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父母会算计自己的孩子?光凭这一点, 他就已经给那二人定了性。
他冷哼一句:“你的婚姻大事只有你自己能做主, 我看谁敢强迫你。”
要说这俩人有些小聪明, 但又实在蠢笨, 竟然都不知道先打听情况。
“这事你想怎么处理?”
“我已经和深哥商量过了, 他会帮我发律师函。”
路昇点点头, “你先告诉了他?”
叶若瑜一时卡壳,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却是露出了欣慰的神情,“看来你们俩处得不错。”
她立即接话附和道:“没错,深哥人很好。”
路昇之所以会让梁丘深来做基金会的监管者, 也是出于这个想法,想着日后等他不在了, 有这层关系, 两人也不会断了联系。
“小深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确实不错,你们以后多来往, 对你不会有坏处的。”
“我知道了。”
“这事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你妈有了新家庭, 当然是一心为他们打算, 她不在乎你,自然有真正疼你的人。”
如今叶若瑜坦然地面对了这个事实。
“您说得对。”
还是路昇看问题透彻,一言道破了问题的本质, 翟嫣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不帮着自己现在的丈夫,难道去帮一个十几年不联系的亲生女儿?
“但是毕竟是你妈,事情还是不要做得太难看,互相不要来往,等日后要是有需要,你略表心意,做到问心无愧也就可以了。”
叶若瑜一个劲地点头,“深哥也这么说的。”
“好了,不聊这个了,今天留下来吃晚饭吧,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路昇露出和蔼的表情,轻飘飘地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叶若瑜也不客气,主动点了两道菜,路昇通知了管家,之后便拉着叶若瑜挑礼物了。
路远峤和庞天瑶的婚礼在即,路昇想从收藏的珠宝里挑选几件送给庞天瑶当做新婚礼物。
叶若瑜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摊上这种工作,她哪里懂宝石品质,切割工艺,只能非常朴素地说出这个好看,那个更好看之类的话。
她还在想,自己何德何能可以点评这些珠宝。
路昇选定礼物后,看到叶若瑜正在看一枚戒指,想着也该给孩子留点东西,于是说:“喜欢吗?拿去戴吧。”
没想到对方听后,就像是接了烫手的山芋似地,立马放下戒指缩回了手,疯狂地摇头说:“不用不用,这么贵的戒指我也用不上。”
“你现在正是爱打扮的年纪,怎么会用不上。”
路昇打量着叶若瑜,对方的衣服质量比上次好上许多,估计还是他上次叫人安排的,浑身上下只戴了一条金吊坠,可以说是十分素净。
对方苦着脸说:“还是算了吧,您看我一个月就赚几千块,这戒指少说也得几万吧。我戴着它去上班,那心思肯定就不在工作上了,时时刻刻得注意不能刮花,不能掉钻,这也太折磨了,还是放在您这儿吧。”
路昇见她这么说,便决定还是不告诉她戒指的真实价格好了。
“你啊……”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长叹一口气,“其实这样也好。”
“而且我也不是没首饰。”
叶若瑜把奶奶给她攒了不少金首饰的事情说了遍,“主要我这份工作也不方便戴首饰,所以我这么习惯了。”
对方听了这事,当即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叶若瑜好奇地问:“什么意思啊?”
“之前珍姨问过我,手上有点余钱不知道怎么管理比较好,我当时建议她可以买点金饰,没想到原来是都是给你准备的。”
“原来是这样。”叶若瑜伤感片刻,随后用炫耀的语气对路昇说:“果然奶奶最爱我了。”
路昇故意逗她说:“那可不一定,她以前还说希望自己的孩子和我一样。”
“那不一样!”
两人就着这个问题竟然争论了好一会,最终谁也没能说服对方。
最后叶若瑜也不管什么尊老爱幼了,开始耍赖了,“不管不管,反正奶奶对我最好,您怎么这样,明明什么都有了,怎么还跟我争这个!”
路昇指了指满满一匣子珠宝问:“那我用这些跟你换珍姨,你换吗?”
“当然不换了!”
“那不就得了。”路昇的语气意味深长,“千金易得,真心难求呐。”
快到饭点时,没想到梁丘深突然来了。
叶若瑜觉得很意外,“深哥?你之前怎么没说要来?”
