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点头：“我现在让人送菜上来。”
“我等不了！”她眼眶迅速红了：“你半小时内能不能做好？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刚刚还被你那么一吓。”
陈述觉得这是故意刁难，光一个炖汤都不可能半个小时搞定。
但就算是刁难，他也得受着。
“我尽快。”他打了通电话让人送菜，挂断电话，又去看她：“你先出去坐一会儿，我给你冲杯豆浆？”
虞乔摇了摇头，突然就干呕了两声。
陈述见状，连忙上前，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你女儿不喜欢喝豆浆。”她拍开他的手，小脸煞白：“光是听到就想吐。”
陈述见她干呕得那样真实，怀疑的心思一下少了一半。
“一个多月就开始孕吐？”他皱眉，满脸凝重。
“这样吐下去我会死的。”她怒瞪着他：“让你戴套戴套，就光顾着自己爽，一点都不考虑我！”
陈述想说，那次是你不让戴的，但是这种话，肯定不能在这个时候说。
“我扶你回房，你去躺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躺什么躺？我不去！”她又开始甩脸。
本来就是慈禧做派，现在更加肆无忌惮。
半小时后，她指定要的那些菜被送到，陈述在厨房忙。
虞乔下巴挨着沙发背，嘴里咀嚼着爆米花，直直盯着他的背影，恨不得给他背上盯出个窟窿来。
她心想，这会儿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伤心，之前什么招都使了这男人就是油盐不进，一说有孩子了，他开始百依百顺。
她就说，当他女儿，比当他老婆幸福。
重新躺回沙发，虞乔怔怔望着天花板，僵硬地扯了扯唇角。
她的手抚摸着平坦的小腹，有泪滑落。
“怎么又哭了？”陈述站到沙发旁，居高临下盯着她，手中拿着一盘切好的水蜜桃。
见他跟鬼似的无声无息出现，虞乔一下从沙发上弹跳起：“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把人吓出毛病？”
躺在她身上的半桶爆米花也跟着震，震落了几颗，掉进沙发里。
陈述把那盘水蜜桃塞进她手里，又去捡起那几颗掉落的爆米花，又问：“我女儿喜欢吃爆米花？”
“就不能是我喜欢吗？张口闭口你女儿你女儿……”她又开始发脾气。
闻言，陈述手一顿，突然觉得未来这九个月，他的日子肯定不太好过。
“你少生点气，一惊一乍的……”他在她身边落座，用牙签叉了块水蜜桃，放到她嘴边。
虞乔张嘴含住，又去看他：“你不去做饭，在这里干什么？”
“锅里正在焖小排。”他伸手去抱她，手再度落在她的小腹，突然问：“豪景苑还能住吗？”
“你什么意思？”她满脸不解。
“刚装修好没多久，会不会还有甲醛残留？”
虞乔把头埋进他脖颈，闷声道：“都是环保材料，甲醛测过了，安全范围内。”
两人已经许久没试过这样温存，陈述无比珍惜这一刻。
突然间，他又觉得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
无止境的争吵，不仅她累，他也累。
他撇过头，在她唇角亲了亲，又问：“跟妈说了吗？”
虞乔身体微微一僵，很快又放松下来：“过了三个月再说吧，也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话音刚落，腰侧的肉被他拧起。
“你干什么？”她的头想离开他颈窝，又被陈述按了回去。
“避谶！”他的手又去揉她的腰，一下又没忍住，去找她的唇。
含住她的唇，他柔情似水，轻轻撬开她的牙关，勾住她的舌头，细细地舔。
这回，她回应了。
虞乔坐在他身上，能感觉到他身体快速做出反应。
眼前战火升级，虞乔抓住他的手，离开他的唇，双眼迷离：“不行……”
陈述盯着她的脸，他眼底的欲色浓郁，手却顺从地从她领口抽出。
他双眼快速恢复清明，拍了拍她的手臂：“起来吃饭。”
“菜都好了？”
“就差一个青菜，很快。”
虞乔拉开餐椅，盯着桌上的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他做的菜，这会儿托孩子的福，又能一饱口福。
给她夹了一筷子蛏子，陈述问：“婚纱跟礼服的尺码需不需要选大一码？”
“为什么要选大一码？”
“下个月，你的肚子是不是会比现在大一些？”
虞乔想起，万启遥四个月大的肚子才微微隆起。
“不用。”她扒了口饭，又盯着碗中的米粒，不敢去看他：“前面三个月好像没什么变化的。”
