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岚之前也来过好几次, 熟门熟路地带着叶若瑜穿过大堂, 过闸坐电梯。
看着楼层数字一路飙升, 叶若瑜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 说紧张又谈不上, 更多的还是新奇。
电梯门一开, 便能看到律所气派的门头,百里岚向她介绍,梁丘深就职的这家律所在L市相当出名。
两人走进律所,里面只有零星几个工位上还有人在工作,大家各自做自己的事, 对于进来的两人也毫无反应。
还是百里岚看到一个熟人,主动打起招呼, 两人聊了几句, 继续带着叶若瑜往里走。
最后她停在了一间办公室前敲了敲,里面传来梁丘深的声音。
“请进。”
百里岚推门而入,叶若瑜也跟了上去, 进去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正对着门的落地窗, 半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叶若瑜不免多看了两眼才收回视线。
与夜景相比,办公室内的其他布局便显得平平无奇了。
宽阔的办公桌、黑色的电脑椅、陈列着奖状奖杯的展示架,线条利落, 颇具商务风格的深灰色沙发,室内唯一一抹亮色便是角落放置的一盆景观树。
梁丘深正坐在一众物件之中,刚刚放下手中的笔。
“你们俩今天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他没有穿西服外套,衬衫袖口卷了两圈,维持在小臂的位置,领带却还一丝不苟地卡在领口,整个人就像这处办公室的感觉一样,处处都是一丝不苟,透着条理。
“刚好在附近吃饭,看你工作这么努力,我们特地过来学习一下。”百里岚开着玩笑,将慰问品放在了会客桌上,“还买了些吃的,你要不要吃一点?”
“好啊,我正好想休息一下。”梁丘深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路过叶若瑜时,视线不自觉多停了一会。
看了一天的文件,眼前突然冒出一团突兀的红色,任谁来了都要多注意几眼。
“新裙子?”他问,印象中叶若瑜好像从来没穿过这件裙子。
“买好几年啦,今年的确是第一次穿的。”
“挺适合你的。”
叶若瑜平常的穿衣风格多是以休闲俏皮为主,不过这条裙子也不违和。
她身上本就有种少年老成的从容感,再由浓艳张扬的红色一经衬托,便流露出几分成熟妩媚的风韵。不过当她和百里岚站在一起时,红色又变成了蓬勃朝气的青春感。
二十岁,真是个神奇的年纪。
梁丘深收回视线,从叶若瑜身边走过,闻到一股清新微甜的香味。
这香水气味成熟,但是和她今天的形象却很配。
于是他又补了一句:“香水也不错。”
叶若瑜瞬间激动起来,情绪激昂地问:“真的吗,你也觉得不错?”
梁丘深点点头,眼中露出疑惑,不明白对方反应为何这么激烈,“有什么问题吗?”
叶若瑜美滋滋地说:“这是我们今天去店里试香遇到的一款,我也特别喜欢这个味道。”
“这样啊,那买了吗?”
梁丘深看得很清楚,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只有百里岚提着购物袋。
“没有,我上班不是很方便,感觉买来没地方用,所以就不买了。”
说完叶若瑜又去嗅手腕的气味,过了这么久,香水已经进入尾调,从清幽的木质香转而变成了带着点玫瑰的甜味。
百里岚看她这样子,明白她还是舍不得,于是说:“我问问我朋友,看看谁有正装,回头给你装一点,几毫升也能用很多次的。”
叶若瑜惊喜地问:“这样吗,那很好诶!”
“嗯,我有朋友特别喜欢收藏香水,说不定就买了。
梁丘深听了一会儿问:“什么牌子的?”
叶若瑜没能记下来那串英文,还是百里岚翻出了刚才的免税软件告诉梁丘深。
一看价格,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打开桌上的袋子,里面装着面包、中式酥饼,还有两盘果切。
“买这么多?我可吃不完。”
“这不是还有我们俩吗?”百里岚又特意补了一句:“这些可都是若瑜付钱的哦,她抢着要付,我都拦不住。”
梁丘深闻言去看叶若瑜,对方有些难为情,“几十块钱的事,怎么还到处说呢。”
她这么做也不全是因为梁丘深,而是今天出来玩,饭钱车钱都是岚姐掏的,自己总不能一分不出吧?大家体谅她,但她不能当成理所应当。
“哈哈哈,这不是得让梁律知道,该记谁的人情吗?”
