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来自高贵的上三区。
更具体地说，来自圣杉集团谢家嫡系的基因库。
虽然匹配度只有84.2%，未达确认阈值，样本可能受到污染或降解，但是……
谢家嫡系的基因库有严格的管理权限，赫利俄斯作为子公司只能访问医疗档案相关的部分数据，不能直接调取谢流的完整基因序列进行比对，那是绝对的商业机密。
相关人员的保密要求和圣杉集团的会计一个等级。
一旦泄漏，必死无疑。
而且，样本本身也有问题。
碎骨会采集样本的方式很粗糙，样本在运输过程中经过了多次转手，可能受到污染。84.2%的匹配度，可能是谢流本人的基因，也可能是谢家旁支的某个远亲，甚至可能是某个接受过谢家基因编辑技术治疗的无关人员，或者实验体流落在外的后代……
但是对一个偏远星球的技术能有什么要求呢？
拔拉拉向来对穷人是很宽容的。
在搜索“谢流”的穿梭机降落到西郊冷却塔旁的停机坪时，许一流正在和莉娜医生解释，她不是雇佣兵。
“你不用跟我掩饰身份了，你有炁核，你枪法那么好，还一个人扫了鬣狗一个场子，你不是雇佣兵是什么！”
“我是……”
许一流回忆了一下凡人的定义：“一名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大侠。”
“有啥分别？”
“大侠是不收钱的，大侠要伸张正义。”
许一流说。
其实她也没那么正义，神的善恶比较宏观，她也尚不习惯快意恩仇——神和人结仇最占便宜的是，神是一定能成功报仇的，因为神一定能等到仇人死亡，老死怎么不算死呢？为什么要着急报仇？对方是一定会死的啊！
而她第一回做人，凡人短命，得学习有仇当场就报了。
莉娜医生想了想：“那我不给你钱不就好了。”
旁听的花佳急得团团乱转。
干活不收钱怎么可以呢！
子弹都是成本呢，这是倒贴打工！
老大这不就成了地位最低下的试用期实习生了吗？
许一流：“先说说你要杀谁。”
“他叫屠戈。以前是碎骨会的中层，后来自己单干了，带着一帮人占着二号冷却塔。他身上装了一套军用级别的液压骨架，近战很强。”
“你们有仇？”
许一流问。
“这重要吗？”
“重要啊，我很关心人类的爱恨。”
“……他杀了我师父，”
莉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K-7星球上唯一一个不靠卖病人器官赚钱的义体医生。我十六岁跟着她学，学了八年。三年前，屠戈的人来找她做手术，一个碎骨会的打手，脾脏被子弹打穿了。梅给他做了手术，救了他的命。那个打手说没钱付手术费，梅说算了，你走吧。那个打手走了。”
莉娜顿了顿，狠狠吸一口烟。
她今天是复古派，抽的传统香烟。
“第二天，屠戈亲自来了。他说梅给他的人做手术没经过他允许，坏了规矩。他要梅赔钱，要18000K，梅拿不出来。他就把梅杀了，把她的手剁了下来……说白了就是讹钱。”
她没头没脑地补上一句：“我现在赔得起了。”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外面走廊里有人在咳嗽，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填补了对话的空白。
许一流说：“那我要18000K。”
她不善计算，上文出现了啥数字她拿来就用。
莉娜：“我讲了这么感人的故事你就不能算便宜点吗？”
“感人在哪？给帮派打手提供医疗服务的大夫死在帮派老大手上不是很合理的事吗？”
许一流面露困惑。
她隐约知道这故事里面有很细腻人情味的部份，但刚做人不久，难以感受到，她只能用地府计算业力的方式去衡量。
梅救死扶伤，是善行，积的是阴德。
但她救的是帮派打手，这打手后来继续作恶，梅的善行间接助长了恶业。
“说的也是。”
“他杀我师父，我就要杀他，打不过就买凶也要杀！”
莉娜笑了，把香烟在病人背上按灭：
“痛吗？不痛就是给你用了好麻药——行啊，18000K我给，屠戈的指纹和视网膜模印发给你了，你可以用来潜入冷却塔。”
许一流把情报过了一遍，点了点头。
她目光落在莉娜办公桌上的一张相片上。
相片里，两个女人站在一间破旧的诊所前面。年轻的那个是莉娜，脸上还没有现在那些金属接缝和荧光粉的痕迹，老的那个许一流不认识。