路昇适才开口说:“是我叫他来的,吃饭嘛,总要人多才热闹。”
三人一起吃了晚饭,饭后便在客厅闲聊。
路昇注重问了梁丘深基金进展,对方也有条不紊地一一作答了。
“这事有你盯着,我也就放心了。”
梁丘深连忙说:“叔公放心。”
路昇扭头看了眼叶若瑜,对方知道自己插不上话,一直很安静地坐在旁边,见自己看过来,还特意侧头询问。
“是不是觉得很闷?”他问:“要不然你去花园里逛逛,我先和小深聊一会。”
这正和叶若瑜的心意,她爽快地答应起身去外面透气。刚才她吃了太多,再做下去她都怕自己要睡着了。
“那我等会儿回来。”
“去吧。”
叶若瑜熟门熟路去了路家的花园,来这里的次数多了,她自然也逛过这里,不过都是在白天。
夜晚的花园亮起了地灯,白天看上去繁花似锦的花园,晚上在月光和灯光的双重加持下,平添了一股奇幻神秘的气息,空气中漂浮着植物清新的气味与花香,视觉和嗅觉都得到了极大满足。
花园正中央专门修建了一个观景台,旁边安放着那座据说从国外拍回的雕塑喷泉,水流潺潺不断,在月光的照射下,水面呈现出近乎于白银的质感。
每当看到这些美好事物时,叶若瑜就会发出有钱真好的感慨。
她坐在观景台上,静静欣赏着夜晚的花园,耳边水声不断,自己也总算有独处的机会了。
这些天的事情以碎片的形式,毫无顺序地在脑海中浮现。
想一想,真是很不可思议,
先是知道自己只是个配角,随后又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短时间内她的认知受到不断挑战,也遇到了自己从未设想过的问题,但好在自己都克服了。
有句话说得很对,打不败我的终将使我更强大。
以后她也会变成路爷爷那样,遇事沉着冷静,指点江山的人吗?仔细想想又觉得要求太高,其实能向深哥看齐,自己就已经很知足了。
她一不留神就想入了神,不知过了多久,才被一旁的脚步声惊醒。
“是谁?”
叶若瑜猛然回头望去,只见她来时的入口处矗立着一个高大人影,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楚轮廓。
“是我。”
梁丘深的声音响起,随后从阴影处走出显露面容,对方解释说:“我看你在想心事,怕影响你。”
一看是梁丘深,叶若瑜也就松了口气,想想也是,路家这么安全的地方,怎么会有其他人冒出来,不是深哥还能是谁?
她回答道:“我没有想心事,就是单纯在发呆啦。”
说话间,梁丘深已经走到近前,身影瞬间罩住了叶若瑜,她拍拍身旁的空位问:“要不要坐下来看看风景?”
对方看了她一会儿,时间稍微有些长,表情也很奇怪,叶若瑜正准备问明情况,便见梁丘深又露出熟悉的笑容答应,在她身旁坐下。
虽然座位很宽敞,但叶若瑜还是特意往一旁挪了挪,想给梁丘深腾点位置。
她指着喷泉,以及更远处葳蕤葱茏的植被说:“是不是很漂亮?”
梁丘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眼,很快又收回视线,看着她说:“确实很漂亮。”
在他印象里,路家的花园一直都是这样,见得多了,也就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
“你和叔公商量完事情了?”
“他已经回房休息了。”
叶若瑜哎哟一声,“那我们是不是得走了?”
在她认知里,主人家都要休息了,作为客人自然不能赖着不走。
但梁丘深却说:“不着急,再看一会儿。”
叶若瑜踌躇道:“这……不好吧?”
“没什么,你太客气叔公反而会介意。”
听到梁丘深这么说,叶若瑜也觉得有道理,便拍拍胸口自言自语道:“那就再看一会儿吧。”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梁丘深注意到这个细节,说:“看来你已经想开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叶若瑜觉得自己这点事情总是翻来覆去地讨论,好像有点大题小做,不好意思地说:“是我太矫情了。”
“想通就好。”对方安慰她说:“没有什么矫情不矫情的,你只是在经历一段艰难时刻,大家都会有类似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