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你今天为什么有空啊?”
这一问倒是把梁丘深问住了,他反问:“我为什么会没空?”
“今天不是那个谁的订婚吗?”
梁丘深立刻反应过来:“你是指郁夏两家的?”
叶若瑜点点头,不过看他这样子八成是不知道新郎跑路的消息。
“我和他们又不熟,他们怎么会邀请我。”
“可启明不是在和路家在谈合作吗?”
梁丘深抿着唇,语气轻飘飘地回了句:“可我并不是路家人。”
叶若瑜先是疑惑,随后才听懂了对方的意思,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是我弄错了,我还以为有什么事都要算上你一份。”
“我们律所虽然和路氏有合作关系,但并不是由我负责。平常我只是帮叔公处理些事宜。”
“路家其他人不是吗?”
对方摇了摇头。“他们有自己的律师。”
叶若瑜本想问为什么,但她随即意识到这是件极为复杂的事,所以最后还是放弃,路家的事情自己还是少掺和得好。
她转而换了话题问:“那要不要喝点什么?”
“给我一杯水就行了。”
“哦,怎么不喝咖啡了?”叶若瑜故意调侃他:“这可不像你啊。”
“今天我想早点休息,戒一戒咖啡因。”
叶若瑜边念叨着好习惯,端起水壶给他倒了杯柠檬水,又往里面加了些蜂蜜。“那喝点柠檬蜂蜜水,对嗓子有好处。”
她笑眯眯地把水杯推过去,“我只加了一点蜂蜜,不会很甜。”
梁丘深尝了一口,杯子里是温水,蜂蜜的甜度十分温和,甜津津的,咽下去后还会回甘,唇齿间都是柠檬的清香。
“怎么样?”对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问。“不甜吧?”
他点点头,迎着叶若瑜的目光又喝了一口,不知为何,口中的水似乎也便得更甜了。
“嘿嘿,喜欢就好。”
梁丘深随意一瞥看到菜单,发现柠檬水并不在其中,“你们店没有蜂蜜水卖?”
“我这不是没收你钱嘛。”叶若瑜先是开了句玩笑,解释说:“蜂蜜是路爷爷给我的,我平常放在店里自己泡着喝的。”
“挺好喝的。”
这时叶若瑜接到了费思钧的电话,起初她看到来电显示心里还困惑了一下,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电话一接通,费思钧急迫的声音便传来:“若瑜,店里还好吗?”
“放心吧钧哥,好得很,你和溪姐怎么样了?”
“我们事情还没处理好,可能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店里你要是搞不定就别接待新客人,送走这批就关门吧。”
“行,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店里,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听到叶若瑜沉稳的回答,费思钧欣慰不已,这大概是他当前唯一听到的好消息了。
“真是多亏你了若瑜。”
你就别管店里了,等会儿一定要把溪姐平安带回来啊!”
费思钧用承诺的口吻回答:“我一定会的。”
叶若瑜挂掉电话,回头发现梁丘深正看着自己,似乎对通话很感兴趣的样子,主动说明了情况。
“所以你老板的意思是你可以关门?”
“是忙不过来就可以关门。”叶若瑜纠正他:“现在不是还不忙嘛,还能再坚持会。”
梁丘深感叹一声:“你们老板请了你真是赚到了。”
上哪去找叶若瑜这样聪明能干还对老板忠心耿耿的员工,他但凡要是手上有什么产业,早就把人挖走去当店长了,光是看这份敬业精神,叶若瑜也的确适合干这一行。
“只能说我们老板慧眼识英才啊。”
叶若瑜顺嘴说了自己找工作时的事,当年她不仅没有工作经验,对咖啡也一窍不通。
镇上别说咖啡馆,连正规奶茶店都没几家,她充其量在杂牌快餐店买过十块钱三个的炸鸡汉堡。
但林溪和费思钧还是录用她,手把手教她做事,包括生活上很多问题也都是她们解决的。
梁丘深听到这才明白,为什么叶若瑜在明明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还会选择留在溪上。
费、林二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已经成为了她的亲人。
不过这也引发了第二个问题,他问:“既然你这么喜欢这里,真的舍得半年后辞职吗?”
