了吗？”
老人眼神闪烁了一下：“送来了就是我的，我都吃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我们现在不是追究这个，”明珠语气缓和，“我们只是想跟你确认，是不是你本人点的餐？”
老头犹豫了几秒，看几人神色严肃，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嘟囔道：“……不是。我正睡午觉呢，听见敲门，那个送外卖的看起来很着急送下一单，我一看还是陶然居的饭菜……不吃白不吃嘛。”
果然！凶手冒充顾客点了外卖，指定的就是王海，然后在他送餐的这个毫无监控、人员复杂的老楼里，完成了伏击。
“订单信息呢？”江凛问。
于晓眠立刻联系外卖平台调取数据。
反馈很快来了，订单是用一个虚拟号码注册的新账号下的，指定王海派送，还额外给了二十元小费。下单时间精准卡在王海即将结束午高峰、准备休息的时段。
等继续调查下去，则发现那个虚拟号码和支付账号，是用一个在校大学生的身份信息实名认证的。
警方找到该学生时，对方一脸茫然，说自己的身份证半年前丢过，补办后就没在意了。至于账号，他根本不知道。线索在这里再次断了。
回到警局时，天色已晚。但市局门口的情景却让江凛和明珠心头一沉。
黑压压一片记者，长枪短炮，把大门围得水泄不通。闪烁的摄像机灯光和嘈杂的提问声混在一起：
“庄局长，连环割喉案第三起了，警方到底有没有线索？”
“凶手公然在直播中杀人，现在又杀外卖员，市民的安全感在哪里？”
“请问警方什么时候能破案？是不是警力不足？还是侦查方向错误？”
王海遇害的消息不知被谁捅了出去，媒体用了极具煽动性的标题“割喉恶魔再出手，外卖员惨死老楼，警方束手无策。”
网络上已经炸开了锅，恐慌、质疑、愤怒的言论铺天盖地。刘菲菲直播被杀的视频片段虽然早就被平台紧急删除，但已经流传开来，带来的恐慌情绪持续发酵。
庄国栋脸色铁青地在办公室里踱步。见到江凛他们回来，他猛地把一份报纸摔在桌上：“看看！压力全过来了！上面一天三个电话问我进展！”
他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准备一下，一小时后，召开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上，庄国栋面对着刺眼的闪光灯和无数质疑的眼神，背脊挺得笔直，声音依然沉稳。“警方已经掌握重要线索，三起案件并案侦查，侦破工作正在全力推进中。我代表A市公安机关郑重承诺：一周之内，必将凶手缉拿归案！”
“一周？”
很明显有记者并不相信，毕竟距离刘菲菲案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庄局长，这个承诺是否过于仓促？如果一周后破不了案呢？”
庄国栋目光锐利地扫过去：“没有如果。这是我们对全市人民的承诺，也是我们全体公安干警的决心！”
庄国栋选择给与市民们安心，把压力全部担在了警方自己身上。
一周时间，对于一个目前几乎无线索的连环杀手来说，时间紧迫得让人窒息。
所有警务人员统统熬夜加班，开会整合手上的所有情报和线索。
江凛站在白板面前，上面是三名受害者的照片和基本信息。
“不能像之前那样广撒网的摸排进行调查了，时间不等人。大家现在集思广益一下，既然是连环凶手，那么他选择这三名受害者作为自己的猎物一定有标准....”
江凛手中的马克笔点在白板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不为钱，因为最有钱的刘菲菲家里完全没有财物丢失的情况。不为情，这三人表面上的社会关系毫无交集，那么就只能是为了复仇！”
众人立刻七嘴八舌的交流起来，将自己的想法一个个说出来，又一个个亲自推翻掉。
明珠一直沉默着没有参与讨论，她的目光放在刘菲菲直播时的那张照片上。
“电脑.....”
