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梅心玉说起，她们才清楚的。
不过只要徐立姝不过来，连翘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会惹上事。
事实也正是如此，连翘后面瞎晃悠，撞上了孤身的道懿，也远远碰上了张貌这个美男子。
两人应该是去相会的，尽往僻静处走。
但饶是如此，连翘也一点事也没有。
不过道懿微眯着眼扫向连翘，还是让连翘有些脸红。
动了春心的女人真可怕。
从郡主府回去，连翘将花糕分给了松苓和巧儿。
这花糕耐放，等明日，她上值时再带给风荷和程娘子。
至于签到获得的荼蘼花粥，连翘则把它当成晚膳享用，香美可口的滋味，不必言说。
吃过了粥，连翘还揪了两片松苓送给她的那两朵花的花瓣尝了尝。
真奇妙，花也能做食物。
五月中旬，宫中传来消息，太后要在云泉山修建行宫。
说起云泉山，那京中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连翘不是长在京中的，便多问了两句，这才搞明白。
云泉山离京不远，山上有很多天然泉眼，风景也是极秀美的，奈何山峦层叠、岩壁嶙峋，极难在上面建宫殿。
大周好几个皇帝都看中了这个福地，也都大兴土木，想建个云泉行宫。
但不是国库没钱，就是工匠稀少，总之，因为种种缘由，这个皇帝修两年，那个皇帝修三年，总也t？半途而废。
其中有一位皇帝断断续续修了几十年，最后也差些气候。
大概每个皇帝都不信邪吧。
茶馆雅间，赵焕躺在长榻上，阖眼谈起这事。
连翘见他累极了，便在干自己的事，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话。
她问：“建行宫的钱，是由国库拨的？”
“朝廷几时这么有钱了？”
因为太后把持朝政，怕天下人生出反心，因而养了不少军队。
他们听皇上，更听太后。
大把银子撒着，虽然各州总体上能称得上风调雨顺，朝廷每年也能收上来不少钱，但有这个吞金兽在，余不下来多少。
所以连翘才有此一问。
而她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那大概是朝廷有内鬼。
赵焕道：“是郁州的钱。搜刮民脂民膏的赃款，和抄家得来的银子，全充入了国库。”
瞧，内鬼说话了。
连翘顿住了，她还以为贪污的钱会取之于民，归于民。
她还是把统治者想得太好了。
不过在那之后，郁州这两年的赋税会减半，以供郁州人休养生息。
谁也没敢细算那笔账，是郁州人赚了，还是亏了。
反正太后娘娘有钱修行宫了。
连翘的心情有些差，也终于弄懂，书里的太后为什么会是反派。
第79章
朝廷开始动用人力物力修建云泉行宫, 西瓜也在这时上市了。
渐渐地，没人再提起云泉行宫，反而谈论起了西瓜, 毕竟西瓜去年就在文人雅客间颇有名气。
如今终于得见庐山真面目, 自然引得达官显贵趋之若鹜。
对于富贵人家来说, 半两一个的西瓜属实算得上便宜。
荣家一口气买了一筐, 就为了让主子们吃得尽兴。
连翘自然也不缺西瓜吃。
甚至松苓和巧儿也凑钱买了一个，请她去吃。
没几日，京中酒楼也端上了用西瓜做的菜。
二姑娘和五姑娘难得出府去酒楼, 回来后也是赞不绝口。
不过西瓜做的饮子, 才是这暑月的主流。
六月末, 孙氏回春堂的西瓜霜打响了名气, 人们渐渐知道, 这西瓜霜竟然真是用西瓜做的。
不过这样才对，西瓜是个好东西，用它做什么都不奇怪。
这么一来，西瓜反而卖得更好了，常常供不应求。
日日听着关于西瓜的消息, 连翘很难不总是笑盈盈的。
这可都是钱啊。
每卖出一个西瓜, 就有她一半的钱。
赵焕大方到，根本不跟她算种西瓜的成本。
而让她更惊讶的, 则是赵焕有能耐联系京中的商户, 对做生意也是一通百通。
之后的七月，连翘都沉浸在算账的喜悦中。
然后将银票放空间, 金银放宅子里……
即便是简单又枯燥的搬运, 也让她感到无比满足。
她闲时也会把金银堆在一起玩儿。
与此同时, 荣少卿也解禁足了。
连翘分出了部分心神。
大概是乡试在即, 亦或者她说的话起了作用，荣少卿没来找她的茬。