“怎么说呢,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吧,就像叔公说的,我也不可能一辈子在这里当服务员吧?”
叶若瑜很珍惜与林溪、费思钧的相遇,也很清楚地知道大家不可能永远都留在这间咖啡馆。
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大家都是沿着轨道上的行星,彼此会相遇接着离开,虽然听上去很伤感,但在宇宙万千星辉中,相遇本身就是一场千载难逢的邂逅。
比起抱怨失去,还是珍惜当下的拥有更重要。
“半年时间也足够她们再去找一个适合的服务员了。”
梁丘深脱口而出一句:“我不认为她们能找到比你更合适的人。”
叶若瑜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我也是实话实说,有你在前作对比,她们想找到满意的人选实在是太困难了。”
“这个嘛,就是老板该操心的事情了,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员工。”
叶若瑜注意到梁丘深面前的水杯已经见底,好心提醒他是不是得去送材料了,但对方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仍然安若泰山地坐在座位上。
“不着急,再帮你看一会儿。”
“够意思。”叶若瑜冲梁丘深竖起大拇指,“我是好员工的话,你可就是义务员工了。”
她上哪去找能车接车送还请吃饭帮忙工作的监管人啊!
于是梁丘深又多呆了一个小时,直到信托公司快下班了才不得不离开。
叶若瑜千恩万谢地送他离开,一直坚持到店里正常打烊才下班。
不过一个人干三人的活还是太勉强了,叶若瑜只顾得上打扫,至于清算盘点之类的,她是真得干不动了,决定量力而行收拾回家。
她心里也惦记着林溪的情况,试着给她发了消息,但对方并没回复。
叶若瑜只好先吃饭休息,因为太累了,所以比平常更早地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一阵动静吵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客厅亮着灯,外面隐隐有对话声,音量压得极小听不清内容。
叶若瑜立即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原来是林溪回来了,和她一起的还有费思钧,两人正站在门口说话。
费思钧很快就注意到叶若瑜,见她穿着睡衣,又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便问:“是不是我们把你吵醒了?”
叶若瑜“嗯”了一声,又上前几步去看林溪的状态,主动拉起她的手说:“回来啦?”
林溪垂着头,并没有抬头。
费思钧连忙说:“时候也不早我也该回去了,你们休息吧,明天就不用开门了。”
叶若瑜惊讶地问:“明天可是周末啊。”
“大家状态都不好,还是休息一下吧。”费思钧表情略显黯然,又看了一眼林溪,温声安慰了她几句才转身离开。
叶若瑜和他告别,又走上前把门关上,转身看到林溪还站在原处,干脆地把她拉进了卧室。
“先别想那么多了,先睡吧。”说完就帮她关上房门。
感情这个事她的确不擅长,但她知道不懂就不要添乱。做完这一切,叶若瑜打了个哈欠,回房继续睡觉去了。
第二天她起得特别早,起床后看到林溪的房门仍是紧闭着,便出门去吃了早餐,顺便帮林溪带了她爱吃的炒面。
回来后发现门依旧是关着的,她试着敲了敲,里面没有回应便收手,便把炒面放进冰箱,去忙自己的事。
直到中午,林溪的房间才总算打开。
叶若瑜当时正在房间里看纪录片,一听到动静立马蹿了出来,“溪姐你起来了,我买了炒面你吃不吃呀?”
林溪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没吃东西,原本她是没胃口的,但是听叶若瑜说特意给她买了早餐,不愿意让对方心思白费,于是便点了点头。
“那我去帮你热一下吧。”
林溪刚想说自己来就好,对方已经冲进了厨房,自己叫都叫不住,她只好在沙发上坐下。
厨房里响起微波炉运转的动静,不一会儿,叶若瑜又跑过来把一瓶酸奶塞在她手上。“先喝点酸奶,开胃的。”
然后人又跑回到厨房,去帮她拿了餐具和热好的炒面。
看着叶若瑜忙碌的身影,林溪忽然觉得很惭愧,自己最近状态实在是太差,竟然还需要靠若瑜来照顾自己,明明她才是年长的那一个。
昨天她被郁修白带走,也没有顾上店里的生意,最后也是若瑜处理的。
林溪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把二十八岁的人生活得稀里糊涂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