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吴春燕按耐住心里的激动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在心里组织好语言，打算等明天天亮了再发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手机突然进了一通语音。
吴春燕再次从床上弹起来。
厉驰以前就不爱发信息，有什么事情能一通电话交代完的，绝对不在屏幕上戳汉字。
吴春燕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备注信息，深吸了一口气，点击接听。
通话开始，两边都没有声音。
直到话筒那边传来一句“哑巴了？”，吴春燕悬着的心这才重新落回肚子里。
厉老板真是一点没变。
“厉老板。”
厉驰发出一声嗤笑：“不敢当。”
吴春燕咬了口下唇，心里没缘由的有些高兴：“这么晚您还不睡啊？”
厉驰道：“加班。”
“真辛苦。”吴春燕酝酿了一下，“那个……我之前找您借了五万块，我现在想还给您。”
她的这个“您”咬得实在是太重了，厉驰听着烦。
而且说的还是借钱的事，烦上加烦。
厉驰“啪”一声把电话挂了。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传进吴春燕的耳朵里，她一脸懵的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看看屏幕，以为是自己误触了，于是连忙又回了一通过去。
“干什么？”厉驰话里带着不耐烦。
吴春燕解释说：“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电话挂了。”
厉驰说：“我挂的。”
吴春燕：“……哦。”
她的语气瞬间弱了下去：“那、那挂了？”
厉驰跟有病似的，跟她对着干：“不还钱了？”
“还的还的。”吴春燕连忙说，“借五万还七万，您给我一个银行卡号？我转给您。”
厉驰道：“那是五年的利息。我不占你便宜。”
吴春燕不明所以：“那三年的利息是多少钱？”
“你自己不会算吗？”厉驰态度恶劣，“什么都问我？我是豆包吗？”
吴春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惹着这位爷了，但欠人钱总是卑微一点，便忍气吞声道：“那我算好再转给您。”
“用不着。”厉驰说，“说五年就五年。”
吴春燕用手指搅着自己的被沿，犹豫道：“可是……我怕您再把我拉黑了。”
“啪”一声，厉驰再次挂断了电话。
吴春燕放下手机，挠挠头，心想这三年厉驰还是有点改变的，最起码脾气变差了，一点都不温柔。
可能还在生自己的气吧，能让厉老板气这么久也是不容易。
隔天，吴春燕心绪不宁。
吴朵朵并不清楚自己的妈妈怎么了，旁敲侧击也探不出什么有效信息。
不过许向晨嘴碎，把昨晚上的事跟吴朵朵说了。
吴朵朵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我妈没有前男友！”
“不是吗？”许向晨摸摸下巴，犹豫道，“总觉得他对我充满敌意。”
吴朵朵看向许向晨：“我妈的前男友为什么要对你充满敌意？”
许向晨磕巴了一下：“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吴朵朵虽然只有八岁，但她比同龄的小孩聪明多了。
许向晨什么虎狼心思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于是当机立断：“你配不上我妈。”
许向晨登时就火了：“你个小屁孩！”
两人在街头不欢而散，吴朵朵去吴春燕白天打工的面馆，许向晨买了盒炒饭回自己单位。
结果刚进工地大门，就被顶头上司给叫住了。
“我让你照顾那卖串串的，你怎么照顾的？”
许向晨一脸懵：“我天天都去啊。”
“谁让你天天去了？”老板怒道，“以后别去了！”
许向晨莫名其妙被发了一通脾气，蔫蔫地回了宿舍。
打包的炒饭往桌上一扔，也不想吃了，他的室友拿走当加餐。
“有毛病吧？”许向晨垂死病中惊坐起，“不是他们让我照顾吴姐的吗？现在又发什么疯？”
“你俩谈上了？”室友问。
“滚啊！”许向晨道，“怎么可能？”
