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丘深低语一声:“我……睡不着,更不敢闭上眼睛。”
“我懂,当年我也是这样,害怕一闭眼就是坏消息。”想到当年奶奶住院时的情景,叶若瑜陷入回忆喃喃说:“根本就不敢睡着,困得实在受不了就眯一会,但很快又会被惊醒 。”
她清醒过来,调动语气,故作轻快地说:“但是叔叔不是已经出ICU了嘛,你也可以稍微松懈点了。”
梁丘深的声音在回音的加持下变得飘渺迷茫,“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上次问我的问题,你问我会不会考虑回去发展,我说我不会,但这次我真的后悔了。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离爸妈近一点,是不是情况就不会变成这样?之前我认为努其工作可以让父母骄傲,能赚钱让他们安度晚年,可如今我不禁在想,这真的有意义么?”
作者有话说:
今天比我设想地好写一点,没那么卡哈哈~我来咯~
第59章 醒悟
“当然有用呀, 你能及时赶回去,给叔叔安排最好的医院医生,不正是你努力的成果吗?”
叶若瑜发觉梁丘深的状态不太对,平时他绝不会钻这种牛角尖的。
这种道理连她都明白。
她轻声问:“深哥, 要不先休息一会, 别想那么多。”
“抱歉。”梁丘深的声音突然变小, 像是被什么遮挡了一般, “大晚上和你说这些。”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叶若瑜声音软了下去, 温柔地劝解他:“等你休息好我们再聊好不好?”
“嗯……”
“你在病房吗?”
梁丘深望望四周, 空荡荡的楼梯间,唯有窗外一片月光照进来,地面被染上冷冷清清的颜色,“在楼梯间。”
“那你先找个位置坐下好不好?”
叶若瑜听到电话里响起脚步声,耐心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听见对方说:“好了。”
“你闭上眼睛,静下心, 我先不挂电话。”
梁丘深依言照做, 最先得到缓解的是眼部的酸胀感,视线陷入黑暗,听力变得异常敏锐。
在各种医疗仪器的干扰下, 他捕捉到听筒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时深时浅, 他也不自觉地跟着这个节奏吞吐气息, 身体愈加沉重,但感觉却越来越轻松。
那些盘踞在心头的烦恼压力通通消失,最终意识归于虚无……
再睁开眼时, 病房依旧是深夜,掌心传来灼热感,低头一看,手机仍处于通话状态,时长显示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电话竟然还没挂?
梁丘深将贴在耳边,发热机身带来的触感将他彻底拉回现实,他先是静静听了一会 ,手机里万籁无声。
想到对方应该是睡着了,他凑近话筒,嘴唇翕动:“晚安。”
叶若瑜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她再睁眼天都亮了。
醒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她好像梦见梁丘深给她打电话来着。
手机一解锁,屏幕上显示的便是她和梁丘深的聊天界面。
【通话时长:98:39】
原来不是在做梦!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好一会儿,直到听到林溪出房间的动静,才放下手机穿衣服。
她走进卫生间,林溪正在梳头发,看到她就问:“你昨天怎么睡这么晚,我出来喝水还听到你打游戏。”
“咳……”叶若瑜心虚不已,支支吾吾半天随口说句:“睡不着。”
林溪只当她是有心事,拍拍肩膀道:“那可不行,你这每天都要早起练车,睡得不好很危险的。”
“知道了,我今天一定早睡。”
林溪出了卫生间,叶若瑜盯着镜中的自己,她已经都想起来了。
昨天晚上和梁丘深的对话。
如果说以前叶若瑜还捉摸不透自己的心情,但是从昨天那通电话之后,便能明确了解自己的感受了。
她就是喜欢梁丘深。
会因为对方的消息而寝食难安,也会因为一通电话心思安定,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她在乎梁丘深的感受胜过考虑自己。
虽然想明白了,可好像问题并没有解决。
叶若瑜刷着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愁眉苦脸的。她是喜欢梁丘深,那对方呢,也会像自己这样喜欢她吗?
她看未必,梁丘深对她确实很好,但更像是照顾,对方一直都是以年长者、过来人的身份听她诉苦,帮助她解决问题。
叶若瑜吐掉嘴里的泡沫,含了一大口水漱口,其实看百里岚就知道,梁丘深与她们的相处模式完全不一样。
嘴里的水含了太久都快变成温水,她才想起来吐掉。
她洗完脸出来,林溪一看她脸色便说:“你看你今天精神也不好吧,要不要给你冲杯咖啡?”