三人一起吃了点面包水果,梁丘深提出领着两个人参观一下公司。
百里岚对此不感兴趣,便说要出去找熟人聊会儿,走的时候不忘拿了些面包和一盘果切。
“我这也算是帮你慰问员工了。”
于是梁丘深便带着叶若瑜把律所里里外外逛了一遍,走到茶水间时,叶若瑜看到咖啡机感觉格外亲切,特地凑上前看了看品牌型号。
研究一番后,得出结论说:“嗯……还是我们店里的机器更高级些。”
梁丘深听了忍不住想笑,“其实有些同事为了图方便,更喜欢喝三合一速溶。”
咖啡机的旁边就摆着一大盒速溶咖啡。
“你们还是少喝点吧。”叶若瑜忍不住说,实在很难想象,自己一个从业人员竟然会奉劝他人少喝。
梁丘深说:“其实平常不忙的时候,也喝不了多少。”
叶若瑜转过身,裙摆在空中画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就像是在舞台上登场亮相一般,露出灵动明艳的面孔,“你老实交代,你今天喝了几杯?”
梁丘深心虚了一下,将嘴里的答案扣除了几个数,“两杯。”
对方没说话,只是一味地盯着他,似乎是要把他看穿。
梁丘深面对再难缠的客户都能保持冷静,但如今被叶若瑜盯着,内心却十分轻易地动摇了。
“……四杯。”他老实回答。
“这也太多了!”
梁丘深忍不住解释说:“不喝容易犯困。”
叶若瑜当然知道原因,要不是工作重压力大,谁会一天喝那么多咖啡,只是自己一个不怎么努力的人,去劝勤奋的人放松一下,难免有点站着说法不腰疼。
“总之多注意身体吧,能休息的时候一定要好好休息。”
梁丘深立刻应下:“忙完这阵我就能休息了。”
“路爷爷那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吗?”
“差不多了。”
“那可以跟我说上次那件事吗?”
梁丘深果断地摇摇头:“还不是时候。”
“我就知道。”叶若瑜本来也没抱希望,上次梁丘深也就说了不该由他来通知,只不过随口一问,“你这嘴也太严了!”
梁丘深看着叶若瑜低下头,发丝不安分地从她肩上滑落,垂在半空中晃荡,还有一缕和吊带缠在一起。
他立即挪开视线,又补了一句:“不过应该快了。”
两人从茶水间出来,走到公共休息区,这里拥有整层楼最好的观景视野,一长条落地窗如同画卷一般,室内没开灯,窗外的夜景足以照亮一切。
叶若瑜不由得“哇”了一声,情不自禁地走了上去。
“好漂亮!白天也好看吗?”
梁丘深回忆了一番,他平日很少来来这,更别提留意窗外的景象,“一般吧,晚上会比较好看。”
“这么漂亮的景色晚上又没人在。”叶若瑜一脸惋惜,“太浪费了。”
梁丘深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这些景象在他眼里早已是平淡无常勾不起任何波澜,还不如看叶若瑜反应来得稀奇。
叶若瑜感慨了半天漂亮,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正打算叫梁丘深离开。
一扭头,便看到对方正看着自己,窗外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冷色调的光使棱角变得更锋利,平日温和的眉眼,如今也有一丝神秘莫测的气质。
叶若瑜不禁看入了神,没想到对方也有这样的面孔,她又想到今天听百里岚说的故事,不知道梁丘深大学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她实在很难想象,梁丘深板着脸呵斥别人的场景。
只是一晃眼,对方又变回到她最熟悉的模样。
“在看什么?”
“看帅哥。”叶若瑜冲他眨眨眼:“你好呀,帅哥。”
她在咖啡馆里就常这么调侃费思钧,一不留神就说了出来。
费思钧早就习惯了,往往一笑了之,但梁丘深却没有那么放松,甚至还有些局促,慢了一拍才回答说:“谢谢夸奖。”
叶若瑜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又喊了一声帅哥,这一声又响又亮,半个休息区都回荡着她的声音。
对方看上去更窘迫了,语气无奈地说了声:“别闹了,不能影响其他同事工作。”
叶若瑜赶紧捂住嘴,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地说了句抱歉,自己刚才太过得意,一时半会儿忘记这是什么场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