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坐在长沙发，他坐在单人沙发。
身前的圆桌摆满了食物。
突然就想起那一夜在丽思卡尔顿，那是这段婚姻荒谬的开始，那晚他让人送来一部《七宗罪》控诉她。
为什么会傻到觉得他还爱她呢？
现在的陈述根本就是以逗她耍她为乐。
“我不想再自轻自贱。”她看向他，语气平静：“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陈述。”
他没吭声，虞乔目光落在他的手指，食指一下一下敲着沙发把手。
每一次他感到焦虑不安，就会下意识做这个动作。
半晌，虞乔看到他站起身，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窗外下了大暴雨，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玻璃上，雨声轰隆响，隔了一层厚重的玻璃，依旧能听见外面风雨咆哮的动静。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虞乔盯着他的背影，他的脊背绷得笔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她说。
话音刚落，不知道谁的手机又在震，虞乔看了一眼自己倒扣在沙发上的手机，不是她的。
那就是他的。
她看到他接起电话，工作上的事。
虞乔整个人陷在沙发上，听他聊工作。
她突然觉得他心理很强大，比她强大许多，老婆在这边闹离婚，他还能面不改色处理公事。
他聊得实在太久，肚子开始叫，饥肠辘辘，她下了沙发，盘腿坐在地上，开始动筷。
酒店精致的餐食算不上好吃，更何况凉了，还没他做的番茄鸡蛋面好吃。
想到这里，眼眶又开始发热。
吃了几口炒饭，她余光瞥到他坐回了单人沙发里。
“你吃完我送你回家。”他终于开口。
“回哪个家？”她抬眼看他：“我家，你家，还是我爸妈家？”
“你已经跟我结婚，我的家就是你的家。”陈述目光沉沉看着她，语气淡淡：“我不会离婚。”
她“呵”了声：“你说不离就不离？法律是你定的吗？”顿了顿：“忘了，我对你有所图，你对我也是有算计的，我还要帮你去讨好万启遥。”
“你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她“嗯”了声：“既然我不重要，为什么不离婚？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见她一点又要燃，陈述指了指那一桌子菜：“你最好不要把这一桌掀了，一会儿还要让阿姨过来打扫。”
虞乔深呼吸，又舀了口炒饭放进嘴里。
“你不离，那我就去预约，正常途径离不了，我就去起诉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被他打断：“你为什么要离婚？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像听到天大的笑话。
“跟你结婚是一件好事吗？你人又不大方，怪癖又多是个变态，对我也不温柔，不尊重。除了人长得好看一点，你有什么优势？”
他静了下来，像是在思考她这段话。
过了许久，他道：“我可以给你加钱。”
“钱，你现在也只剩下钱。”虞乔眼神暗了暗，喝了口桌上的果汁，居然是胡萝卜汁，她最讨厌胡萝卜，这男人故意的？
又喝了口矿泉水，继续道：“早知道还不如接受你的包养协议，一次一万多，按次结算，不用被绑定，还能同时打几份工。”
闻言，陈述脸色沉了沉。
“你就非得这么物化自己？”他声音不悦。
“是谁先物化我的？”她瞪住他。
陈述揉了揉眉心，自觉理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道：“你别蹲在地上吃饭。”
“那我要在哪里吃？我在哪里吃饭你也要管？”顿了顿：“我们还是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吧，刚好我明天要去杭州出差，就这三五天，都想想吧，都想想这段婚姻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他又安静了许久。
“可以，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同意离婚。”顿了顿：“还有，你今晚必须回家住。”
