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儿沉吟着：“大夫人……”
连翘忙问：“大夫人怎么了？”
巧儿见周围没人，便直言道：“我虽然名义上是澄心居的人，但我的父母伯婶都被大夫人委以重任，也算是捏在大夫人手上，所以我在外，将大公子的消息传给了李嬷嬷。”
连翘安慰她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夫人管着府上中馈，按理来说，阖府上下的下人都该听大夫人的。”
“你是觉得对不起大少爷？”
巧儿摇了摇头：“不是对不起，是害怕。”
大少爷那一双眼睛，仿佛能将她看透，让她心生不安。
其实这事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做母亲的还不能关心庶子吗。
但巧儿就是觉得，大少爷深不可测，让人不敢冒犯，侍奉得人心里直打鼓。
连翘心想，书里男主身边的下人，确实对男主很畏惧，不敢有丝毫造次。
也许是男主干了什么，也许只是主子人设在发力。
连翘道：“害怕也正常，大少爷小小年纪便能考中秀才，说明他早慧，早慧的人普遍深沉。你难道不害怕李嬷嬷？”
巧儿顿了一下：“也害怕。”
连翘摊手：“那不就是了。”
巧儿在脑海里将李嬷嬷套到大少爷身上，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像还真是这样，大少爷年纪虽小，但处事已经跟老爷一样，她本能在老爷面前规矩，自然面对大少爷时也更慎重。
连翘对巧儿还是很看好的，巧儿之后能一直留在澄心居，说明本身能力就不俗。
如此，她也没什么好念叨的。
只希望有一天，荣少卿准备坑她时，巧儿能给她通风报信。
不过连翘觉得，到那时，她早离开荣府了，也再见不到所谓的男主了。
对脱籍之后的事，连翘还比较迷茫。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会买一个宅子，将乌云养在身边。
其次就是找一块风水宝地，造一座宏伟的地下陵墓。
造陵墓比较费钱，又要大兴土木——还好她上头有人，她觉得赵焕应该能同意。
所以最重要的，还是得攒钱。
说起钱，连翘可就不茫然了，毕竟她手头的东西，随便一样拿出来，都能换到万金。
再者她有两个空间，一个空间放了大金丝楠木箱，她的百年人参、传国玉玺、金首饰、银票林林总总都在里面。
另一个空间则被她放了金子。
一格空间只能放一样东西，但一摞黄金怎么不算一样东西呢。
还好空间不检验黄金的纯度，不然真让她蒙混不过去。
而这些黄金，不必说，大都是她在帮大夫人盘账时，签到获得的。
连翘算了一笔账，如今她才快满十岁，倘若之后大夫人查账时总用她，等到出府时，她攒的金子也够建陵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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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月是腊月，连翘在想起自己生辰前，去道观给她娘供奉了一盏长明灯。
只要香火费不断，这灯就能一直燃着。
好歹也是个期盼。
连翘知道她娘叫连月，这还是乡下的碎嘴婆子说的，这些婆子有时候嘴里没一句好话，有时候还是有用的。
腊月初九前一日，赵焕出宫来找连翘，问连翘想不想进宫。
连翘立刻道：“想！”
明日是赵焕生辰，不用想都知道会有多热闹。
况且赵焕说过，哪日她进宫了，会给她看皇帝们的玉玺。
赵焕道：“那明早我让宝玑出宫接你，不过得委屈你扮作小宫女了。”
连翘摸着脸颊，畅想道：“这也不委屈啊。”
只是扮作宫女，就能进皇宫签到，这买卖可太划算了！
见连翘应下，宝玑道：“宫女的发髻都是统一的，明日我领你进宫后，会找个姑姑给你梳头。”
连翘欢快道：“好啊好啊！”
这事说定，连翘回府就去找程娘子告假了。
荣府仆从如云，扫地的活计缺一两个，少一两个也能干得过来。
平日里也会有主子随手指个下人，去干旁的事。
人手宽裕，荣府的下人告假自然也容易，不像旁的府上，告个假就得狠罚银钱，下人们也跟着苦不堪言。
