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在黑土上留下的印记越来越深,也显得沉重许多。
似乎在警告他们前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久,眼前的黑土被湍急的黑河霸占,非常宽广,完全见不着底。
齐朔在河边站立,低压着眉峰,两指一捏往河里不知下了什么法,河面顿时波涛汹涌。
狂风将他宽敞的衣裳吹得翩翩起舞。
华若锦躲在他身后两尺远的石墩子后面,抱着包袱,探出脑袋,远远地喊了一句:“加油!”
不知道他听见了没。
九相原本在河底,被他这一扰,从河底飞出来,因为体型巨大,又掀起层层波澜。
华若锦这下倒开了眼界,真真切切地看见了如此长相如此凶蛮的妖物。
九相名字里虽有个雕字,但确实是个水性生物,不仅长得凶残,脾气也非常不好,如今就是一脸不悦的模样,愤怒的嘶吼了一声。
华若锦见状,连忙翻找包袱里的东西,毕竟比例差太大,怕齐朔被它一尾巴拍死。
但翻了半天都没翻到合适的,再一抬头,两家伙已经干起来了。
很显然,华若锦的担心有些多余,毕竟齐朔也是御兽阁的人,再加上多年战果累累,面对一只残暴的凶兽还是能驾驭住的。
不过几个轮回,九相明显力衰了。
华若锦看得津津有味,不知后背靠近了个人,直到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才吓得一激灵。
扭头一看,她当是哪个妖物,没想到是个妖精。
颜芍抱着臂膀,眯了眯眼,非常警惕,道:“神婆,又是你。”
华若锦不知该夸赞她洞察力强还是她直觉准。
总之,她已经不是往日的她了,华若锦一抬下颌,道:“怎么?”
颜芍观了观河边的情形,一把拽过华若锦的手,二话不说就拉着她走。
“你带我去哪?”华若锦奋力想要挣开,可对方的劲道很大,没挣开,怒道,“快松手!”
“你伤了我的人,总得付出点代价吧?”颜芍凉凉道。
华若锦被动地跟着,感觉心脏都要冷掉了,猜疑她是否已经知道和殷绯的对话了。
天无绝人之路,华若锦还背着包袱,幸亏没取下来,她将一只手伸进包袱里摸寻,摸出来块胶布。
“……”
颜芍一扭头就看见了她这番操作,一把夺过她的包袱,奈何华若锦抓得死死的。
“松手!”
争执之下,包袱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颜芍看清了,全是防护武器,眉一横,生了把火烧得一干二净。
!
华若锦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各处寻来的法宝如飞烟般消失了。
顿时感觉一阵心塞。
“就凭这些垃圾你也想对我做什么?”颜芍冷笑道,“真是不自量力。”
说完,把她的双手一捆,又拉着她走,只是,这回怎么走也走不动了。
面前像隔了一块无形的墙,往哪个方向都会碰壁。
“什么情况?”颜芍皱眉,手能伸出去,偏偏脚过不去。
华若锦一愣,想起来了,这是昨天齐朔在她身上下的法。
原本是不许离开三步以内,华若锦觉得很不爽,硬磨了一晚上才改变了范围。
哈哈哈哈哈哈,华若锦心中窃喜,这回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颜芍还不晓得其中的原因,以为是她做的,一把掐住她的下巴,道:“解开。”
华若锦无辜道:“这可不是我干的。”
从颜芍的眼神里透露着完全的不相信,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非常恼怒,咧嘴笑了一声,一掌拍在她腰腹中。
这一掌下了狠手,华若锦觉得五脏六腑都给震得支离破碎了。
疯子,真是一点都不讲理。
华若锦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做,怎的就成了现在这番模样。
“我到底惹你什么了?”华若锦啐了口血,尝到了血味脸都皱一块了。
同一时间,齐悠尧将九相收服进琉璃瓶里,在里面添加了欲/火,好以取血。
然而,他刚做完这一步,血镯发出了阵阵的嗡鸣声,意识到另一只镯子的主人存在危险,齐朔立马缩小寸步不离的范围。
就在施法的一瞬间,一条骨鞭向他劈来。
齐悠尧敏锐地躲开,抬眸一望,“魔尊。”
魔尊哈哈笑了两声,一开口就是威严的质问:“不知殿下千里迢迢赶来我魔界招呼不打一声便杀我妖兽是为什么?”
