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人,一人背了个包袱,天不亮就提前出发了。
这个镇子到绿桑镇有水路,坐快船,每人只需要5铜钱,顺流而下,正午前抵达绿桑镇,要是走陆路,那可走得走了,而雇主明显很急。
牙人最不缺的就是关系,直接在码头包了艘快船,牙人娘子很是不舍得从钱袋里数出150铜钱,谁让他们赶时间呢。
商议好细节,船要等能看清水路才出发,几人先在船上找好位置休息。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十位船工一起发力,客船丝滑汇入航道。
两口子一遍遍巡视周遭的环境,大概觉得再利害的武林高手,也没法在这种环境里隐秘跟踪,于是头碰头小声商议着如何昧下银钱。
小麦就飘在客船上方,听得无语极了,在洞府里巡视一圈,找了两枚干莲子,给两人的脑袋一人来了一下。
捂着脑袋痛呼一声,船工在划船,没手砸他俩,也不可能是自家兄弟,那就只可能是神出鬼没的雇主。
夫妻俩就差赌咒发誓他俩就是过过嘴瘾,绝没有起二心,小麦权当噪音,懒得搭理。
牙人见雇主没再砸人,把掉在船上的干莲子捡起来用衣摆擦干净,扔进自己的荷包里。
品相绝佳的干果可不便宜,哪能不要。
这种惯常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见了那么多钱不动心思才是稀奇事,小麦只要确保大部分银钱和那套首饰能到女主手里就满意了。
若论私房,女主空间里也不少,只是来路没法解释,没法拿出来敞开花。而只要牙人能把事情办好,女主就能光明正大动用私房,总比守着宝山不能用强。
快船只载了平日里一半的乘客,不仅速度更快,船里的空间也更宽敞,几个大半夜就开始忙碌的人还轮流睡了一觉。
抵达绿桑镇码头,牙人小声问能不能找个客栈先梳洗一番,没被砸,牙人便权当雇主同意了。
一行七人都在客栈里沐浴梳洗过,还在屋里点了浓浓的熏香。
牙人夫妇都换了一身用来充门面的体面衣裳,听说是赎买的大户人家的管事的衣裳,一般的活儿都不舍得拿出来用。
牙人娘子重新梳好头发,鬓边簪了一支显眼的银钗,腕上也多了一对银镯,不过小麦探查过,这整套首饰都是合金鎏银,置办下来花不了太多钱。
包袱里还有小盒的脂粉和眉笔,重新梳妆完毕,牙子娘子简直像换了个头。
七个人出门前再次确定了自己的身份,牙人娘子是出来给贵人办事的家仆,其他六人都是就近雇佣来给她做事的。
主要是买卖房屋总要走衙门的手续,就得用到能追踪到切实身份的牙人,哪怕他也能“换头”,也不能换,其他几个兄弟不够机灵,与其冒充外地人被人瞧破,还不如说是就地雇佣的本地人。
小麦想着一行人要怎么偶遇女主,六个男丁远远缀在后面,牙人娘子直接杀到了绣品铺,点名要找女主定制绣品,说是她家老夫人看中了女主的手艺。
这倒是个好法子,与其碰运气等女主出门,不如直接主动出击,可以尽快见面,方便商议后续。
商铺自然不会推脱送上门的生意,立即找了伙计去女主家喊人。总共没有两条街,女主来得很快。
牙人娘子按照正常程序,真的定制了一件炕屏,反正小件东西也不贵,还算在“活动经费”里,等签完契书付完定金,牙人娘子以商议绣品细节的借口,请女主到路边的茶摊细聊。
先展示了那个作为信物的荷包,又语速飞快交代了雇主的要求。
女主并没有怀疑,除了那些总是给她送东西的神奇存在,没人会白白送1000银钱给别人,县丞租的宅子里都不一定有那么多存银,贵重东西是贵重东西,有些人家有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充体面,却不定有多少现钱。
女主不急着把银钱收拢到手上,先不准痕迹打听了雇主的样子,听到是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小娘子时,眼里的惊讶一闪而逝。
令小麦意外的事,女主从不从角度确定雇主对那座院落的态度,大概看出了雇主对这件事的在意,便让牙人优先解决房子的事。
剩下的银钱账目报完,小麦默算。牙人娘子少报了50银、一个戒指,再次遭遇干莲子砸头,六个男丁探头,都没找到东西究竟从哪里砸出来,女主看着地上的莲子,用手帕掩住脸上的笑意。