“今晚太晚了，就不让家庭医生过来，明天，我带你去产检。”他把挑好刺的一块鱼肉放到她碗中。
虞乔咽下口中的菜，含糊地“嗯”了声，又道：“你那么忙，我自己去就行。”
“再忙，这点时间还是有的。”他道。
她眼神闪烁：“再说吧。”
吃完饭，他去洗碗，虞乔进房洗澡。
热气升腾的浴室里，虞乔未着寸缕站在全身镜前，湿发披在肩上，水珠顺着锁骨一路往下滚，直至落在她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上。
虞乔手抚摸上平坦的小腹，一想到那个男人正在期待这里微微隆起，而最终注定会失望，她便忍不住想笑。
哪来的孩子？根本没有孩子，那验孕棒是万启遥帮她伪造的。
虞乔抚摸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双眼像蒙上一层水雾。
曾经，陈述给她编织了一个美轮美奂的梦，结果他亲手把这个美梦击碎，让她看到现实中赤裸裸的一面，让她痛不欲生。
如今，她也要如法炮制。
她也要给他造梦，让他以为自己得到了全世界，在他最幸福那一秒，她快速抽身，来个人间蒸发，让他再也找不到她。
一想到这里，即便这个仇还没报，虞乔已经先有快感。
她会把他这些天加诸在她身上的恐惧，愤怒，彷徨，加倍奉还。
她不把他的生活搅个翻天覆地，她以后都跟他姓！
当然，这一招虽然狠，但也危险，假如被陈述发现她骗了他，还是拿这种事骗，到时候被扒皮的绝对不只是秦朗，还有她。
敲门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报复幻想。
虞乔还没开口，门已经被打开。
陈述扫了她一眼：“发烧还洗头？”
她扯了条浴巾，把身体裹住：“你管我。”
头发吹干，虞乔回到卧室。
见他已经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个验孕棒看，虞乔心一沉。
“看什么？那么喜欢，裱起来挂在你办公室墙上啊。”她边说，边掀开被子上床。
思绪被打断，陈述把那验孕棒放到一旁床头柜上。
他也躺了回去，把她搂进怀里：“我只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他静了半晌，才问：“你觉得，我会是个好父亲吗？”
说完，陈述又笑了笑，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傻气。
虞乔听到这话，心里一抽。
“这个世界上99%的事能用钱解决。”她的头枕在他手上，语气淡淡：“只要你有钱，大概率就会是个好父亲吧。”
“养孩子不仅仅是钱。”他说：“以前我爸妈工作很忙，没多少时间陪我们玩，也没多少精力关心我们。我还记得，我高中那会儿，骨折了他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让我去村里的诊所看，那个赤脚医生连证都没有，让我回家敷草药。我那个时候不知道是骨折，只知道脚一天比一天疼，直到肿得不能看，我才一个人打车去市里的医院。”
对于这些过去，他从未说过，虞乔一概不知。
“你爸妈也太不负责任了。”她嘟囔一句。
陈述突然抚摸她的脸，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才道：“我们那会儿都是散养，我姐6岁就开始洗衣服做饭，我哥也差不多，还没羊高的时候就要去放羊。”顿了顿，他又道：“我稍微好点。”
“你们家不是没有羊吗？为什么你哥要去放羊？”
“帮附近的牧民放的，一次的报酬是一碗热奶茶，放满一个月，他就能得到一本小人书。”
“什么是小人书？”她问。
“漫画。”
虞乔觉得这种事离她很远，像是两个世界。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他抓起她一缕头发，指腹摩挲，目光落在她脸上。
虞乔认真想了一下：“挺好的，我爸妈把我当女王养。”她勾唇笑了笑。
不是公主，是女王。
她妈不让她当公主，要当就当霸气的女王。
“我朋友挺多的，每天呼风唤雨，因为我零用钱最多。”
“你是校霸？”陈述笑了笑。
“她们叫我徐汇区一姐，跟着我打江山，每天放学后都干架。”她顿了顿：“殷棠比我大几岁，但是她胆小，我还记得有一次她被两个男的欺负，我带人把那俩男的打了一顿。你知道那俩男的有多怂吗？被我教训得屁滚尿流，哦，对了，有一个后来成了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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