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蒋诗安喝多了两杯，整个人完全失态，他没想到她会抱住他。
陈述原本想推开她，可他的手刚碰上蒋诗安的手臂，余光瞥到她就在包间门口。
鬼使神差，陈述突然想知道，在看到他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后，她会怎么做。
他以为，她会跟以往一样，跟在杭州那次一样，黑着脸推门进来，给他脸色看，说几句嘲讽的话，甚至扇他一巴掌，辱骂他。
这是她表达占有欲的方式。
可她没有，她居然勾唇笑了笑，之后转身离开。
她不介意他跟别的女人亲近，这个认知让陈述怒火中烧。
“你那不是在应酬吗？逢场作戏嘛，我都懂。"虞乔转着右耳的耳钉，笑了笑:“我看有些大厂的破冰晚会，嘴对嘴的都有，我心想你们金融圈玩那么花，拥抱算什么，哪怕你跟蒋诗安在沙发上做，我觉得也正常。
虞乔发现，她每说多一个字，他脸上的阴戾便深一分。
这倒有趣。
她抬手，抚摸他发烫的耳垂，笑意加深:“老公，你放心，我很大度的。"顿了顿，她又道:“不过我还是有个原则得提前跟你讲清楚，你搞虽搞，但是不能搞出孩子好伐？
虞乔眯起眼，微微蹙眉，叹道:“你知道，你现在那么有钱，要是搞出几个私生子女出来，他分一份，她又分一份，那我肯定不干的!
"你就是这样做人老婆的？"酒精让陈述风度尽失，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大力一扯，冷声问道:
“这些话是你心里的真实想法？
手腕疼，但虞乔没有理睬，此时那点困意消失殆尽，她双眼铮亮，俨然一副已经进入战斗的状态。
她一直都知道他的痛点在哪里。
他想让她吃醋，想让她发疯。
可她偏偏不遂他意。
凑近他的唇，虞乔一字一句道:“是你教我的，只要能挣钱，什么手段好使就用什么手段。蒋诗安不是在一家巨头私募公司吗，可能有你用得上她的地方，所以你出卖一下色相算什么呢？"她勾唇笑了笑:"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给她介绍别的男人呢？
故意停顿，很快，她又作恍然大悟状:"噢我明白了，你知道她喜欢你，就只要你，这样也好，省了一笔叫鸭的钱，就是辛苦你身兼多职，白天当老板，晚上当鸭。
说到最后，她声情并茂，已经忘乎所以:"我不嫌弃你，真的，现在这个社会就是笑贫不笑娼。就像你说的，钱不好赚了，说实话，比起你当鸭，我更害怕你破产。
陈述喉咙一阵腥甜。
"你今晚喝了多少？"陈述强追自己冷静:"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喝了两杯鲜榨椰汁，一杯红酒，我没有醉，我很清醒。"她轻笑道。
陈述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执着要一个新的答案:"你真的不介意？"
虞乔轻轻摇头:"不介意，我说了，我头脑很清楚的，你做鸭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顿了顿，她又道：“你跟蒋诗安约好时间没有？需不需要我把你送上她家门？"
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陈述周身的温度骤然往下沉，心底翻涌的怒火却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抬手，猛地扯开衬衣最顶端的那颗纽扣，紧绷的领口松开，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试图将堆积积在喉间的郁气一一咽下。
然而，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半响，他指着她，用命令的语气:"重新说!把刚刚的话重新说一遍!"