既如此，连翘也没管荣少卿。
反正不论什么招数，她都会一一接下。
今年的乡试与往年没什么不同，大周人才济济，乡试过后，又会有一批人声名鹊起。
澄心居里，荣少卿踌躇满志，面前这一本书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
他上辈子十几岁考乡试，按理来说应该不记得题目是什么了，奈何之后总有朝臣将其翻出来，夸他破题破得好。
一来二去，他不止记住了乡试的考题，更记住了会试、殿试的。
但有连翘这个变数在，荣少卿也担心过乡试的题目会变，但想考解元的念头还是压下了这份理智。
倘若他温习全部乡试书籍，那他根本争不了这个解元。
上辈子也是如此，因他年纪小，在乡试里只是榜上有名，头名是一个考了几十年的老秀才。
之后他更是又等了几年，解决了荣家的事，才去考会试，而后入朝为官。
当官几十载，他重生前，比起科举，他更熟悉的还是官场那套。
他都已经是个老油条了。
荣少卿看着书，忽然阴沉起来。
早知道，他就不跟年少的自己抢这具身体了，原本他有家财万贯，高官厚禄，子孙承欢膝下，没有人敢对他疾言厉色，老妻也不会对他高声说话。
如今不仅有个当姨娘的娘，掌着中馈、高高在上的随氏，还有一个要开始升官的爹。
他娘也不如上辈子那样合他心意了，不知怎的，竟如此办事不济，能耐全在挑拨二房的妻妾关系上。
但二房那关系，挑拨都是浪费时间，尚书府对二叔很有意见，姜氏必然会和离。
荣少卿又想起了顾宝扇。
甚至于，顾宝扇也不对他另眼相看了。
明明他们该是那样的夫唱妇随。
木实眼见着荣少卿的脸色灰败起来，双目无神，他默默道，这条也写上。
在荣少卿身边呆的时间长了，木实发现，荣公子常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爱伤春悲秋。
不过有时候，忽然而来的气势是很慑人的。
仲秋时节，金风送爽，丹桂飘香。
大雁往南飞，京畿地区的士子进京赶考。
连翘抽空去了一趟文昌庙，祈求赵焕能金榜题名，得中举人。
一旁的妇人问：“是给你兄长求的，还是给父亲求的？”
连翘道：“是兄长，他过两日要考乡试。”
妇人道：“那他一定大你很多。”
连翘摇头解释：“没比我大很多，他在读书上很有天分，年少成名。”
妇人觉得好笑，便说：“那这次放榜，我从头名往下看，看你兄长年岁几何。”
连翘笑眯眯道：“好啊，他姓连，婶婶尽管在榜上找，年纪最小的，一定是他。”
妇人换了呼吸，较上真了。
连翘踏出文昌庙的门槛，就将这事抛之脑后了。
今日放假，她下午还要和赵焕去吃东西。
越是到乡试，赵焕就越放松，让连翘也跟着紧张不起来了。
不过她还是回府后绕路去了大厨房，签到出了一份荷包胙。
赵焕看到后，唇角止不住地上扬：“连翘，你又为我花心思。”
连翘沉静地点头，仿佛是有那回事。
但其实，这都是她顺手而为，今日厨房里刚好有荷花，也有肉，这才签到出了这道菜。
荷包胙是将五花肉和糯米混合腌制，然后用荷叶包裹蒸制。
想也知道是既有荷花清香，也有酥烂的肉香。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不好吃。
赵焕接着道：“民间有用状元菜为考生践行的，没想到你会为我准备。”
连翘恍然，原来荷包胙也叫状元菜，这外形看着是像状元帽。
她道：“你要是喜欢，待会儿我们再去买定胜糕。”
定胜糕这她知道，粉色米糕，上面刻有定胜二字，寓意好，很适合送考生，时下也正流行。
赵焕当即应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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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闱当日，日光疏淡，天高云薄。
赵焕排队进入贡院，他年纪小，总有目光扫向他，不过他并不理睬，很是疏离孤高。
连翘也在，因而听见有人议论道：“原来他就是连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