齐悠尧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神色,对他的质问也不走心,道:“魔尊平日繁忙,怕是忘了这凶兽曾杀死过我一名弟子,如今得以空闲,故而来替我那名弟子还一个公道。”
齐悠尧说的时候连眼睛都不曾眨过一下,听上去似乎真是有那么一回事。
但魔尊又是什么人?
他眉眼深邃,两界战火连绵,现在又二话不说杀了他一只妖兽,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魔尊道:“既然发生了这种事情那确实是我没管教好,不妨来我宫殿,我好好给那位弟兄陪个不是。”
“不必了。”齐悠尧冷冷道。
说完便想离开。
魔尊竖起眉毛,又甩过去一鞭子,真当他魔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别急着走,咱俩多少年没比过了,既然来都来了,也不在乎这一两点时间,对吧?”
齐悠尧咬了咬牙,冷笑了一声,他料到魔尊不可能轻易放他离开。
只是,齐悠尧试着运了一下/体内的灵力,不行。
失去那根仙骨后灵力一直不稳定,何况方才打九相就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魔尊还在那里状似盛情邀请,实则根本没打算要他同意。
一鞭一鞭下来,逼他出手。
齐悠尧自然不可能出手,血镯还在不停颤抖。
给他的时间并不多,齐悠尧深吸一口气,道:“你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
“但你先让你的人放了我的人。”
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绑定情缘(10) 要怎么虐虐不完~
黑河掀起的浪花拍打在岸边。
华若锦死死咬着牙,攥紧了拳头,冷汗浸湿了衣衫。
见她不为所动,颜芍手里捏着道紫光,笑得愈发得意,“别妄想着有人来救你了,他如今都自身难保,拿什么来救你?”
华若锦眼神一沉,和当初害死“她”时的那副嘴脸一模一样,不知是因为疼还是愤怒,胸腔起起伏伏。
在紫光落下来的那一刻,华若锦本能地挡了一下。
凄惨的叫声在耳边响起,预想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到她身上,华若锦睁开一只眼,眼前闪过一抹红,只见颜芍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嚎得撕心裂肺。
“我的脸!我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
本该落在华若锦身上的那道法却转而烧在了颜芍脸上。
华若锦一头雾水,但也来不及想别的。
趁这个时间,她解开手上的绳索,尚不知起身的瞬间一枚不起眼的乌黑牌子掉在了地上,她捡起包袱,望着瘫软在地上的女人,冷言道:“颜芍,你也会感到疼感到害怕啊,当初逼死少主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今天呢?”
华若锦本是想趁她虚弱了结了她,转念一想,如今她的身份特殊,在这个时间点出岔子实在不大好,故而只是废了她的灵根。
叫她彻底无法再养蛊害人。
一步一步来才叫人痛不欲生。
想到齐朔那边出了事,便火急火燎地赶过去。
颜芍怒瞪着她离去的方向,泄愤般捶着地,手一硌,摸到了块铁牌。
好在并未离开多远,华若锦赶到时恰巧就看见魔尊对齐朔下手。
似乎是在他体内取什么东西。
眼见大事不妙,华若锦快步冲上前,但是两条腿的速度远不如一道法来得快。
锁魂簪像有意识般斩断了两人的交易。
一声清脆的声响,锁魂簪掉在地上,被迫打断,两人都遭到了反噬,齐朔更为严重一些。
魔尊抬眼看来人,眼眸中的怒火瞬间转化为疑惑。
“你……”
“你怎么过来了。”齐朔见是她,蹙眉截道。
华若锦瞪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另一头高高在上的魔尊,道:“久仰魔尊大名,初来乍到便惹出了麻烦,还请见谅。”
差点就拿到想要的东西了,被她这么一搅和,魔尊非常不爽,道:“你又是哪来的小妖?”
齐朔想拉她,华若锦躲在一旁,眼神注视着魔尊,半晌,她嘴角噙着笑,道:“魔尊,三千年了你还不知道公主是怎么丢失吗?”
提到公主,魔尊一怔,这一直是他的心病,纵使当年找遍了四界也不曾寻到一丝公主身上的气息。
“你叫我怎么信你?”魔尊自己都没寻到过蛛丝马迹,一只野妖又如何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