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虞乔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她猛地推开他，嘴张开，中午吃的东西全部吐在了地板上。
盯着一地污秽的地板，虞乔眼泪成串掉落，泪水混入呕吐物中。
这木地板还是她从意大利让人运过来的，据说是地板中的劳斯莱斯，每一块木板上的花纹都不一样。
她花了很多的钱，很多的心思布置新家。
蓦然发现，其实陈述刚刚那句话是对的。
没有那些“脏钱”，她怎么能这样挥霍，怎么能过这样奢侈的生活。
她也是把棠表姐推进深渊的刽子手之一。
她并不比陈述高尚。
虞乔瘫坐在地，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他一把拉起。
此刻的她像一个提线木偶，身体僵硬，神情麻木，任由他抱起，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她整个人缩在沙发一角，看他拿来一条全新的毛巾，跪在地上处理她的呕吐物。
“你想象过吗？”她盯着他的背，轻声道：“你想象过裴适跟殷棠在床上的样子吗？裴适会怎么叫她？会叫她棠棠？还是乔乔？”
陈述闻言，手一顿。
“你都能接受是吗？”她开始哭，眼泪成串成串地掉。
陈述听到哭声，扔了手中的脏布。
他站起身，走向她，抱起她。
“对不起。”他把她搂进怀里，连声道歉，又哑声道：“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解决好这件事。”
“解决不了的……”虞乔把头埋在他怀里，眼泪浸湿他的上衣：“我们再也回不到以前了你知道吗？我怕你，我现在特别怕你……”
她哭到呼吸不过来。
半晌，她哽咽道：“婚礼先不办了，我们先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吧，我得好好想想。”
闻言，陈述脸黑了下来，他垂眸，盯着她的后脑勺，语气阴沉：“我不同意分开，也不需要冷静，婚礼照办。”
第66章 怪物
'我不同意分开，也不需要冷静，婚礼照办。"他冷声道。
虞乔哭到头晕脑胀，一听到这话，不顾身子不适，猛地推开他。
她落了地，背过身去，盯着地板上还没清理干净的污秽物，一下又悲从中来。
'我不想办婚礼，也不想住这里了。"眼泪默默地落下，她哑声道:"还没住进来，地板已经脏了
‘'那就换地板。"陈述盯着她的背影，沉声道:6‘把这里的地板全部撬了，换成新的。
闻言，虞乔抬手抹了一下脸，转过身去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虞乔觉得眼前这个陈述跟今早那个完全不一样。
今早的他是温和无害的，这会儿的他是尖锐的，具备攻击性的。
哪怕四年前分手，他整个人被戾气团团围住， 他对她放了无数的狠话，虞乔也不曾怕过。
然而，这一刻，虞乔是发自内心害怕他。
'我接受不了....."她想忍住不哭，但她忍不住，于是成串的眼泪又往下掉:“你说没有那些脏钱哪来的豪景苑，哪来的宝格丽婚礼.....如果这些钱我知道你是这样挣回来的，我根本不会要。
虞乔很想跟他当一对“贼公贼婆”，坦然地接受他的阴暗面，心安理得地继续花他的钱。
可悲的是，她还残存一点道德底线。
假如那个女人不是殷棠，不是她的家人，或许她的反应不会这么大。
'你对你的家人那么好，却算计我的家人。"虞乔6泣不成声:“裴适是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殷棠就是个蠢货，蠢一次不够，还要蠢第二次，第三次又栽在你手里。你也知道她蠢，你看出她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你拿钱去诱惑她，可你明知道裴适是个火坑。
'钱钱钱，你他妈眼里只有钱!"她说到最后几乎 是大吼。
陈述见她情绪激动，他朝她走近，想伸手抱住她，却被她狠狠一剜。
'你别碰我!"虞乔满腔郁气，她急需爆发:"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我，你把殷棠当做你的性贿赂工具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这样想能让你的心更好过对吗？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到我身上。
说完，她又摇头，一脸洞悉他的模样，哽咽道:'当然，也有可能你根本就不需要一个替罪羊，这种事情你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吧？你就是个怪物!正常人谁能想到复刻自己的老婆送给客户玩？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送过去？这样不是更一劳永逸？!"