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两人继续谈正事。
牙人娘子老老实实把所有账目报清楚。
小娘子思忖片刻,问牙人娘子能不能分两拨人来送添妆,一波全力去解决那个院子,一波去购置桑田,再置办些添妆必备的贺礼。
牙人娘子想了想,很为难地拒绝了这个要求,雇主的来路有问题,这事肯定没法全在规则内操作,不管是房屋过户,还是桑田过户,都需要她男人来处理,若是他日东窗事发,也是她男人去蹲大狱,实在没法再搭个人进去。
牙人娘子如实说了难处,女主也表示了理解,毕竟大狱不是那么好呆的,坑个不知情的人来容易被结死仇。
女主又问牙人娘子能不能帮忙买调教好的死契仆人。
牙人娘子确认过女主和女主未婚夫没有官身,赶忙劝女主熄了这个想法,她家里最好也熄了这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3章
两盏茶过后, 女主听得额头都涌出一层薄薄汗意。
原来她家不知不觉间,已经不知道积了多少违制的事实,也就老夫人还在, 旧时的姻亲也给力, 她才能好端端坐在这里谋划一切。
哪怕是为了拿到完整的尾款,牙人娘子也要尽心尽力把事办好,把一些暗里的道道明明白白讲给女主听。
两个人坐在茶摊交流的功夫, 牙人也没闲着,带着一个兄弟去找雇主点名要的那套房子。
牙人娘子还在隐晦讲解,添箱的哪些过程需要游走在灰色地带, 而买死契的奴仆简直就是给仇人递把柄。
庶民是不能畜养死契奴仆的, 她祖母和公爹最多能有两个死契的奴仆, 便是公侯之家也最多只能有30个签死契的下人。
当然, 富贵人家往往有各种合理规避的手段,世家子弟可以那么玩,是因为进去了也有人捞, 女主的家世显然不具备这样的优势。
女主亲自给牙人娘子斟茶,态度端正地请对方给点建议。
牙人娘子先问了院子是不是一定要买,红玛瑙首饰是否要当添妆摆在明面上?
那套头面说是一整套, 其实也只有一支主簪、一对侧钗、三对小花钗、一对耳环、一对手镯、一对戒指, 单个拆出来都不重, 镶嵌的红玛瑙也只有米粒大。
但就这套简略版的首饰,在这里也就知县家的娘子能戴出来。再正规一点的头面至少要有挑心、分心、鬓钗,是真正的大户人家才会用的。
女主有些犹豫得摸了摸袖里的小包袱, 还是肯定点头,也轻声解释,房子和首饰是远道而来的心意, 哪怕为了不辜负这份情,她也会把院子加进嫁妆,带着这首饰出嫁。
当然,她家也不适合这么高调,到出嫁那日,她只选其中的一两件戴出来就是了。
牙人娘子也没得说,要是有人给她出一千银的添箱,她也百依百顺绝无二话!
牙人继续追问,她想不想搬到自己的院子住。
女主倒是想,但她不敢,尤其在有那么多添箱后,难保不会有贼人铤而走险。
牙人娘子也觉得娇娇软软的小娘子一个人住不安全,但现实条件也摆在那,有那么多的嫁妆,男方的聘礼也不能少,至少大面上得过得去,女主家里是否有地方安置那么多的聘礼和嫁妆?
显然没有。家里都住不开,哪可能再单独腾个库房出来?虽说她这样的人家不必单门打整套的家具,但蚕桑之地,一定数量的喜被、布匹、日常箱笼都是习俗,这些东西都占地方。
牙人娘子给了个建议,女主家里虽然有底蕴,但现在的身份的确差些,留太多现银在家里只会招惹是非,也容易搅得自己家里人心不齐,倒不如把银钱都花出去。
多花点银子,在自己家隔壁再买一套一进院住进去,如果买不到隔壁,近一点也行。
夜市上的那套宅子便租出去,不论是长租短租,都是一个进项,还不牵扯商籍,拿到手的租金正好慢慢置办合适的嫁妆,若有多余的还能贴补家里。
这两项最好在今天衙门休息前办好,给男方一晚上商议的时间,这样她才能得到与身份相媲美的聘礼,哪怕婚事吹了,至少有两套院子稳稳到手。
所以第二套院子不能吝啬砸钱,而女主爹在衙门办事,可以确保两套手续能在下衙前办好,两套院子也不能拆开办,以防女主家里人有意见。
女主赞同点头,家里的东西和她的私房还是不一样的,她们这一辈可有八个孩子!
牙人娘子继续说,剩下的银钱可以全部买成桑田和水田。有田的人家若不是遇到急事,轻易是不会卖田的,所以这事急不得,在添箱期结束前能办好就行,依旧是聚好人一起去衙门办手续,确保田地能落在女主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