所以荣府的下人，无论做得多久都不会挪窝，倘若主子要将他们撵出府，那才真是天塌了。
而连翘告假，就更无阻碍了。
毕竟程娘子那边，想要照拂连翘的，又添了一t？个莺娘。
翌日一早，连翘便出府了。
与宝玑碰面后，宝玑将一枚象征宫女身份的令牌递给了连翘。
连翘拿到后看了看，只见上面刻着紫宸殿三个大字。
宝玑道：“紫宸殿是皇上住的宫殿，你是皇上的宫女。”
连翘把玩着令牌，点头表示知道了。
宫人出宫，一般会换上民间普通人的衣裳，连翘虽说是扮作小宫女，但也不需要提前换上宫女服饰。
她跟着宝玑前往宫门口，亮过令牌后，畅通无阻地进去了。
连翘惊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混进皇宫这么容易？这么重要的日子，皇宫的守卫怎么跟纸糊得似的？”
宝玑抬手指嘘了一声，无奈道：“连姑娘，您可是我带着进来的人，没什么大问题，自然就放进宫了。”
连翘心想，这不对。
不是说，连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吗？
这皇宫的守卫，还是太薄弱了。
倘若她是皇帝……
连翘止住了思绪，跟宝玑一路走到了紫宸殿。
宝玑将连翘交到了一个大宫女手上，大宫女给连翘捧来了早已准备好的宫女服饰。
连翘进殿换上后，又有一个略微年长的姑姑给她梳好头，簪上了发饰。
弄完这一切，连翘歪头探看向铜镜。
她发现她的头发全梳上去了，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头发乌亮，肌肤细腻，五官还未长开，目光慧黠又带着孩童般的天真。
连翘问道：“姑姑，宝玑呢？”
那位姑姑道：“宝玑在正殿，不过皇上也吩咐，让你等着皇上，皇上这会儿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连翘谢过这位姑姑，在殿内转了起来。
从她这间暖阁出去，便是紫宸殿的正殿，宝玑也在那儿吩咐宫人，见到连翘，不由笑着走了过来。
而正殿往后，便是皇帝的寝殿，明黄的帘子垂着，看得不是很清楚。
宝玑道：“若非我记得紫宸殿没有你这个宫女，还真被你的扮相给唬住了。”
连翘的样子，淡然的仿佛就是一个小宫女。
连翘听得开心，也奉承了回去。
她和宝玑走到殿外，等着赵焕，没一会儿，便见一顶御辇朝紫宸殿过来了。
里面坐的正是赵焕。
连翘和宝玑上前，赵焕从御辇上下来，对连翘笑道：“你来了。”
连翘嗯了一声。
赵焕解释道：“方才在太后宫里，遇见徐家姑娘，这才晚了一会儿。”
他带着连翘进了紫宸殿，又往里走，径直进入寝殿。
这里没有其他宫人，赵焕接着道：“那杨夫人非留我不可，真是烦得很，她的用意难道旁人不知道吗，又想用女儿一步登天，延续徐家的荣耀。”
“但我又不是任人摆弄的傀儡，怎么可能同意？”
如此发泄了一通，赵焕补充道：“杨夫人，就是徐国公夫人。”
连翘点头，却是由徐家大姑娘入宫想起了另一件事。
“你过万寿节，是不是要设宫宴，地位高的女眷也能入宫？”
她有些不确定，因为荣家两房是没能入宫赴宴的，这大概是两位老爷的官位不高，大夫人和二夫人又无诰命在身。
赵焕道：“对，这怎么了？”
连翘疑惑问：“这么多女眷入宫，那我为什么要扮成宫女？”
“做个姑娘，岂不是更方便？”
赵焕点了点头，想要沉吟一番，却还是没忍住，狡黠地笑了起来：“我当然想到了，但当宫女你可以一直跟着我！”
这叫什么？这叫形影不离。
连翘老实地眨了两下眼，很想锤赵焕一拳。
第68章
连翘吸气又呼气, 才没那么生气。
不过她还是趁赵焕松懈，锤了赵焕肩膀一拳，这才扬起唇角。
赵焕夸张地平移出去很远, 然后倒在了龙榻上, 捂着胸口, 不, 捂着肩膀轻哼。
看到龙床，连翘不由眼前一亮，凑了过去, 她的目光沿着六柱架子上的浮雕盘龙, 一路看到挂帐钩拴着的明黄床帐。
眼中尽是欣赏。
不愧是顶级工艺, 瞧瞧这木雕, 瞧瞧这床帐上绣的九龙和祥云。
只是掰下来一块, 剪下来一方，随随便便就能卖到数十两了吧。
连翘上手摸了摸盘龙浮雕，试图掰下来一块，但很显然，这床造得格外结实, 她这点力气对床架造不成任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