叶若瑜赶紧摆手,她可一点也不困,相反大脑清醒得很。
去驾校的路上,她还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做。
首先有一点她很确定,自己不打算隐瞒,隐藏感情假装不存在,再看着梁丘深和别人好上,这种虐恋情节她可做不到。
只是这样急吼吼上去表白也不合理,对方可能还没意识到她是个可以交往的对象。
谈恋爱真的好麻烦!叶若瑜在心中发出怒吼,转眼已经来到了驾校门口,她只好收起心思认真练车。
她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了很多,王教练也很满意,决定推进课程,教了她们侧方位停车,往后就要两个项目来回练习。
“把这两个练好,后面几个项目都很简单,然后就可以安排考试了,你们就可以考虑买什么车了。”
赵鸣恩兴奋地直搓手,“等我拿到驾照,我就可以把车改成痛车了!”
“什么玩意?”
意识到自己又挖掘新词汇的王教练,看着赵鸣恩指手画脚地向他解释什么是痛车。
而叶若瑜则是趁着这个空隙,给梁丘深发了消息,询问他今天状况如何。
虽然她还没想好怎么做,但是对方现在也确实需要关心,所以叶若瑜决定先不想那么多,随心而动。
学完车,她才看到梁丘深发来回复,说是早上才回酒店,刚刚休息了一下。
[能休息就多休息哦,记得多喝水,你嗓子都哑了。]
[会的,我来得太匆忙,润喉糖没来得及带上。]
[你那糖在哪儿买的,要不要我给你寄一点?走特快一天应该能到。]
[不用了,这边也呆不了多久,病情稳定之后就可以转院休养了。]
[打算去哪休养呢?]
[我也正在想这件事,我想接来L市,但父母比较想回去。]
[论条件肯定是L市更好,不过老家呆着更自在吧?你看可不可以请一个陪护人员和他们一起回去?]
[是个办法,我再和他们商量商量。]
[嗯嗯,你看努力工作不是很有意义嘛?问题很快就解决了呀。]
[昨天的事情谢谢了,状态实在不好所以发了很多牢骚。]
叶若瑜鼓足勇气,在输入框打出一句:[没关系,我很高兴你能打电话给我。]
按下发送键后,她眼尖地看到系统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提示一闪而过,此后再无动静。
不是吧,第一步就失败了?叶若瑜不死心地盯着手机,她等了一路,直到回到咖啡馆,梁丘深都没回消息。
自己这句话有这么难回应吗?
她又不是表白!
要不是叶若瑜不想声张,她一定会拿着手机去找林溪好好请教。
但她转念一想,以林溪和郁修白的情感经历,这俩人也挺别扭的,可能也帮不上忙。
至于费思钧,还没她有胆量,不问也罢。
到了咖啡馆她也忙活开了,手机自然被丢在一旁,过了好几个小时才有空偷懒,看到梁丘深发来消息,解释自己刚刚被医院叫去办手续了。
叶若瑜表示理解,话题自然被跳过,她也不好意思再问。
只是问他能不能把情况告诉其他人,又说了路远珩四处打听的事。
[帮我说一声吧,这两天实在是顾不上,我得先跟叔公打声招呼。]
发消息太麻烦,叶若瑜直接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说清楚。
对方听到问题已经解决也松了口气,这时他也回过味来,为什么每次叶若瑜的消息都先他一步?
这说明深哥明显更信任叶若瑜!
路远珩意味深长地说:“你们俩关系不错啊。”
这话简直是戳到叶若瑜的伤心处,故作平静地回答:“还行吧。”
“深哥不是都没事吗?你怎么还不高兴的样子。”
“哪有不高兴,不聊了,来客人了。”
叶若瑜随口胡诌一句挂断电话,抬头后便看到正林溪望着她,又回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大门。
她讪讪地解释了句:“这人话太多了。”
此时,正在苦读SOP的路远珩忽然打了个喷嚏。
当夜,梁丘深的社交账号也更新一则消息,表示人虽然还没回L市,但会陆续跟进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