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老板！”吴春燕压低声音，“这在外面！”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车身，把那一块地方都给擦干净了。
厉驰压根不理睬她的警告：“因为我不结婚？”
吴春燕左看右看，连连点头。
于是厉驰换了种说法：“你想跟我结婚？”
“我没有！”吴春燕连忙否认，“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吴春燕并没奢求过厉驰会认同她。
他们这个年纪，三观都已经成型，想要磨合相当痛苦，吴春燕做不到，也不觉得厉驰能做到。
“就算你强求，也是走不远的。”
厉驰笑了：“你想跟我走远？”
吴春燕心里起了一股无名火。
她跟厉驰严肃认真地讨论一件事，厉驰明知道她什么意思，却偏偏嬉皮笑脸顾左右而言他。
“我没有。”吴春燕气恼道，“我只是——”
话音未落，厉驰欺唇而上。
温热的吻落下，将后续所有说辞都堵回喉咙。
吴春燕睁大眼睛，浑身僵硬，就连呼吸也一并停住了。
厉驰吮了下她的嘴唇，意犹未尽：“你说你想那么多干什么？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喜欢跟我亲嘴吗？喜欢就继续。”
他单手扣住吴春燕的后脑勺，很快又吻了下来。
嘴唇濡湿，舌尖抵开唇缝，吴春燕只觉得自己的下巴被轻轻揉了一下，酥麻酸痛，齿关大开。
厉驰搂住她的后腰往上一提，想要深入，却突然被猛地推开。
吴春燕有些腿软，靠着车门大口呼吸。
她的胸膛起伏剧烈，视线发直，略带惊恐。
即便用尽全身的力气也不过把厉驰往后推了半步。
厉驰微微蹙眉，上前仍想继续。
吴春燕再一次推开他。
“你太过分了！你凭什么就觉得我想跟你亲嘴！”
她的声音发颤，双臂抱胸，缓慢挪动着步子，从车前一直擦去车尾。
也不管什么外不外面丢不丢人了，现在的吴春燕说话做事不过脑子，全凭本能。
“不舒服！也不想亲。”
她的神情慌乱，格外狼狈，厉驰也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过分，便按耐住性子去拉吴春燕的手：“我们上车说。”
“别碰我！”吴春燕猛地甩开他。
可厉驰哪是吴春燕能甩开的，他的五指箍着她的手腕：“我错了行不行？一会别把朵朵招下来了。”
吴春燕陡然惊醒。
她的眼珠子动了动，目光终于又是活的了。
“你先放开。”
厉驰松开了手。
打闹归打闹，玩笑归玩笑，两人似乎第一次这样红了脸。
吴春燕眼里的戒备和疏离不作假，厉驰看着心烦，偏头点了根烟。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女人，到底想要什么？又不是不给你钱，非得去端盘子刷碗伺候别人，好日子过不习惯是吗？”
“我就过不习惯。”吴春燕话里带着哭腔，“谁稀罕你那点臭钱！”
“臭钱？”厉驰讥笑道，“当初要不是我的臭钱，你早就被拖回去洗车了！”
吴春燕心脏一痛，用力咬了口下唇。
她想出言反驳，毕竟单论骂街刘正豪在她这也讨不了巧。
可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巨大的痛苦撕扯着吴春燕的神经，就连呼吸都是带着刀刃的，一点一点切着她的心肺。
片刻的沉默后，厉驰长长呼了口气：“我说错话了。”
吴春燕把头偏向一边，眼泪在她脸上冷了下来。
厉驰想伸手去擦，却被对方快一步用袖口胡乱抹了一遍。
吴春燕低着头，吸吸鼻子，声音闷闷的，还是那句话。
“我去上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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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除夕打算怎么过？”
小区到面馆是有一段距离的, 吴春燕每晚骑小电瓶车也得几分钟。
刚才坐车里没觉得，和厉驰说两句话也就到了，此刻一步步走着才觉得远, 吴春燕边走边哭, 止不住地流泪, 冷风吹得她脸上生疼。
到了面馆，赵英华铁青着脸不说话。