面对她的控诉，陈述一概不语，他知道她需要一场发泄。
可她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我从来没想过......"陈述眉头拧起:"我就算是怪物，我也从来没想过，你能不能冷静下来听我说？
'我怎么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她双目猩红:2'你为什么不把你姐，不把德音送出去？是因为她们长得不像我吗？
'如果裴适玩腻了殷棠，又拿撤资威胁你，你会怎么做？"她一步一步走近他，因为过度愤怒，她的身体微微发抖，整个人在崩溃边缘:"为了你的前途，为了你的公司，为了保住你现在的生活，你难道不会把我推出去换你的荣华富....."
青筋微微凸起:"不会!"
‘不会!"陈述强势打断她，由于愤怒，他额角的他目光沉沉，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情绪，有被她这番揣测带来的愠怒，又掺着几分被误解的痛楚。
虞乔被他的神情震住。
半响，陈述背过身去，震怒让他胸口起伏，头再次隐隐作痛，他按住太阳穴，让情绪稍微平复，才开口:"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你是我的底线。
他的声音听上去无比疲惫，带着无奈。
有些话，陈述不能说出来，他说不出口。
这些年，他在这个圈子浸淫久了，就差鬼没见过，性贿赂只是冰山一角，要真把藏在阳光下的污秽抖露出来，怕是要把她当场吓死。
陈述知道，她被父母保护得很好，婚后，他作为丈夫，他理所当然认为，他已经从她父母手中接过这个重任，他会继续保护她。
别人的原始积累带着血，相比之下，陈述自认他已经做得足够体面。有万思明赏识托举，一路摸爬滚打，踩着无数权衡与取舍撑到现在。
那些台面下的博弈，不得已的交易，他全都独自扛下，尽量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她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她要钱，要房子，要盛大华丽的婚礼，他通通都能给。
钱是怎么挣来的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如今他满门心思全在她身上？重要的不是今后的日子？
假如，她没有发现殷棠这件事，他们会继续过他们和和美美的小日子。
世界照转，日子照旧。
'牺牲"一个殷棠算什么，更何况，陈述不觉得这件事对于殷棠来说算牺牲。
可惜天不遂人愿。
在他以为，他们已经彻底翻篇，终于要迎来好结局时，命运又跟他开了个玩笑。
陈述觉得这一切可笑至极。
笑自己不被理解，笑她太过天真。
屋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虞乔还在消化他那句话。
她是他的底线。
假如没有殷棠这件事，或许她能信这话三分。
但现在，虞乔觉得眼前的男人根本就是魔鬼，他的底线大概率就像弹簧，一碰到利益重压，便能无限往下缩。
信任危机一旦产生，对于二人的关系，那是灭顶的伤害。
虞乔盯着他的背影，声音清冷决绝:"你不要表现得很爱我，爱一个人根本不会这样做。
她拒绝当他的替罪羊，拒绝成为献祭殷棠的同 谋。
闻言，陈述猛地转身看她。
他可以忍受她控诉他，误解他，唯独这件事，
陈述忍不了。
他憋着一口气走到现在这一步，为的就是给她更好的生活。
现如今，她好生活享受到了，转头就想撇清关系？
‘我不爱你？"陈述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眼底翻涌着愠怒，还掺着一层被刺伤的委屈，眉骨紧绷，周身的气压沉得吓人:"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这叫不爱你？
他猛吸一口气，冷声道:"虞乔，做人不能这样没良心。"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陈述一字一句道:"你当初可以为了爆仓的350万委屈自己跟:我结婚，那个时候的绝望，全都忘了？那样的日子重新再来一遍，你能接受吗？
这话一出，虞乔脸上完全没了血色。
她身子微微一晃，指尖不受控制地蜷起，指节泛白。呼吸猛地滞住，胸口剧烈起伏，一时竟说不出半个字。
过了许久，虞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知道我爆仓的事？"她嘴唇哆嗦，一脸不可置信去看他。
'要查这种事又不难。"陈述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强迫她站稳。
陈述盯着她脸上的腮红，这种玩意儿居然也会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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