她抓住了脑海中一闪即逝的火花。
“刘菲菲直播需要电脑。我看到的那个画面里，女孩也坐在电脑前。会不会.....凶手的选择，和这个有关？还有王海和李庆，现代人绝对离不开网络！”
雷大力挠了挠头：“可是这样摸排范围不是更大了，现在除了一小部分老年人，几乎人人都能上网啊！”
江凛却抓住了明珠的核心意思：“对！我们忽略了一点，我们查了三名受害者的现实社会关系，但是他们在互联网上的虚拟社会关系却没有深入调查！现实中毫无交集的几个陌生人也许会是网上的网友！”
江凛眼神变得犀利，他直接安排工作。
“现在就查三名受害者的网络活动、社交账号、浏览记录、消费记录！任何可能与网络产生交集的点，都不要放过！”
新的侦查方向确定，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海量的数据筛查开始。李庆虽然是无业游民，但有一部破旧的智能手机，经常在廉价网吧上网。王海作为外卖员，手机更是接单和生活的核心。刘菲菲本身就是网红，网络痕迹最多。
最先找到的突破口也是从刘菲菲这里来的。
刘菲菲实际上拥有数个娱乐大V号，经常收钱办事，她在网上发的各种关于明星的瓜要么是帮忙炒作，要么是收了对家的钱给别人泼脏水。
最近的一件事就是三个月前，一个二线男明星被曝睡粉绯闻，刘菲菲其中一个号收钱下场，极力为该明星洗白。
为了宣扬所谓理性吃瓜，她重点攻击了一个在新闻下客观评论的普通网友账号，截取该网友言论并发帖，这行为直接导致这位网友被男星粉丝网暴。那个网友后来不堪骚扰，清空了所有社交账号。
第125章 网络暴力
袁小薇是本市一所大专学校的学生，课余的爱好就是看看剧并且上网刷刷短视频。
她其实算不得高思思的粉丝，只是觉得她演技清新，看过几部剧，偶尔点个赞。高思思爆火的那部剧便是和李明义拍的，因为剧里的CP很甜，所以热度一直很高。
其实袁小薇也磕过，不过后来因为李明义的粉丝太过霸道，任何合作女演员都会被他们骂倒贴，任何负面新闻下都是整齐划一的洗地控评，于是她便脱了坑。
三个月前的那天，是袁小薇这辈子都不愿意回忆的一天。
李明义被狗仔拍到和一个年轻的粉丝相拥着走进宾馆的照片，互联网上瞬间爆了。
袁小薇其实内心是有点痛快的，毕竟不约束自己粉丝行为的明星，其人品也可见一斑。
当然，李明义的粉丝还是一如往常那样，训练有素的前往每一条对哥哥不利的新闻下面进行控评。
在一个官媒名为“年轻艺人需要约束自己的行为，才能成为年轻人更好的榜样”这样一则新闻下面，袁小薇留下了一句“无风不起浪，希望粉丝理性，不要再铺天盖地的控评了”。
她发完这条评论后便将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做自己在网上的兼职。
没想到，十分钟后，她的微博炸了。
起初是几十条带着污言秽语的私信和@，骂她“造谣狗”、“自家主子糊穿地心才来黑对家”等等这样的污言秽语。
她还没反应过来，几个几十万粉的娱乐大V号就截了她的评论头像，打上大红字：“网络不是法外之地！造谣传谣的你们的下场就是等着收律师函吧！”
其中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就是“菲菲姐扒娱乐”。
这个号以“敢说真话、逻辑清晰”著称，但这次却把她的评论整个截取下来，就连她的账号和头像都没打码，作为最新的一条发了出去。
“看看这就是你们粉丝互撕的丑恶嘴脸！理性吃瓜？我看是偏听偏信！这种大学生，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菲菲姐”的粉丝和男明星的粉丝立刻合流，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
她的学校、姓名、专业、甚至参加社团活动的照片都被开盒扒了出来。
有人冲到她们学校官微下面刷屏：“XX学院包庇造谣学生吗？”“不开除袁小薇，说明你们校风不正！”“这种学生以后进入社会也是毒瘤！”
男明星工作室果然发了律师声明，一大串名单里，袁小薇的ID赫然在列。
她吓坏了，哭着给家里打电话。父母是普通工人，不懂这些，只知道女儿好像在网上惹了事，要赔钱，要打官司，一家人顿时急得团团转。
但是这都还不是真正的噩梦。
一个自称李明义战斗粉的人扒出袁小薇父亲早年曾因工地打架被判过缓刑。
截图、模糊的判决书照片、各种添油加醋的揣测甚嚣尘上。
“原来是罪犯的女儿，难怪满嘴喷粪！”“家风如此，根子上就是烂的！”诸如此类辱骂家人的评论又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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