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
江巧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急急拒绝：“你在胡说什么……不行！放开我！”
然而刚挣扎没几下，她就察觉自己的手一阵酸麻，像被抽去了筋骨，使不上力气。那酸麻在数息之间扩散至全身各处，令她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
江巧觉察有异，一面挣扎，一面仓皇出声：“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对方不答，只扶住她无力支撑的身子，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回到桌边。
江巧的头开始发晕，眼前模糊不清。她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些，却连掐手心的力气都使不上。
一阵杯盏从高处摔落的磕碰声后，她的后背贴上了微凉的桌面。
心下惶惶，又不知如何是好，茫然中，她只能勉力攀上面前之人解她衣扣的手臂，软下声音：“对不起……我方才并非……”
无奈脑子过于昏沉，话才说了一半，她便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张着口难耐地呼吸着，江巧努力地抵抗身体的变化，可她的神志越来越混乱，逐渐分不清身在何处，只胡乱地出声：“不要……不要……”
恍惚中，有人抚摸她的脸，温和问她：“不要什么？”
江巧也不知道，她只是出于本能地重复那两个字，费力摇头：“不要……”
那人不理会她，贴上来吻她的唇，舔她的舌，淡淡的茶香在齿间萦绕开来。
他的手探入她衣下，慢悠悠地反驳：“不……你要。上一回你明明是愿意的……那夜你明知晓是我，你还是愿意的。”
他口中的每一个音节江巧都听得清，可不知怎么，她却不能明白他在说什么，只能任其轻慢。
片刻后，宋易之撤出手来，将她抱起，从旁扯过披风给她裹上，推门走出去。
第39章 不能
得知家中的猫生了幼猫时, 沈书元刚从皇兄的洗尘宴上离开。
皇宫与那座宅院之间往来甚远，可他并未过多考虑，便决定去看看它们。
幼猫一共五只, 全都挤在大猫身边, 已经被大猫舔得干干净净。
它们好小好小，又小又瘦，尚不及他掌心大, 毛发稀少，眼睛还睁不开, 嘴巴和爪子透着淡淡的红，拿在手中热烘烘的，带着一点奇怪的腥味。
沈书元蹲在猫窝前, 将每只小猫都拿起来看了一遍，又将它们送回大猫身边。
看着一团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挤在白猫周围，他莫名记起洗尘宴上皇兄与他的三个孩子围在父皇与陈夫人身边的模样。
祖孙三世同堂，其乐融融，教人艳羡。
只有沈书元孑然一身。
只有他孑然一身。
满殿文武百官，皇室公卿，唯一一个与他有直接亲缘的人正抱着皇兄的幼子, 听其一叠声地唤祖父。
他的父亲也是别人的父亲，他没有母亲, 没有妻儿，孤零零地坐在天子之侧最最尊贵的位置上, 在众目睽睽下沦为旁人圆满人生的陪衬。
满堂宾客推杯换盏, 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唯有他口中的酒苦到难以下咽。
……不知怎么, 他忽地想到了江巧。
他已有多日未曾见过她了。
前不久她陪裴渊进宫养伤, 他尚能夜夜与她亲近，寻到一丝虚假的慰藉。
然而自打她离开皇宫，他受纷繁琐事缠身，应付得疲惫不堪，便再没有去找过她。
——皇兄在入京前遭到刺杀，刺客一个都没能留下，逃得干干净净。所有人都认为是沈书元雇凶杀人，暗地里对他百般指摘。
可并不是他。
沈书元再莽撞愚蠢，也不会蠢到在这种时候对皇兄下手。
若他真想除掉皇兄，大可以另寻良机，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将所有人的注意都引到自己身上。
偏偏那群蠢货连如此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还在傻乎乎地商议如何借此大做文章。
……越想越心烦，沈书元闭目缓了缓神，起身出门。
夜深人静，月色稀薄，寒意直透骨髓。他独自在廊下站了许久，才回到书房研墨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写完看着那行字犹豫许久，沈书元终是将其折起，交给了下属。
然而信送出去数日，犹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响。
