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还贴心地把他的手机放到他手里。
陈述垂眸，解锁屏幕，给她转了10万：“这是定金，尾款等结束了再给。”
手机震动，虞乔坐到他身旁，在他脸上亲了口，笑着说了句：“谢谢老公。”
陈述掀起眼皮看她：“记得开发票。”
她笑容一窒，又去摸他下巴：“你真会开玩笑。”端详起他下巴，已经冒起胡子，有点刺手，她柔声道：“我给你剃一下胡子吧？”
一秒钟进入角色，最佳员工非她莫属。
手又继续往下摸，摸他的脖子，锁骨。
陈述拍开她的手：“护工是这样当的吗？”
“这是增值服务。”她抿唇笑了笑，收回手，问道：“想吃什么？”
“白粥。”他顿了顿：“你煮的。”
“这个简单。”
“再蒸条鱼，炒个时蔬。”他继续提要求：“炖碗鸡汤。”
这个也简单，可以叫外卖。
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他加了一句：“我不吃外卖。”
“你怎么还娇贵上了？”她皱眉。
“你拿我这么多钱，连煮个饭都不会？”陈述顿了顿：“你应该去学习一下怎么当一个老婆。”
“当老婆就要煮饭？”
虞乔伸出手，把十指递给他看，上面已经换了一副美甲，依旧是延长甲，指甲长得能给鱼开膛破肚。
“你不怕我把你家的厨房炸了？”她从未下过厨，煮粥也未必会。
“我买了保险，你随便炸。”
虞乔伸手搂过他脖子，头埋在他脖颈，拱了两拱，低声问道：“我能不能让我妈来照顾你？”责任外包。
“让你妈来我不会给你发尾款的。”他拒绝。
我去你大爷的。
虞乔坐直身子：“你以为我真看重你那几个臭钱吗？”
陈述挑眉：“那你把钱退回来。”
她猛地站起身，冷哼两声，跑外面去。
？
？
也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陈述实在倦极，合上眼，就这么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听到她的声音。
“妈妈怎么弄死他啊？”
弄死谁？弄死他吗？
陈述感觉浑身无力，口渴得厉害，他咳了两声，很快，主卧门突然被推开。
她提着刀站在门口，刀上有血，一股鱼腥味扑鼻。
原来是要弄死鱼，不是要弄死他。
陈述咳得停不下来，见她又跑出去，再回来时，手里端着药。
她坐到他身旁，一边帮他拍背，一边道：“来，大郎，把药喝了。”
陈述隔开她的手，冷哼：“你要是潘金莲，那我就是西门庆。”
“西门庆是什么好人吗？”她把药送到他嘴边：“你是武松。”
孔武有力，一拳能打死一只老虎的武松。
他在吃药，虞乔打量起他，别说，这男人脆弱起来也是真脆弱，一个小小肺炎就能把这个壮实的西北汉子撂倒。
“其实结婚也不是全都是坏处，你说是吧？”她笑笑：“老婆既能给你暖被窝，还能照顾你。”
“饭做好了吗？”陈述扭头去看，点滴已经打完，看来他已经睡了很久：“你帮我拔针的？”
“这个又不难。”她在他下巴上又摸了一把：“除了鱼还没好，其他都好了，你想先喝粥还是喝鸡汤？”
陈述摇头：“我现在想吃面。”
这不是她从前折磨他的手段吗？
虞乔轻轻蹙眉：“只有粥跟鸡汤，爱吃不吃。”
他掀开被子，“嗯”了声：“那就吃粥吧。”
？
？
陈述坐在餐椅上，等着她把白粥拿过来。
那股鱼腥味经久不散，陈述起身，走进厨房。
躺在洗菜盆里的鱼死状实在惨烈，身上被乱七八糟划了几刀，可还没死透，时不时还抖两抖。
他低低叹了一声，卷起睡衣袖子，帮她收拾残局。
“这鱼真不听话。”她突然站在他身后，用阴森森的语气道：“怎么弄都弄不死。”
陈述觉得她这话是在点他。
“我打算这次病好了去立遗嘱。”把鱼扔进垃圾桶，用洗洁精挤满洗菜盆，他拧开水龙头，淡淡道。
“立什么遗嘱？”她从背后搂住他：“你还这么年轻，立什么遗嘱？呸呸呸。”
“你都想当潘金莲了”陈述洗好手：“我还不得为自己提前打算一下？”
她静了一下，半晌，又问：“那如果你立遗嘱的话，你打算给我多少啊？”
“把我的骨灰给你。”陈述转身看，垂眸看她：“你在地中海晒太阳的时候可以把我带上。”
这件事真是过不去了。