“你太明显了。”室友边吃边说，“那女的指不定是哪个老板的情妇，让你去照顾生意，又没让你照顾生活。”
许向晨抄起床边的烟盒直接往室友头上砸过去：“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错了我错了。”室友连连道歉，“不是情妇，是相好。”
“什么狗屁相好，吴姐是单身。”许向晨又躺了回去。
他的双手垫在后脑勺，仰躺着看着天花板。
细细回想之前遇到的那个什么厉老板，心里又觉得不对劲，于是起身去了办公室。
许向晨随便找了个闲人聊八卦，结果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他们工地上的确有个姓厉的大老板，搞土方的，因为自己有公司有车队，所以平时不怎么下一线。
“霸道总裁啊？”许向晨懵了两秒，“那他最近来江城了吗？”
“你怎么知道？”闲人惊呆了，“你认识啊？”
许向晨感觉有点怂：“完了，我要失业了。”
下午下班，许向晨快马加鞭赶到了吴春燕打工的面馆。
今天是朵朵生日，他们约好了一起出去吃饭，许向晨说好了买生日蛋糕，刚好路过。
可惜他晚了一步，面馆外正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而轿车外站着的人正是那位有公司有车队平时不下一线的霸道总裁。
许向晨一个侧身躲在了车子另一边。
“这老板对你有意思。”厉驰说。
“你别乱说。”吴春燕回头瞥了一眼，紧张道，“我跟赵哥在工地食堂认识的，他对我有恩，是好人。”
厉驰微微皱眉，抬头看了眼面馆：“你挑男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长得贼眉鼠眼，做事畏头畏尾，现在还在偷看——”
许向晨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也没到失业那么严重，因为这位霸道总裁似乎平等地攻击吴春燕身边的每一个男人。
“嘘嘘——嘘——”吴春燕在唇前竖起食指，瞪大了眼睛一个劲地给厉驰使眼色，同时放轻了声音小声道，“你不要这么说呀！”
“你还护上了？”厉驰冷笑一声，断言道，“我告诉你，这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怎么这么岁数没女人？要么穷要么抠要么觉得自己贼牛逼，我看他全占了。”
我去，许向晨想。
这什么霸总啊？嘴皮子比他还碎。
“你有情绪。”吴春燕生气了，“你到底吃不吃面？”
“我缺你这一口面？”厉驰坐进驾驶座，“吴春燕，我看你脑子不清醒。”
厉驰一脚油门走了，剩下吴春燕和许向晨面面相觑。
面店的赵老板也出来了，他看许向晨不顺眼，看厉驰更不顺眼。
“店里上人了。”赵英华甩了一下手上的抹布，“赶紧回来吧。”
“你来得正好。”吴春燕把许向晨喊进店里，指指靠近门边桌上的一个六寸双层奶油蛋糕，“你先送去给朵朵，我忙完就过去跟你们一起吃饭。”
许向晨看了眼蛋糕的牌子，挺贵的，应该是碎嘴总裁买的。
他有点失落，拎着蛋糕走了。
面店后厨，赵英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那是什么人啊？”
吴春燕也不是很想多说：“以前的一个朋友。”
“看着挺有钱的。”赵英华一边抻面一边说，“你怎么认识这种人？”
吴春燕把香菜切末，准备料汁：“朵朵爸家里开汽修店的，他经常来那边洗车，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但也不至于跑过来给朵朵过生日吧？”赵英华嘀咕着，“那种人不是咱们小老百姓能想的。”
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吴春燕并不喜欢这样的说教。
但她只是抿了抿唇，拿过调料往瓷盆里倒：“我现在只想把朵朵上学的事安顿下来。”
“你能这么想就好。”赵英华说，“孩子是第一要紧的，大人怎么过都一样。”
“是的。”吴春燕端起瓷盆，笑了笑，“我把调料上去小料区。”
晚饭时间，店里来人了。
吴春燕放下手上的活又去迎客。
原本搁蛋糕的桌上落了一支玫瑰，她怔了怔，给捡起来。
客人落座，问哪里点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