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在一块干什么都觉得舒服，吃饭舒服看电影舒服，你花我钱我也舒服，但你又不花我钱。”
吴春燕抿住笑，微微叹了口气：“这话好耳熟。”
厉驰提醒道：“咱俩之前吵架那次，你抡包砸我。”
吴春燕惊讶道：“你还记得啊！”
“当然。”厉驰点头，“你说过的话我大概我都记得。”
吴春燕若有所思，片刻后十分赞赏地点了点头：“我也记得你那时候说，男人请女人吃饭看电影买包包，无非就是想睡她——”
厉驰“哎哎”了两声，连忙把这话给打断：“我刚才都自己打自己脸了，你又何必把这些脑子有病的话再说一遍。”
吴春燕抬手，用指尖捂住嘴唇，佯装惊慌：“什么脑子有病？我可没说！”
“我说的，说自己脑子有病。”厉驰无可奈何地解释，“你就把以前的我放个屁放了吧，吴老板，我那时候不懂事。”
吴春燕笑着往前走。
“但咱们也不能就这样纯逛吧？”厉驰用手臂戳戳吴春燕，“走，去买点东西。”
厉驰提前联系了店家，他们到的时候已经闭店清场了。
这个月份，春季新款已经到店。
吴春燕试了几套都挺好看，顺便还给朵朵买了套裙子。
“不花自己的钱就是舒服。”吴春燕把防尘袋放进汽车后排。
厉驰从另一边打开车门，他的手上也拎着好几个纸袋。
“以后还有机会吗？可以多舒服几次。”
“我不信。吴春燕关上车门，走去副驾，“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厉总说这话，说明已经埋好坑等着我了！”
“我哪敢啊，吴老板真是误会我了！”厉驰坐进驾驶座，抬手扣上安全带，“吴老板能百忙之中赏脸出来看个电影，鄙人已经受宠若惊感激涕零了。”
吴春燕：“花言巧语。”
厉驰：“有感而发。”
车辆往前行驶，吴春燕打开手机回了几条信息。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灯的光一簇一簇地划过车顶，像是给回家的路上标上了刻度，每走一分都逼近分离。
二十分钟的车程转瞬即逝，到了小区楼下，吴春燕和厉驰一齐下了车。
“我妈和朵朵都在家，这么晚就不请你上楼喝茶了。”
“那你欠着。”厉驰道，“有时间请我去别处喝。”
吴春燕点点头：“行，厉总闲下来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那可能要等一等了。”厉驰话锋一转，语气也沉下几分，“开春我得回庐州。”
吴春燕先是“哦”了一声，可能是大脑转得慢，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再看向厉驰：“就回去了吗？”
“回去处理点工作。”厉驰解释道，“过两三个月再回来。”
吴春燕：“开车回去吗？”
厉驰：“嗯。”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厉驰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随后又闭上了。
只是停顿片刻，却也是没能忍住，带着些怨气地抱怨：“你也不挽留一下我。”
“我挽留你干什么？你又不是不回来。”吴春燕觉得既诧异又好笑，“厉总这么多年不都天南海北地跑？我哪能留住。”
“能啊，就你能留住。”厉驰轻垂着睫，认真地看着她，“等手上的工作处理完，我也不想管那些破事了，就留在江城。”
吴春燕接不住他的目光，也将头垂下。
“我知道你现在一个人过得很好，也不需要我。但我还是……还是想争取一下，想和你在一起。”
“你的店在江城，你不会离开这儿，我就过来。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如果累了，就在我这里歇歇。”
曾几何时，厉驰拿着一个精致的鸟笼，想把吴春燕困于其中。
可她不愿意。
燕子是自由的鸟，她有翅膀，只要有风就能起飞。
分分合合的八年，时间如一把钝刀，把厉驰修整成另一个样子。
他抬起的手臂是舒展开的枝桠，不禁锢，不牵制，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等他的燕子累了，在他身上有片刻的停落。
