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还没有朵朵，两个年轻人身上都带刺，一言不合打得鼻青脸肿，最后警察来了才停下来。
虽然双方都受了伤，但男人女人间力量的悬殊，导致吴春燕受伤更重一点。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只要刘正豪一动手，吴春燕绝对占不到便宜。
时间长了，她发现相比于反抗，忍耐更为划算。
加上有了朵朵，吴春燕也更怕吓着孩子，刘正豪再对她动手时，她也只会像一团吸纳负面情绪的海绵，默默的忍受着对方的暴力。
而此时的厉驰，让她想到了刚结婚不久的刘正豪。
“我知道你不还手，所以我才敢这样。”吴春燕握着自己的手腕，仿佛自言自语般小声说道，“以后你还手了，我就不敢了，就像刘正豪那样。”
“什么？”厉驰皱起眉，“你拿我跟他比？”
“你们都一样。”吴春燕低着头，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厉老板，你从没有认真对待过我吧？你觉得我这么穷，过得这么难，你稍微给我点好处，我就应该感恩戴德地贴上来，扒着你，听话地冲你摇尾巴。”
泪水熄灭了所有怒火，吴春燕也卸下了所有强势的伪装，她不再胡乱地攻击发泄不满，企图用抗议争取注意。
她只是绝望地发现，或许自己终其一生也无法获得所求之物。
巨大的悲伤吞没了吴春燕，那些曾经的温暖不过是小女孩在冬夜里划开火柴时看到的幻象。
“我从没这么看过你。”厉驰说。
最后一根火柴燃尽了，可是冬夜没有冻死她。
吴春燕僵硬地勾起唇角，摇了摇头。
“已经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发早一点……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心碎]
27章红包已发。
第29章 “老娘不干了。”
厉驰看着吴春燕从情绪崩溃到理智回笼。
像一个即将爆炸的气球缓慢漏气, 直到平静瘫软，再没有任何动静。
她平静地洗漱，换好衣服。
甚至将厉驰的大衣重新挂回衣柜, 临出门前说了句“我去上班了”。
厉驰站在玄关前, 单手搁在那一处凹进去的置物格间, 修长的手指缓慢敲动面板。
没两下，门关上了。
视线在关门前停留一秒，细窄的门缝中有乌黑的发丝轻荡。
厉驰的手指蜷缩，这才想起对方似乎依旧是长直发。
他垂下视线, 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
食指和拇指揉搓之间，仿佛还能感受到江风吹拂下吴春燕那一头卷曲的发。
女人的笑容温和, 骂起人来倒也泼辣。
她窝囊、心软、好拿捏，没受过什么文化, 也不知道抓住机会。
在厉驰眼里, 吴春燕的选择很蠢。
可就是这么个蠢女人, 却偏偏让他念念不忘。
床上的被子皱成一团，厉驰叹了口气，给整理了一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女人整理被子，浅紫色的被罩上印着卡通小熊，厉驰看着看着笑起来, 心想吴春燕也就这审美，跟她人一样土。
然后慢慢又笑不出来了。
手机上收到信息, 他的转账被吴春燕全部退回。
【厉驰：别生气。】
【吴春燕：钱会还到温姐那里。】
厉驰“啧”了一声, 回复：不用你还。
信息的对话泡前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厉驰顿了顿，把手机拿近一些,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消息已发出, 但被对方拒收了。
厉驰花了两秒反应过来, 嘴角一抽，关掉手机。
他气急败坏地出门，穿着那一身皱皱巴巴的衣服，把车开去面店。
本想找吴春燕好好算一账，结果车门刚打开，对方中气十足的声音如洪钟般撞进耳膜。
“老娘不干了！”
厉驰停下脚步。
“我吴春燕对着天地摸着良心说一句，我这两年在店里一点没偷懒，备菜打扫端盘子洗碗，什么杂活累活不是我做，我说过什么吗？你招人倒是招啊！你两千块能招个鬼，谁愿意干我吴春燕三个字倒过来念！我占你什么便宜了？！”