虞乔干笑两声，踮脚搂住他脖子：“你不会死的，你长生不老。”
陈述脑子里突然多了一副画面，白发苍苍的他，跟满脸皱纹的她。携子之手与子偕老，他们会有这一天吗？
他抓住放在他脖子上的手，移开：“看看你煮的粥。”
两人在餐桌落座，虞乔献宝一样把那碗白粥放到他手边：“原来煮粥也那么多门道，你试试看。”顿了顿，又道：“我爸妈都没吃过我煮的粥，你说你是不是好福气？”
煮粥需要什么门道？陈述舀了口，送进嘴里。
他连续吃了几口，一抬眼，见她巴巴盯着他看，这是求表扬的意思。
“还行。”他说。
她“啧”了声，拍开他的手，又拿起勺子：“要不我喂你吃吧。”
就像他喂她那样，她舀了一勺，在嘴边吹了吹，又用嘴唇碰了碰试温。
陈述不习惯这样，她一反常他就害怕。
“粥里下了什么？”他问。
砒霜还是老鼠药？
“下了我的水啊。”她嘿嘿笑了两声。
陈述皱眉。
“我刚刚边煮粥边哭。”她对他眨了眨眼：“说真的，我心疼你。”
怎么又开始心疼他了？病房里还想他快点死。
“你刚刚躺床上睡觉的时候，脸色特别苍白，整个人精神不振，我就特别怕。”她把那口已经放凉的粥送进他嘴里：“说真的，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到比你更好的男人。”
陈述咽下嘴里的粥，眉头皱得更深。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特别诡异。
半晌，他闷声道：“放心，遗嘱肯定有你一份。”
“砰”一声，她把碗大力放到餐桌上。
“我说了，不要老是说死死死的，不吉利。”虞乔沉下脸。
陈述扫了她一眼，正想开口，喉咙一痒，又开始咳。
这男人一病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平时拽得跟二百五似的，这会儿又脆弱得要死。
她虽然作，但是基本的良心还是有的。
方才电话里母亲一再叮嘱，照顾病人要耐心，如果实在搞不定，就给她打电话，她亲自来照顾。
虞乔帮他拍背，来回抚摸，给他顺毛。
她突然又问：“陈述，你爸妈爱你吗？”
这个问题，以前谈恋爱那会儿她从未问过，对于他的家庭，她一概不知，只知道他家里三兄弟姐妹，他是最小的那个，按道理应该是最受宠的。
可是他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是在有爱家庭长大的样子。
这是什么鬼问题？
陈述喝了口水，淡淡问道：“怎么又当起心理医生？”
“因为我突然发现，其实你挺不容易的。”
形单影只一个人在这座城市奋斗，没有靠山，一刻也不敢停，病到倒下都是在办公室倒下的。
都说不能心疼男人，心疼男人倒霉一生，但这个男人暂时还是她老公，应该是可以心疼的吧？
陈述望着她惆怅的脸，沉吟片刻，问道：“你看中了哪套房？”
闻言，虞乔瞪大双眼。
这是什么意思？觉得她的关心全是演戏，就为了让他买房？
她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豪景苑。”
这才是他熟悉的她。
陈述点头：“看你表现。”
“看我表现是什么意思？”她双眼发亮：“真要给我买房？”
“2000万的房子，不是照顾10天这么简单。”他意有所指。
“可是我真的不会照顾人”她把右手递给他看，食指上多了个小伤口：“刚刚处理鱼的时候被刺了一下。”
说着就红了眼眶：“陈述，我不要做饭，我不会做。”
她不想做饭，可是她想要豪景苑2000万的房子。
眼泪说掉就掉。
陈述盯着她腮边的泪珠，方才说边煮粥边哭那势必是假的，但这会儿的眼泪是真的。
他伸手，指腹擦过她腮边，帮她把眼泪擦掉：“明天找个阿姨过来吧。”顿了顿：“别叫你妈。”
虞乔喜极而泣，搂住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别吃粥了，我给你洗个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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