刚好吴春燕也不想解释什么，只是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出来收拾桌上吃剩的餐盘。
晚上八点, 面店打烊，吴春燕拎着涮好的拖把出来拖地, 赵英华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你跟那男的到底怎么回事？”
吴春燕没想着遮掩，实话实说：“我在庐州的时候跟他处过对象。”
“就处对象？”赵英华的语气疑惑。
“嗯, 处对象。”吴春燕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赵英华的目光变了几变, 试探着问：“不止吧？”
吴春燕深深吸了口气, 把拖把往地上一杵，抬头看向赵英华。
“赵哥觉得我被他包养了吗？”
赵英华一时间有些尴尬：“我没那么说。”
吴春燕其实不想解释的，她跟厉驰过去如何，说到底也是她的私事。
但赵英华是吴春燕的老板，吴春燕不想和对方弄得太僵, 更不想丢了这份工作。
“他帮我过，我也的确找他借过钱, 昨天联系他就是想把钱还了。如果真要像你想的那样, 我也不会在这打工了，赵哥你可以放心。”
“我没什么不放心的。”赵英华连忙说, “我们认识两年多了, 你什么样的人我能不清楚吗？”
吴春燕笑笑, 没接这话。
闭了店，赵英华打算送吴春燕回家。
吴春燕把串好的串串搁在电瓶车踏板上，那些东西不算轻。
一路拎出来就已经很累了，结果还得应付跟着过来的赵英华，她从心底涌出一股莫名地疲惫。
可能是厉驰中途打了个岔，吴春燕觉得今天特别累，已经累到懒得再费功夫去搪塞敷衍。
“赵哥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要想找早就找了。朵朵现在长大了，不习惯家里有别人，咱们做父母的，总是先为孩子考虑。”
“我明白我明白。”赵英华连连点头，“我就是怕你一时想不开，把路走歪了。”
吴春燕皱了下眉，叹了口气，最后戴上头盔：“嗯，赵哥我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骑得很慢。
过去与厉驰发生的一切不停地在吴春燕脑海中浮现。
因为太晚洗车多转些钱，因为看到她晕倒送她去医院；
因为孩子的求助在大桥上把她拉回来，因为她没办法离婚，所以直接插手。
给她房子住，给她找工作，教她如何谋生，在她不顾一切逃跑时给她兜底。
以及那一段快乐而又短暂的亲密，让她意识到真正的两性关系应该是舒适与满足的。
在吴春燕心里，厉驰是好人，更是恩人。
所以那一段时间的亲密，她是心甘情愿的。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这个人。
可能说出来没人会相信，但吴春燕问心无愧。
她只是拿走了厉驰那五万块，还从中分出了一些给了温慧，感谢对方这些天的照顾。
至于其他的，人情债最难还。
吴春燕回了趟家，吴朵朵已经睡着了。
今天的攀岩课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小孩总是乖得让人心疼。
她在女儿床边短暂地停留片刻，然后出门准备出摊用的料汁。
吴春燕的串串生意一直不错，主要是因为她煮菜的卤料味道奇特，且无代餐。
有不少客人向她打听过是什么卤料包，想自己回去卤个牛肉。
吴春燕都笑着摆手，说独家秘方，概不外传。
倒不是她抠门，只是这卤料也是别人传给她的，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出售不能外传。
“这么神秘？”客人笑着问，“那你可是花了大价钱啊！”
吴春燕摇摇头：“我没花钱。”
卤料的原主人是工地外摆摊的老太太，她的年纪大了，腿脚有时不便。
吴春燕当时正在那块工地食堂打工，晚上闲时就会过去帮帮忙，照顾一二。
女性长辈天生就带着让人想要亲近的气息，一来二去，老太太就把吴春燕当成自己的孩子。
“当初我和我家老头就是用这个小车子，养出了三个大学生。”
吴春燕惊奇道：“哇，那可真厉害。”
“那时候孩子都在身边，忙也是开心的。”老太太谈起过去，眼里总带着笑，“不像现在，都离我太远啦！”
老太太的孩子们都有了出息，也都孝顺，想接老人家到自己身边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