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叶若瑜炫耀般的语调, 梁丘深不由嘴角一弯, 情绪受到感染, 语气愉悦地回答:“很荣幸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两人商定好细节结束通话, 叶若瑜看了眼通话时间,忽然意识到,林溪扔垃圾花了十分钟还没回来。
垃圾回收点就在楼下,平常来回五分钟就够了,怎么今天对方去了这么久?
她没有回房, 而是守在客厅又等了十来分钟,门外终于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动静。
“溪姐你干嘛去了?”
叶若瑜一回头被对方的形象吓了一跳, 只见她气喘吁吁、头发凌乱, 连忙追问怎么回事。
林溪也没想到叶若瑜还呆在客厅等她,支吾着说:“没事,刚才帮邻居搬了点东西。”
对方向来热心, 平日里也常参加社区活动,叶若瑜不疑有他, 跟她打了招呼便回房做题去了, 只留下林溪一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最近大家遇到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她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害得叶若瑜分心。
第二天,眼看着约定的时间要到了, 叶若瑜抓紧最后一点时间,继续刷题。
费思钧此时路过,看到她正在“埋头苦学”,关心地问了句:“做得怎么样了?”
叶若瑜二话不说,直接在软件上调出几次模拟考试的成绩给他看,都是满分。
“可以啊。”费思钧夸赞说,“这才做了没几天,都记下来了?”
“好久没这么动脑,我还以为自己的记忆力开始退化了呢。”
自从离开校园,叶若瑜就再也没有做过需要长时间专注的事,通过这几天的刷题,倒是勾起了不少上学时的回忆。
其实她以前成绩是不错的,也有喜欢学科,只可惜当时她心态没有调整好……
费思钧向她传授经验:“这东西也没什么难度,多看看错题就好……”
两人正聊着,忽然听见林溪急促地叫了她一声,叶若瑜回应着抬头,很快发现林溪叫她的原因。
郑安宜又来了。
叶若瑜当即蹙起眉头,怎么还劝不听了呢!
不过这次对方并没有跟她打招呼,甚至刻意无视了她的视线,自顾自地走到点单台前问:“现在可以点单吗?”
林溪很快反应过来,回答道:“可……可以的,请问需要什么?”
郑安宜点了杯饮品后便去找了个位置坐下,悠闲地模样就像真是来打发时间的客人一样。
林溪将订单贴在操作台上,看见叶若瑜还站在原处发呆,只好轻声提醒她:“若瑜,得去送水了。”
“知道了。”叶若瑜行动起来,林溪想了想,觉得这么安排不合适,又说:“要不我去送,这桌你别管了。”
“没事。”叶若瑜明白她的担忧,安慰道:“我就正常干活就行了。”
说着已经麻利地端起托盘,朝郑安宜走过去。
刚一靠近,叶若瑜便感受到对方正盯着她看,她竭力无视,两眼直视前方,“给您上一下柠檬水。”
放下柠檬水,她抱着托盘扭头就走,绝不给对方一点发挥的空间。
不过叶若瑜还是观察到一些细节,与昨日相比,郑安宜的装扮要正式许多,化着全妆,发丝柔顺,还喷了写香水,是清新甜美的花果香,很符合她的年纪。
叶若瑜抱着托盘回到柜台,对着费思钧说了句:“有问题。”
“什么有问题?”
“说不上来,但直觉告诉我有问题。”
昨天郑安宜还是愤然离场,今天却能若无其事地出现,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别想了,反正情况不对你就走。”费思钧将做好的饮品推过去。
“知道了!”叶若瑜用力点头,再度向郑安宜走去,按照流程为她上餐。
“请慢用。”
——叮铃。
叶若瑜还未回头,郑安宜率先做出反应,态度热情地朝着大门举手示意:“这里。”
什么情况?
叶若瑜回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位年轻男子,五官俊美,皮肤苍白,明明是酷暑,却穿着一件浅色风色,手上还拿着根做工精致,通体漆黑的手杖。
对方先是巡视了店里一周,方才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叶若瑜随即又发现,手杖并不是装饰品,对方走路并不顺畅,但因为速度较慢,行动间的滞缓可忽略不计,反倒显得气度从容。
此时,对方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转眼间,沈琰也已经走到她们面前,“郑小姐。”
“沈琰哥快坐。”郑安宜特意下了重音,生怕叶若瑜听不清楚,“谢谢你今天能来,我知道你平常很忙的。”
“没关系,你找我有什么事?”
