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太医：“这是连姑娘拿出来的。”
二人同时看向连翘。
连翘叹气：“章太医说这话，就是谦虚了，索性，我承了章太医的情，你说是我的，就是我的吧。”
“最后这张方子就写我们三个的名字，不过我的化名叫柳柳。”
连翘不慕名、不慕权，章太医是不信的。
倘若连翘这么说的话，只有一种可能，方子是柳柳的，只不过高人不想露面，便将方子交给了连翘。
毕竟在方尊县，连翘可称得上大名鼎鼎。
那人，现在很可能就在方尊县。
章太医道：“惭愧，依我所见，柳柳当居首位。”
他抱拳向上，无言拜了拜。
连翘不满：“不是说是我的方子吗？这又是在感激谁？怎么，我开不出这个方子？”
万大夫也反应过来了，含笑摇了摇头。
第119章
当第一张有效的治疫方子出来后, 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章太医和万大夫咬牙，搔头抓耳，写了无数张草纸, 又找病人试药, 最后以初步治疫良方为雏形, 写出了一张更有效的方子。
它一下子缓解了重症病人的不适, 病堂也不再变得死气沉沉起来。
染上疫病的大夫，相互间还会打趣，开玩笑。
不过即便病了, 他们也没闲着, 而是在盯着药罐熬药。
都是大夫, 他们熬药的火候掌握的可谓分毫不差, 自然当仁不让地顶了上去。
消息传至百姓耳中, 百姓望着天，都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柳柳的大名也在方尊县口口相传了起来。
“这个柳柳可真是个高人，太医都没办法的疫病，就这样迎刃而解了，只是这名字古怪了些, 不像是个人名。”
“嘿, 你怎么说话的，高人, 能和普通人一样吗？这正说明, 柳柳生而不凡。”
又一人道：“太医才到了一日，无从下手也正常, 不过柳柳是真的厉害。之后太医很快反应过来, 也怪不得能在皇宫给皇上治病。”
“说起来, 连姑娘好像是宫里来的人。”
“你从哪儿听来的？”
“我大舅是商贾, 连姑娘买药材时，身后跟着的是当地的县令，点头哈腰的，那来历能普通吗？”
“再说了，我们县令都借不来粮，连姑娘前脚去了，不需要盯着，后脚粮食、布匹、药材，甚至是大夫都被送了过来。邻县什么时候这么守望相助了？”
“说的也是。”
“……”
卫甄在县衙打了喷嚏，嘟囔道：“准是有人说我了。”
转而，他见到方天衡，殷切地扬起了笑：“方大师，您闲下来了？”
方天衡走过来，拿帕子擦了擦手：“是啊，姓许的太烦人了，仗着是个当官的，总缠我。那些问题，他多走走，多看看，不就知道了？果然啊，官员就是会偷懒。”
他摇了摇头。
卫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官服，全当没听见这句话，他问：“方大师，柳柳您知道吗？”
“最近方尊县，都在说这位。”
方天衡点头：“连姑娘认识，只是没想到，这人也来了方尊县，不过此人确实对疫病研究很深，教给连姑娘的，我听了，都茅塞顿开。”
卫甄放心了。
只要有人认识这位高人，就不怕疫病不受控制时，找不到人。
毕竟他的家眷也染上了疫病，太医和大夫们拿出了针对时疫的方子不假，但每日染病的人，还是不减反增。
好在，方尊县的百姓再多，也是有数的。
总有结束的那天。
又几日。
病堂里，章太医给连翘沏了杯茶，让她停下来歇一歇。
章太医感叹道：“你年轻，身体是真好，忙不停，也没过了病气。”
“连姑娘平日里，是怎么养身体的？”
连翘喝着茶：“就吃药丸，养气血的药丸，平日里觉得哪儿难受了，早找大夫。”
她有一搭没一搭道：“您是太医，怎么还需要来问我？”
章太医扶着腰，叹气道：“即便是太医，不服老也不行。”
连翘见章太医眉间有痛苦之色，便拿出一个瓷瓶，给他倒了一粒药丸：“温养身体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章太医想也没想地吃了下去。
钟大夫躺在床上，病得难受，他问：“连姑娘，那是什么，我能吃吗？”