虞乔一点也不怕他。
“你想要一个吃醋善妒的妻子？那350万远远不够
"我们之间现在只谈钱？"他打断她。
兜兜转转又回到最初？陈述气到头疼。
“你是不是喝酒喝傻了？"虞乔跟强迫症一样去扣手上的延长甲，嘴里依旧不饶人:"你他妈以为真能用钱买真爱？真爱无价的，意思是350万真不够，350亿差不多。
她是真懂怎么气他的，怒意烧得陈述浑身筋骨都隐隐作痛，这会儿恨不得抽出皮带抽她。
他怒视着她，还想开口，手机却突然震动。
陈述不愿搭理，却听到她提醒:“快看看，今晚是哪个富婆要临幸你。
一边被她气，手机还不停在震，陈述皱眉，不耐烦地从口袋掏出。
望向屏幕的第一眼，陈述眼神立即变得警惕。
此时他周遭黑暗，唯有一束手机屏幕照起的冷光，直直打在他半边脸上。那光将他盛怒的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轮廓，将他下压的眉眼衬得愈发幽深，透出几分阴森的寒意。
手中快速切换照片，越看，陈述脸上的怒意跟寒意同时迸发。
照片里，她跟一个男人并排站着，她正在抽烟，那男人正盯着她笑，那个男人是一一秦朗。
秦朗，秦朗，这个烧成灰陈述都记得的男人。
原本以为对着这个人，他的情绪已经不会有那么大的起伏，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发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跟愤怒。
他们为什么会见面？他们私下还在联系？
耳膜传来一阵一阵的鼓噪声，今夜大量的酒精摄入让陈述这会儿眼前发黑。
他死死闭上眼，再睁开，眼前的黑点依旧存在。
车厢内的空气一瞬间变得稀薄，陈述伸手去开窗。
冷风透过车窗扑进来，他大口大口呼吸。
虞乔不知道他此时的变化，被风一吹，她紧了紧身上的披肩，还在用语言刺激他:“今晚你不用回家了，加班去吧.......”
你今晚有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的人？"他猛地转过头看她，沉声问道。
虞乔盯着他发青的脸，终于发现这男人不太对劲。
方才他整个人像一团火，浑身都裹挟着盛怒的热浪。可不过片刻工夫，那股灼人的火气骤然敛了大半，这会儿，她只觉得寒气逼人。
听他这么问，虞乔心一跳，指尖下意识去扣身下的真皮座椅，本想脱口而出一一见了秦朗。
可是又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知道，陈述心里那根刺还在，每次一提到奏朗便吵架，这会儿她实在没有更多的心力争吵。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她不解。
“你离开包间后，出去了快半个小时。"陈述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语气已经恢复一贯的平静:“遇到朋友了？
"我出去抽了根烟......"她道。
"就这样？
虞乔皱起眉:"你疑神疑鬼干什么？是不是心虚？想共沉沦是吧？
见她突然情绪激动，陈述将锁屏的手机放进西服口袋，默不作声。
她对他撒了谎。
她隐瞒了跟秦朗的见面。
为什么？
虞乔瞪住他冷硬的侧脸，心想神经病啊!搁这儿玩冰与火之歌？一会儿暴躁鬼丈夫，一会儿冷酷霸总!
不想再搭理他，她头挨在窗户上，不耐烦叫了声:"把窗关上!
陈述按下关窗键。
后半程，陈述一直沉默。
虞乔觉得他跟中了邪一样，浑身低气压，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
方才那手机里是谁的信息？为什么他看完后就像变了个人？
她很想问，又没力气问，心想随便吧，爱高冷就高冷去。
回到家，她去洗澡，陈述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翻出那几张照片看。
也就五张照片，他来回看，反复看，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像是要把屏幕盯出个窟窿。
凉酒入喉，一杯又一杯，他死死握住酒杯，五指发白，杯身几乎要被他捏碎。
想不管不顾拿着这些照片去质问她，可残存的半点理智让陈述没有这样做。
不是时候，他对自己说。
好不容易他们的关系有所缓和，如果被她发现，一直以来他派私家侦探跟踪她，她势必又要闹翻天。
所以，只能等她自己坦白。
可是今晚她撒谎了。
她又撒谎了。
信任崩塌的破坏力便是如此，他再也没法毫无保留地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
而讽刺的是，虞乔对他，同样再也没有半分信任，没有依赖，更没有半分爱慕。
这一刻，陈述突然有些自厌自弃，他觉得自己活成了一条阴沟里的蛆。
他很想放下一切往前走，但是今晚这些照片又在提醒他，他根本放不下。
很显然，一看到那个男人，陈述又开始应激。
虞乔推开浴室门，见他就站在浴室门口，她吓一跳:“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吓死人了。
"吹头发。"他扬了扬手上的吹风机。
虞乔被他按在浴室的沙发椅上，发顶传来阵阵暖风。
她从镜中看他，见他神情无异样，可她觉得实在诡异。
这是干什么？负荆请罪？
头发吹得半干，他这回记得要抹护发精油。
闻着精油的味道，虞乔昏昏欲睡，突然，就听到他说:"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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