叶若瑜也已经猜到郑安宜的意图,对方明显是故意把人约过来给她看的。
梁丘深明明说沈琰平常不露面,不知道郑安宜是靠什么理由把人请出来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也挺厉害的。
叶若瑜只觉得好笑,所以郑安宜是断定自己会后悔么?
她才不管这俩人想干什么呢,转身去拿柠檬水,把水送过去时,沈琰说了声谢谢,语气很客气,但压根没看她。
叶若瑜对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了,上次参加诗韵举办的下午茶,其他宾客也是这样的态度。
她放下柠檬水,正准备离开,没想到郑安宜却突然指着她说:“这是我的姐姐。”
“……”
沈琰随着郑安宜的指引,这才看向叶若瑜。
叶若瑜也没想到郑安宜竟然会这么做,只犹豫了一秒,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不是。”
郑安宜没想到她会否认得如此果断,又想到妈妈的叮嘱,决定豁出去了,软着语气主动示弱:“姐姐,你别生气了,有事我们好好商量。”
“行。”
叶若瑜一点头,拉开一旁的空椅子直接坐下。她也不知道郑安宜怎么想的,把沈琰叫来事情会变好吗?
不,会变得更糟糕!
接着她看都不看郑安宜一眼,直接与沈琰交谈起来。
“我要是没猜错,您应该是沈琰先生吧?”
对方点头,对于叶若瑜能一口叫出自己名字丝毫不感到意外。
“我叫叶若瑜,她妈妈是我的亲生母亲,但我们已经快二十年没有联系了,最近她们找上我说想给我介绍结婚对象。”
郑安宜脸色大变,企图打断叶若瑜,可她怎么可能给对方这个机会,继续提高音量:“很离谱对吧,什么年代了还想搞包办婚姻,我觉得这既是对我的蔑视,也是对您的不尊重,您说对吧?”
虽说都是联姻,可路远珩和沈琰有着本质区别。
路远珩没有话事权,找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沈琰可是拥有一票否定权,只要他不同意,郑志强就算说破天也没用。
“你……你别乱说……”
叶若瑜看向郑安宜:“我哪里乱说了?请问是二十年没联系乱说,还是你爸说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乱说,这可是你爸原话,当时你不也在场吗?”
“他只是……”
她这番话也吸引了不少客人的注意,虽然没有说明来龙去脉,但光靠着这些细节也足以让大家浮想联翩,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谁不想看看当事人到底长什么样?
叶若瑜注意到沈琰微微皱起眉头,像是对众人打量的行为不满。
她知道,自己应该是成功了,沈琰肯定也不会喜欢郑志强这种行为。没有哪个人喜欢被人当成傻子,而自以为聪明的人,却总觉得其他人不如自己。
郑安宜也感受到了不友好的目光,立马低下头,脸颊也憋得通红,那些视线就像是针一般,刺得她火辣辣地难受。
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人约出来。
妈妈说只要沈琰露个面,叶若瑜就会转变心意,就算不答应,起码也会知道她们没有坏心思。
郑安宜也觉得这办法没问题,于是通过妈妈拿到了沈琰的电话,想尽办法把人约出来。
谁能想到叶若瑜竟然会这么做?
她拼命辩白,既是在向沈琰解释,又是说给现场其他人听,“我爸只是说建议,没有说一定要这么做,你要是不愿意那就不愿意,但别把我们当成坏人要害你……”
众人一听又看向了沈琰,光从外形上来说,俊男靓女,好像是没什么问题。
“那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把沈先生喊出来证明你们的想法没错,我是不是还得给你道个歉?”
叶若瑜之所以敢这么断定,因为她认为这件婚事大概率是郑志强想要攀附沈家,沈琰应该是不知情的。
话已至此,叶若瑜觉得自己该说得都说了,如果郑安宜依旧觉得自己没错,那她也不打算再讲道理,道理是说给听得懂的人听。
“郑安宜小姐,我非常郑重地通知你,我不想和你们家任何人打交道,请不要再来了。”
“这……又不是你的店,你凭什么这么说。”郑安宜已经气昏了头,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有利于自己的理由,据理力争道:“你没有资格不让我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