察觉到许一流的视线，莉娜把它翻过去扣在了桌面上。
“没别的了是吧？”
“梅的右手，”莉娜说，“你如果在屠戈的房间里看到它，帮我拿回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得■病我免费帮你治，我是专业的。”
“……”
许一流：“能盼着我点好的吗？”
“这是很常见的病啊，你知道下三区有多少人被■病困扰吗？我这里摘过最大的■病病理标本有你脑袋那么大！”莉娜理所当然的说。
许一流：“你再拿我来比喻我现在就把你的头切下来当足球踢。”
挂掉电话，许一流揉揉旁边偷听的果冻脑袋。
花佳一边很乖地被摸摸头，一边想为什么人类都喜欢摸它的扔子来表达亲近信任呢？
不过，她更好奇另一件事：“老大，1w8k现在应该请不动你出山吧！”
“嗯，我纯粹想去。”
许一流记得，凡人修仙都是要去斩妖除魔的。
坏消息是这星际时代好像没有妖魔。
好消息是这时代的人比妖魔邪恶。
她会帮原身报仇，同时也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探索宇宙。
“枪不好玩，”
“我想要一把趁手的炁能武器。”
许一流点开赫菲斯的即时通对话窗，问他接不接打造炁能武器的订单。
赫菲斯收到消息后，很谨慎地回答：「金箍棒这种是做不出来的。」
「……我不是要做金箍棒。」
「玲珑宝塔也做不出来。」
一番友好的甲乙沟通后，赫菲斯发现一流真的只是想定制正常的炁能武器，不禁松一口气：「当然可以，想要什么样的呢？」
【作者有话说】
来把千机伞（不是）
花佳的构造有点怪怪的（比划）
第26章
“唔。”
许一流沉吟。
她是有法器的，
判官笔和生死簿都是她下属的，她想用也能用，但那些本质只是为她办事。
许一流用的是紏察三界鬼神印。
意味着冥界至高的权柄。
可是吧，拿神印它不帅啊。
罗酆山是阴间最高权力机关所在地，她是总部一把手，神印就是她的公章，用来签发逮捕令、审判书和调兵令，驱使三界鬼神。
这么一比喻，时髦值急速下降。
在文字里加入班味，变得好疲惫。
“一流？”
看她沉默，赫菲斯说：“如果你想不到的话，可以来我们的武器库参观一下，即使是最新款的都可以有友情价，《军工大亨》的反馈很好，我母亲非常高兴，肯定可以谈到最低的折扣。我们定制武器的话肯定要多看看，多逛逛~”
提到游戏的事，他的语气雀跃起来。
难得地被严格的母亲认可，他高兴极了。
“好。”
许一流登上全息游戏舱，接受了对方的联机邀请。
眨眼过后，她便来到了一片明亮开阔的展厅。
地面是深灰色的哑光材质，头顶是模拟出的星空穹顶，设计线条简洁大气。
赫菲斯已经等在入口处。
他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皮质制服，胸口印着阿瑞斯的标志，两对蝉翼收在背后，额前那两根淡金色的触角今天没有乱晃，微微前倾，像是在努力保持庄重。
乖巧.jpg
只是当许一流的身影出现在展厅时，他的触角还是本能地快速抖动两下，又很快被抑制住。
要忍住！
母亲说了不能乱晃触角！
赫菲斯啊赫菲斯，这么不庄重的雄性是不会有人要的！
“你来啦。”
赫菲斯他侧身让路：“我带你参观~”
展厅的第一区是枪械。
和许一流在星网上见过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枪不同，阿瑞斯工业的枪械陈列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每一把都固定在独立的展示架上，旁边悬浮着参数面板。
许一流扫了一眼，认出其中几款是《军工大亨》里出现过的型号，但眼前的显然更精确，参数面板上的数字也比游戏里高出一截。
“你游戏里用的是简化版，”赫菲斯注意到她的目光，解释道，“真实版的散热系统要复杂得多，每一把枪的引导环都是单独调校的。不过大部分客户不需要自己调，出厂就调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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