第36章 肌肉记忆
从酒店步行到他家，只需要500米。
看看他如今过的是什么好日子，豪宅住着，豪车开着，美貌娇妻搂着，公司就在家隔壁，股票账户一天七八位数收益跳动。
有这样的成就，他有什么理由去怀念从前的自己呢？
换位思考，假如她是陈述，她发达后遇到当年抛弃她的负心汉，怎么可能还去付出真情？恨都来不及，骂都来不及，甚至要上去踩两脚，或者也会拿钱出来羞辱他，毕竟现在别的没有，最多的就是钱。
一想到这里虞乔又心脏闷疼，为什么陈述可以靠炒股发家，挣这么多，而她炒股却落得一个爆仓的下场。
命运不公。
？
？
刚进家门，他电话又响，看来他真是日理万机，旷工半天公司就要倒闭了。
听他讲电话，她不满地“啧”了声，跟他擦身，进屋。
换家居服的时候，就见他走了进来：“今晚想吃什么？”
她刚刚才在柏悦吃了几口炒饭，现在根本还不饿。
“你是不是没话说？没话说可以不说。”伸手去解bra，见他还盯着她看，她瞪住他：“转过身去。”
见他一动不动，她套上衣服，冷哼：“冷静期期间我是不会为你提供服务的。”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形象。”她每次非得把自己说成个情色工作者，而他就是那个急不可耐的嫖客。
虞乔没搭理他，往浴室走。
她觉得头晕脑胀，鼻子也堵得厉害，卸了妆，洗干净脸，发现眼睛肿得厉害，鼻头也微微红肿。
伸手摸了一下额头，有点发烫。
明天要出差，今天居然发烧了，一定是方才在冷风中哭得太用力，哭到心脉受损。
洗完澡，虞乔发现自己浑身发冷，她扶着浴缸把手，坐在一旁的矮凳上。
？
？
陈述见她已经洗完澡，但是久久没有动静，于是拧开浴室门。
门打开，见她披着湿发，坐在那儿发抖。
他眉头蹙起，连忙走过去，一摸她的额头，果然发烧。
“发烧还洗头？”语气不悦，下意识拿过一旁的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虞乔很不舒服，发冷，五脏六腑翻滚，想吐。
见他毫无章法帮她吹头发，她气若游丝对他道：“不能干吹要抹精油”
人都病成这样了，还要惦记着给头发抹精油。
陈述没搭理她，把吹风机按到最大档风，加快速度帮她把头发吹干。
“我自己拿”见她挣扎着要起身，陈述把她按回去：“你能不能消停点？”
顿了顿，又沉声道：“我去拿。”
护发精油抹在她的发尾，突然就想到那天在法餐厅，她没化妆。
死都要全妆的女人，那天没化妆。
“你那天为什么不化妆？”他问。
“哪天？”热气从头顶蔓延至全身，她感觉舒服了些。
“在法餐厅我们碰到那天。”
她静了好一阵。
那天她是想去跳黄浦江的，求生意志不到5%，浑浑噩噩出了家门，怎么可能想到要化妆。
“我化了的，病号妆，你个直男懂什么。”她不愿多说，见他提起那天，她又想起来翻旧账：“你为什么会选在那个餐厅相亲？服务员说你见了十几个，一天一个，有时候两个，你是不是有钱没地方花？”
“那里离公司近，而且环境还行。”
“你那天出去接电话，我听到你的相亲对象说你这人特别无趣，不是在看表就是在看手机。当时我不知道说的是你，我就看到她手上的腕表”她说着，目光落在他的手表上。
陈述道：“等你出差回来，我们去买表。”
她却摇了头。
当时她觉得自己的命好贱，还不如人家一只手表。
她当时太着急了，急着翻身，才会行差踏错。
一失足成千古恨。
“等我出差回来，我们就要去领证了。”她看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道。
陈述神情毫无变化，像是没听到她这句话。
“我刚刚在想，如果当时我没有去打扰你跟江小姐，或许现在就是你跟江小姐结婚你也会这样给江小姐吹头发吗？”
陈述手一顿。
他收了吹风机，放到洗漱台上。
“我去给你拿退烧药。”他转身往外走。
？
？
虞乔回到床上，躲进被窝，被羽绒被包裹的身子怎么也暖不起来。
头疼，鼻塞，眼睛也疼。
一想到明天任务繁重，且根本没办法请假，一下又悲从中来。
？
？
陈述拿了退烧药进房，见她又在哭。
“吃药。”他把药跟水递给她。
虞乔瞪住他，始作俑者就是他，如果不是他把她气得心脉受损，这会儿也不会感冒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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