吴春燕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他：“什么时候都可以吗？”
厉驰勾起唇角：“什么时候都可以。”
“可是、可是如果我一直都没想好呢？”吴春燕重新低下头，十指蜷缩，紧张得有些磕巴。
“没关系。”厉驰目光温柔，停顿片刻，补充道，“我永远爱你。”
【作者有话说】
整个故事都没定下来的时候，我就给春燕起了这个名字，并且文名也是春燕两个字。
我知道这个名字很大众，可能很多读者看着会出戏，但这也是我想要的，因为每个人的身边都有像春燕一样的女性，她们被困在各种笼子里，有的飞出来了，有的没有。
不是每个春燕都能遇到厉驰，更多的是从桥上跳下去的春燕，她们还活着，但人生已经结束了。
这种最平凡的底层女性真的很多很多，我没办法用文字概述，更不想高高在上地去说“希望你们有勇气”“希望你们自由”“希望你们怎么怎么样”，都太贫瘠也太无力了。
所以我写下了这个故事。
这一章从深夜开始写，到现在外面的天都亮了，有些语无伦次，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唉，就这样吧。
第63章 “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女儿，你记得要多疼我一些。”
开春气温刚回升一点, 厉驰就回庐州了。
不过他和吴春燕一直保持有线上的信息联系。
今天吃了什么，明天几点早起。
两人都忙，闲暇时间对不到一起, 对话隔个一两小时回复也都正常。
偶尔秒发秒回, 下一秒厉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吴春燕在店里实在吵闹, 她就得躲去休息室接听。
“我寄给你的快递收到了吗？”
话筒那边，厉驰的话音含笑。
吴春燕把休息室的门关上，“咯吱”一声坐在窄小的单人床铺上，抿了抿唇, 努力把扬起的唇角压下去：“收到啦！朵朵很喜欢。”
“你给朵朵了？”厉驰又问。
“是啊。”吴春燕拨弄者自己鬓边的碎发，“她前两天也去看了, 我就知道她肯定会喜欢。”
厉驰轻轻地叹了口气。
“等我忙完这个月，应该就没什么事了。过年的时候你给我妈寄的香肠和饺子她很喜欢, 打算下个月去江城看你。”
“啊？！”吴春燕“唰”一下就从床上站起来了, 语无伦次道, “什么？伯母要来江城？什么时候？”
厉驰顿了顿，提醒她：“下个月。”
吴春燕立刻放下手机，点开了日历。
三月份还有一个星期结束，下个月可以是七天后，也可以是四十天后。
“具体的时间呢？”她连忙又问厉驰。
“不太清楚, 她就随口这么跟我一说。如果决定过去应该会提前来问你，毕竟吴老板的时间也不是那么——”
“我有时间。”吴春燕已经开始紧张得手心冒汗了, “你千万不要在伯母面前说什么吴老板之类的, 店里现在离了谁都能转，我来不来都一样。”
厉驰“嚯”一声：“吴老板, 我找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吴春燕心想废话这俩能一样吗？厉驰的妈妈如果来江城, 她就算没时间也得把所有事情推了空出时间来。
“伯母给朵朵送了那么贵重的生日礼物, 我怎么都该当面好好谢谢她。”
“就这？”厉驰尾音上扬，颇为质疑，“太假了吴老板，一听就不是真心话。”
“你别捣乱。”吴春燕攥攥手指，重新坐回床上，忐忑不安道，“伯母要是过来的话，一定要提前三天——不，提前一个星期跟我说。”
“别这么紧张。”厉驰已经有点发笑了，“到时候我跟着一起。”
“我没紧张。”吴春燕硬着头皮否认，随后又放轻了声音，“不过你先告诉我伯母有什么别的喜好……”
“她啊，喜欢吃海鲜。”厉驰笑着说，“不过你就别操心这些了，到时候她会自己带东西过去的。”
之后整个三月，吴春燕一直都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状态。
厉驰依旧会送花去店里，只是按照吴春燕的要求频率减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