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镇上的客栈住满赶考的学子。因为县衙设在绿桑镇,考场设在镇上, 一县学子都要到绿桑镇赶考。
经济条件好的就租住正规客栈,出入有马车代步,经济借据的便去郊外借住农户家, 一天几个铜钱就能解决问题。
每年都是先考一批,定出童生资格,再接着考秀才功名。之后到了阳春三月,该读书的找地方读书,家里供应不起的,便另寻安身立命的路。
不管是考童生,还是考秀才,都只能在户籍所在地应试,所以今年只有女主的三个弟弟即将下场,女主夫郎还得再等一年。
她们小两口既然还在绿桑镇,就说明今年没有下场的计划。
因着是一年里最忙碌的考试月,学堂上一年的课程也已经完结,全家人都等太阳出来才冒头,以免乍热乍冷着凉。
天气冷,即便烧着炭盆,饭菜也很容易冷却,所以早饭都是汤面,碗底卧着个荷包蛋,表层也铺了一层卤制的牛肉片。
小麦看着也被勾起食欲,自己煮了一包香辣米线,还特意做了个溏心煎蛋、切了二两卤肉铺上。
酥酥的煎蛋浸透米线辣汁,美味程度翻倍。
还好她是在空中,食物的香气直接顺着风飘走了,下面的人即使闻到些许漏出的气味,也只会怀疑是附近人家在做好吃的。
吃过饭,女主夫君和二弟结伴上街看张榜。考童试同样是君子六艺,每艺一天,武举再多两项,一共烤八天,所有考试结果都在第二天一早张榜公示。
若是前面没有过及格线,后面直接没有资格继续参与,所以考试的人一天比一天少,考试场地会越来越宽敞。
这一天是考童生的第四天,也是第四场,考文史。
所有考生在搜身后入场,进去指定的号房隔间,隔间是纯木制板房,顶着有遮雨布,号房里的长条板凳既是座椅,也是歇息的单人板床,大小正好能让一个成年人躺平。
考生人手一个提篮,需要自带文房四宝和食物。考虑长远的还会自行备一块遮雨布和蜡烛,以防遇到阴雨天。
第一遍鼓声响过,差役挨个号房发雕版印刷的试卷。一共十张纸,前三张是知识问答,后一张是论述题目,再一张是一道策论,后面五张是空白草稿纸。
三种题各占三分之一的分值,前两者应当都有核定分数的标准答案,最后的策论,评分便会比较主观了。
但只要知识点掌握的足够扎实,凭前面两类过及格线是没问题的。
考生需要从早上待到傍晚,要在考院呆九小时,中途不得随意离开号房,如厕需要有至少两个衙役跟随。
如果中途饿了,可以吃自己带来的食物,实在没准备的,中午也能领到一个死面的白面炊饼,看着便觉干硬。
可能因为六艺里有射御的缘故,考生里没有那种白发苍苍的老者,基本都是年轻人,偶尔有几个年纪大点的,看着也格外勇武。
小麦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趣,又飞回女主上空。
女主正在家里准备二弟科考,边收拾边小声自言自语。天气还有些冷,既然自家有些积蓄,带个暖手炉和银霜炭也不错,至少写字的时候不会手抖。
应试的衣服也要仔细检查过,都必须是没有夹层的单层衣服,带个毛披风垫着也不错。
考生能带的东西有限,女主便犹豫着增,再斟酌减,自得其乐,两个男丁看完榜后便回家苦读,尤其是女主二弟,颇有些临阵磨枪的意味。
小麦听得仆人间的对话,知道小两口今年要回原籍赴考。
一旦离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返回绿桑镇,肯定要带走大半家底,短契的仆人也在犹豫要不要跟着主家走,很多人并不想离开家人。
而女主的田地每年农历十年末收一次租子。今年的产出肯定要送到女主夫郎的故土,其中不仅有钱币,还有自家要用的新粮、腊味,和在绿桑镇购置的布匹,东西多了,势必会请镖局押运。
若是这样,她们也不是不能考虑跟着雇主走,万一在新地方过得不顺心,还能结伴跟着镖局一起回来,哪怕手头没钱,乡里乡亲也能赊账,若是新地方呆的好,也能请押运田产的镖局,给家人捎带回她们赚的工钱。
小麦提炼的重点,只有农历七月末搬家。算起来还有五个多月,中间很难有什么关键剧情。
她对日常不断重复的剧情没啥兴趣,果断离开小世界,回到看台。