连翘：“能。”
说完，她也给钟大夫分了一粒。
钟大夫笑道：“是糖啊。”
章太医屈指，心想，要是他的弟子，他就要敲对方脑门上了。
连翘无奈：“钟大夫再咂摸一下吧。”
其实这药丸吃起来虽甜，但确确实实是用药材做的，有点道行的大夫都能分辨出来。
连翘最近签到出的东西不少，不是药材，就是药丸，再就是方子。
方子她给了万大夫和章太医，万大夫在民间能有这样的医术很是了不得，方子给他，是相得益彰。
而万大夫之后也想编纂一本医书。
这些方子，万大夫誊抄一份，对他有帮助的同时，也能造福后人。
至于药丸，她则留在了手上。
而药材，对病人有用的，她也不吝惜，没用的，她就自己好好收着。
钟大夫反应过来道：“是药？”
于是章太医负手过去，刻意说慢了，点拨着钟大夫。
钟大夫受宠若惊，只恨自己脑子现在是个浆糊，只好拼命记下，等之后再仔细琢磨。
太医的水平自然是高的，钟大夫也没想到，他会得一位老太医倾囊相授。
这大概是他最早随万大夫来病堂的缘故，不像别人，还需要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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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方一日日地在改，每一次，都要比上一张好上一分。
病人的症状也都稳住了，不至于轻症变重症，重症又渐渐命悬一线。
连翘还是呆在病堂，除了大夫和病人，谁都不见。
纪千业不敢靠近，唯恐他带来的人染上了疫病，拖慢之后护送连翘回京的步伐。
而他能做的，便是让方尊县不缺药材用。
病堂里，万大夫兴奋得像个小孩子：“成了！”
他指着桌子上写得潦草的方子道：“这是预防瘟疫的汤方，这是轻症病人喝的方子，这是重症病人喝的方子，齐全了！”
连翘脱力坐了下来。
她心道，不干活了，再也不干活了。
为了签到出药方，她整日泡在安置病人的宅子里。
但除了头回的良方，她再没签到出其他治疫的方子，之后，全是太医和大夫们在努力。
也幸好有他们在。
凭她一个人，是难以力挽狂澜的，人定胜天，说的就是这群人。
这个消息传得飞快，大夫们都陷入了狂喜。
京城来的太医也被感染了，纷纷湿了眼眶。
平静的方尊县顷刻间成了一个巨大的鸟巢，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声音。
连翘准备回去收拾行囊，她此时的心已经飞去了京城，很想见到赵焕。
万大夫让章太医熬了一碗药。
章太医见万大夫还病着，自然没有推辞。
不过他问：“老万，你熬避疫汤干什么？”
万大夫哈哈一笑，没有明说。
熬好后，万大夫将之端给了连翘：“连姑娘，把药喝了吧，往后，你可千万不要像t？这回一样行事了。”
“每个人只有一条命，哪那么多次侥幸？”
“时至今日，即便设身处地，我佩服你，但也不赞同你。”
连翘听着教诲，将药喝了。
她安慰道：“万大夫不必担心，我有柳柳，它会保我无恙的。”
章太医捋着胡子，老神在在道：“连姑娘背后有一位神医，连姑娘能来方尊县，应该是与神医打配合的。”
不然，柳柳如何能知道病人的症状？
要知道，最初重症的病人，都在这个宅子里，只有少数人能自由进出。
而只有对症状了如指掌，才能开出方子。
“老万，你就没发现我有什么不一样？”
万大夫：“不就是胡子、头发黑了一点，返老还童，还不是占了连姑娘的便宜？羞不羞啊你。”
万大夫将心放进了肚子里，连翘手里的好东西不少，自保是没问题的。
原是他杞人忧天了。
连翘让人装了些避疫汤的药材，就离开，去找纪千业了。
她将药包交给纪千业：“药包上有火候，熬一大锅，给带来的人都分了，明日一早，我们就走。”
“只是，我有乌云，能单独走吗？”
纪千业斩钉截铁道：“不行，那样卑职就失职了。”
连翘问：“失职会有什么后果？”
纪千业：“降职，罚俸，挨鞭子。”
连翘叹气：“如此，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