沈书元并不意外。
他也并未感到失望，只是偶尔在夜里入睡前想，她究竟是没有看信，还是看了没有理会。
原本只需要问问裴府的下人，便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沈书元没有问。
他也很久没有问过她与裴渊是否有逾矩之举。
一来，他知道他给的够多，裴渊不会蠢到自毁前程。二来他也知道，她对裴渊并没有他想的那样喜欢，她对他也没有他想的那样毫无情意。
宫中那夜，虽说他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可江巧分明知道他是谁。她知道他是谁，还是默许了他的亲昵，情至深处时甚至回应了他。
如若她对裴渊死心塌地，那她断然不会行此悖逆之事。如若她对他毫无心思，也断然不会纵容他那样放肆对她，哪怕是在梦里。
既如此，盯着裴渊便没有意义，不如不闻不问，还可以少些烦心事。
昨日大雪，沈书元本已心灰意冷，想着三日不见回应，江巧不会再来了，不想今日一早便有人来报信，说她要见他。
前脚接到消息，他后脚出了门，赶在她到之前回了那处宅院。
只是他没想到，她此番应约，竟是有求于他。
……自打将她托付给裴渊，除去欢好时她会求他轻些慢些，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她对他有所请求了。
他知道他对她有所亏欠，因此她能对他开口要些什么，他本该是高兴的。
偏偏她说，她想要回去。
清水村距京城九百余里，往返一趟要将近月余，之前若非代父皇南巡，他不可能千里迢迢去到那么远的地方。
眼下江巧说想回去，无异于说她想与他绝断，再不相见。
沈书元不明白，她如何能当着他的面讲出如此狠心的话。
心下愤然，又不能动作太重留下痕迹，免得她清醒过来时不可收场，沈书元愈发烦躁。
他抱着江巧回到她的住处，宽衣上榻，将她压在身下，撬开她的唇齿胡乱吻她。
喝下那杯茶太久，江巧已经神志恍惚，分辨不清身在何处。他吻得再凶，她也只会不知所措地攀上他的手臂，在他越来越急切的索取中呜咽出声，却用不上分毫力气抵抗。
这般可怜的模样令沈书元怒意稍减，他逐渐放缓动作，在察觉她开始发抖后稍稍退开了些。
他退开后良久，江巧才茫然睁眼，目光轻轻地落在他脸上。
四目相对，她似是认出了他，水色盈盈的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能……怀……怀孕……不可以。”
满心烦躁已经在方才那个吻里消减了大半，沈书元当下理智尚存。见江巧这幅模样，明知她清醒后会忘记，他还是耐着性子抚上她的脸，尽力温和道：“可以，我会照顾好你，不会让你受委屈。”
江巧摇头，眼底泛起泪光，想说话说不出来，只能咬着下唇直直看他。
沈书元与她对视片刻，又移开视线，拉过她的手握住，安抚她：“我知道你为何不愿，些许闲言碎语罢了，我可以帮你……你大可以多相信我些。”
说完他亲了亲江巧的手背，解下衣带蒙上她的眼睛，用手指撬开她的唇，再次覆身吻她。
看不见又动不了，感官却并未因此消褪。察觉到后腰处垫入一只手，抬高了她的身子，江巧心下惊慌，无助地摸索着想要推开沈书元。
然而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连弯曲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几番尝试无果，她逐渐顺从下来。
知晓她无力抵抗，沈书元也无需分神禁锢她，只专心盯着她的反应，尽力借着他对她的熟悉缓解她的不适。
即便如此，她还是比他想的更脆弱些。
不想明早她醒来后意识到不对，沈书元无奈半途退开，用指腹摸了摸她微微红肿的唇，拉过她的手。
弯折她的手指时察觉到她的抗拒，他将她面对面抱起在怀里，抚着她的背在她发顶亲了亲：“乖些，听话。”
二人皆一身热汗，江巧的脸颊抵在沈书元胸前，只觉得热意更甚，晕晕乎乎。
她的气息乱做一团，脑子也乱作一团，根本不知道沈书元在说什么，唯独听见了听话二字。
于是她失神地点点头，闭上眼，任他动作。
良久，紧贴着她的身体明显紧绷起来，接着她的手被松开，腰腿被扶起。
江巧还没反应过来沈书元要做什么，就又被他重重按了下去。
一瞬间后背窜起麻意，她呼吸一滞，哆嗦着低叫出声，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沈书元一手握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将她抱得更紧，语气温柔了很多：“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