好久没好好休息了,是时候睡一觉缓解神魂疲惫了。将浮空仙府转移到自家巨木界,高悬天上,泡个香香的花瓣浴,高床软枕睡起来,一口气睡了六个多小时,起床时异常神清气爽。
再回到投注的小世界,已经是当地农历六月末,距离迁徙只有不足一个月。
官员赴任有严格的人数限制,但女主小两口都还没有品级,反倒不用受此限制。
县丞夫妇也不放心小两口带着那么多财物独行,特意去信老家,请老家派来一队壮年子侄前来相助。
家里的织布房、绣房都撤了,两姐妹和二弟的亲娘合住进一间厢房,库房也收拾了大半,老家来的帮忙的二十六人住不开厢房,又不肯去住客栈,只能分散到前、后倒座房里。
可能考虑到小家有不少女眷,这二十六人里还有六位结实能打的妇人,不管是二十多岁,还是三十多岁的,都得叫女主一声叔母或叔祖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7章
女主看起来对人生第一次出远门也满是不安, 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连脂粉都盖不下去。
小麦转了一圈,照旧去听仆人议论,仆人们私下聊天露出的信息量比较大。
家里的仆人也在做准备, 只有年薪格外高的短契车夫明确不会跟着, 其余都打算跟着女主搏个前程。
两位已经归女主养,给女主做针线的妹妹自然也跟着。但这两位没有太多行李,公中物件不需要她们操心。
女主二弟府试又没过, 不想再考,也要跟着女主走。不过他抵达目的地后,就会随镖局一起再回绿桑镇, 然后压着一家四口的田租, 再次找女主汇合。
听说女主已经提前定好了绿桑镇最好的镖局, 一口气雇佣了镖局里的五十位护卫和十二辆驴车, 单是前期给护卫的安家银钱,就高达一百银。
镖局或许另有运人的交通工具,但自家就只有一辆马车、一辆驴车, 还有族亲赶来时驾驭的四辆驴车,别说日用品了,连嫁妆和聘礼都不一定能运完。
总不能全指望镖局的十二辆运货车, 而且穷家富路, 有些东西路上也少不了要用。
女主这几天已经在看牲口, 估计想再置办几辆车,又怕行李多了遭强盗惦记。
每个屋里都在窃窃私语,大家睡得都很晚, 第二日,女主吃完早饭,带着家里的女眷整理行李, 挑出好多旧时衣裳,和虽然不旧但不太常用的,足足装了十六个大包袱,单是女主夫郎的就有五大包。
这个地方的布料全靠纺织,普通人家连破了的衣服都要加个补丁继续穿,更何况只是跟不上潮流的旧的好衣裳,有些保存的格外好,连颜色都没怎么褪,送到当铺都能换一个月粗粮。
女主办事敞亮,先请族亲挑几件换洗衣裳,愿意千里迢迢来帮族里接人的,手头都不会太宽裕,根本没人嫌弃旧衣裳,六位女眷也跟着大大方方挑了两件。
大部分族人挑的都不是“换洗”衣裳,而是能在外行走的体面衣裳,有些看大小是给家里人挑的,反正她夫郎和二弟的衣裳都是用的好料子,便是旧衣也很拿的出手。
剩余的,便都拿去给本家的弟妹,手头拮据时,拿到当铺也能换点应急的钱。
库房里置办下的布料要全带着,已经全部用防水油布仔细封好,将来不管是自用还是馈赠亲友都很适宜。
贵重物件也全部装箱贴好手写封条,箱子还特意上了小挂锁。
东西应该都是女主收拾的,小麦用紫府之力探过了,全是空箱子,好东西应该都在女主空间里。
就这样忙忙碌碌过了半个月,两家父母偶尔也来帮把手,传授些人生经验。
等轻薄的纱衣换做轻薄的夏布,酷暑退却,小两口一场场参加送别宴,又收到些临别馈赠,终是等到了与镖局约好的那一天。
女主租了镖局十二辆车,镖局自己也有十辆车,这些车都不是为坐人,单纯运行李。
箱笼一件件装车、捆好,提前遮一层防雨布。
镖局的十辆车里装着这一路需要用到的东西,连车夫都得步行牵着驴子,也就雇主家的女眷能在车厢里休息。
女主带着两位妹妹坐上驴车,二弟亲娘带着女仆坐上另一辆驴车。
除了家里本来的交通工具,女主又买了十匹驴子、一匹马,配了五辆运货的板车,由族中亲眷驾驭,两匹马则由夫郎和二弟骑御,随时能打马从队伍的一端跑到另一端,以免有人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