“我是为你好！”赵英华涨红了脸，大声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找有钱人！”
“我想找谁找谁爱找谁找谁，你算老几？在这管我的闲事？今天实话告诉你吧，我找谁都不找你，我看不上你！”
厉驰：“……”
吴春燕其实对他还是很温柔的。
赵英华被戳到痛处，暴跳如雷：“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
“我是香是臭关你屁事！老娘忍你很久了！一天天干这破活，事多钱少，还得听你在耳边上阴阳怪气。你为我好个屁，想女人想疯了吧，看见谁都撅屁股！”
赵英华惊呆了。
吴春燕解了腰上的围裙往桌上一扔，转身扬长而去。
隔壁的贾老板象征性拦了一下：“有话好好说。”
“你跟他说去吧！”吴春燕骂道，“你今天别拦我，谁拦我我骂谁！”
贾老板“唰”的一下就把手给收回来了。
“你这女人真不要脸。”赵英华追上来，“谁想女人了？你说谁想女人了？！”
“你！！！”吴春燕一个转身杀了个回马枪，“我说你！三十多岁没女人，要么穷要么抠要么觉得自己贼牛逼，我看你全占了。”
厉驰嗤一声笑出来。
店里的客人店外的路人纷纷举起手机，赵英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嫌丢人，也怕被拍，灰头土脸地扎回了店里。
吴春燕大步流星出了店门，一眼就看到路边停靠的轿车。
厉驰也不生气了，笑眯眯地跟她打了声招呼，吴春燕理都不带理的，直接扭头就走。
厉驰“哎”一声，心底的喜欢压都压不住，抬脚就要追。
然而下一秒，手机上进了通电话。
厉驰看着屏幕上“温慧”的备注，犹豫了片刻，还是停下来接听了。
温慧知道他这次来庐州，没什么急事应该不会找他。
可这通电话还是打过来，厉驰权衡了一下觉得还是搞钱重要。
果然，那边出了个挺棘手的安全问题，等着厉驰拿主意。
厉驰回到车上，在电话里听温慧大致说了一遍，就已经可以口述出处理方法了。
“厉总还不回来？”温慧问。
“明天回去。”厉驰说。
“两个人？”温慧旁敲侧击地问。
厉驰这才抬起眼，可吴春燕早已不见踪影：“一个人。”
“不会吧？”温慧难以置信，“这么久了，厉总不会就连吴春燕都搞不定吧？”
“什么叫‘就连吴春燕’？”
厉驰听出字句之外微妙的恶意，或许那并不是温慧想要表达的，可潜意识里的轻视没法遮掩，厉驰听着不舒服。
“抱歉抱歉，是我表达的有问题。”温慧连忙把话题转回工作，“厉总您明天大概什么时候到庐州？我去找您看看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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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春燕去了趟银行，把定期存单提前取出来，直接转账给了温慧。
然后她就回家串她的串串，串着串着又有点想哭。
一个人的时候就喜欢瞎想，吴春燕得尽量让自己忙碌起来。
她提前出了摊，天都没黑透呢就已经把小桌支起来了。
许向晨路过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停下来看了会儿再走近：“姐？你今天可真早啊！”
“是小许呀！”吴春燕笑着说，“以后都这么早了。”
“为啥啊？”许向晨问完突然反应过来，惊喜道，“你不在面店干了？”
吴春燕点点头。
其实她每晚摆摊挣的钱比面店多多了，单这一笔就完全可以负担朵朵的学费以及两人的吃穿。
吴春燕之所以一直在面店干，纯粹就是想在能照顾朵朵的前提下多挣一点。
可现在朵朵宁愿在学校吃都不愿意去面店，吴春燕宁愿不挣那两千块，也想让朵朵回家吃点有营养的。
至于赵英华的那些破事，吴春燕不跟别人说。
“那可太好了。”许向晨喜笑颜开，“朵朵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事实的确如此。
吴朵朵晚一些到了小摊，从许向晨口中得知了这一好消息，又跑去吴春燕那边“真的真的？”问了好几遍，在反复确认后终于开心起来。
远离赵英华是件让所有人都值得高兴的事，只是相应的，吴春燕也少了一笔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