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颗丸子,少主才替她解开不久呢。
“怎么?不愿意?”颜芍见她迟迟没有动作,有点不耐烦,道,“不愿意就算了。”
在她收回手的前一秒,殷绯拿过那颗药丸,一口气咽下去,道:“走吧。”
颜芍笑意浓烈,华若锦不会天真地以为毁掉灵根她就没法养蛊了吧。
她运了运体内的母蛊,感受着从殷绯体内传来的灵力,她有成千上万只不同的蛊,总有一种她是能用的。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殷绯会这么顺从。
“你也很讨厌被欺骗吧,放心,只要你能亲手干掉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实现。”没有什么会比这场戏更精彩。
“我要怎么杀她?”殷绯顿了顿,道,“你们已经有计划了?”
“聪明。”颜芍吹了个口哨,一群黑乌鸦从四面八方涌来,停在头顶的树枝上。
殷绯愣住了,道:“这些都是你安排的?”
“没错,它们会辅佐你杀华若锦的。”颜芍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道,“现在她恐怕已经遇难了。”
这话说得不错,但华若锦也不是没有提防的手段。
当她好不容易才追上华瑾淡时,却一脚踏空,跌进了一个事先挖好的洞里,华若锦抬头一看,约莫三米深。
洞的内壁都是光滑的冰,她甚至能看见冰块中倒映的自己,很狼狈。
谁啊这么缺德,居然在这儿挖个坑。
现在自己出不去,华若锦如今只能祈祷华瑾淡还没走远。
于是,她冲着洞口喊了几声华瑾淡的名字。
然而并没有任何回应,好吧,看样子人已经走了。
现在使用不了法术,华若锦悲观地想,自己该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了吧。
正这么想着,头顶上掉下来一片雪花。
华若锦抬头望去,一堆雪接着一堆的雪从上面下来。
有人?
肯定是有人。
华若锦尝试叫了几声,没有回应,没有身影,只有一坨接着一坨的雪,快要埋过她的脚踝了。
确认过了,肯定是颜芍那伙人,毕竟除了她,华若锦已经想不到还有谁想要置她于死地了。
不过她现在还是乐观的。
华若锦摩挲着手腕,因为她还有血镯这个宝贝在,本来还想等到取天髓的时候再让它发挥效果呢,看来天不遂人愿啊。
正当华若锦猜想着血镯这回又该怎么来救她时,头顶突然就不再落下雪堆了。
转而从洞口上方传出一阵打斗声。
华若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是好奇。
持续了好一段的打斗声终于停了,一根非常粗的麻绳从洞口扔了下来。
华若锦意识到是有人来救她了,便依着这条绳子爬了上来。
她出来前还以为是华瑾淡,然而守在洞口的是一位非常高瘦的男人,他有着一头粉白色的长发,散着,一直到腰际。
华若锦注意到,他眼睛的颜色也是粉的。
“谢谢你。”华若锦给予了一个非常礼貌的微笑,虽然被面纱遮住了。
“不客气哦。”对方的声音很好听,清冷中透露着一股温柔。
华若锦看见了满地的黑鸦,在这片白得过分的雪地里显得异常突兀。
“这是发生了什么?”
华若锦想靠近看看,却惊讶地发现这些黑鸦全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道呢,看着恶心,就顺手解决了。”
就这样?华若锦觉得他跟自己在某方面上是有点相像的,于是,她问道:“怎么称呼你呢?”
“尘雪。”
华若锦也报了自己的名。
尘雪突然弯腰看着她的眼睛,道:“刚才有个跟你很像的女子从这里上去了。”
他好高,身上好香。
华若锦眨了眨眼睛,快速地说了声谢谢,转头就走。
“是,那边。”尘雪温润的声音响起,却没有因她走反了而笑她。
华若锦再次道谢,脚底像抹了油似的飞快跑了。
走了十几步,才回过神来,她拍了拍胸脯,她干嘛要跑啊。
华若锦捂了捂脸颊,竟然有些发烫。
她第一反应就是,完了。
她该不会是心动了吧,不可能!
她会这么随便喜欢一个人吗?不会。
况且她以后可是要离开这里的呀!
对,这么说服着自己,华若锦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些,一个拐角碰到了三个人。
“殷绯?”华若锦脑子懵了一下,问,“你怎么跟……”她们在一起?
话音未落,颜芍打断,皱眉道:“你怎么出来了?”
“果然是你干的!”华若锦道。
颜芍哈哈笑了两声,道:“是又如何,我不管你是怎么从哪里出来的,反正无论如何你现在都逃不掉了。”
在这里她确实打不过,毕竟凌赦在场。
华若锦看向凌赦背后的人,只能看见衣服,看不清脸,她唤道:“殷绯?”
殷绯没出来,道:“我都知道了。”
“什么?”华若锦觉得不太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殷绯道:“我是不是不该叫你草若,而是华若锦,亦或者是少主?”
华若锦钉在原地,半晌,才道:“你都知道了?”
“你还想骗我多久?”殷绯的声音染上了浅浅的哭腔,问,“你难道一点儿也不在意吗?亲眼看着本该属于自己身份被夺走也不在乎是吗?那你回来是因为什么呢?”
最后一句她问得很轻很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绑定情缘(17) 子蛊
然而面对殷绯的问题,华若锦却无法回答她,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殷绯改变对原主的看法。
但好像,她伪装得很差。
她该怎么说自己根本不是来自于这个世界的人呢?
华若锦伫立在原地,在殷绯眼中,这无疑就是默认。
殷绯的手紧了又松,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难道自己在她心里真就一点都不重要吗?
华若锦张了张嘴,什么都还没说,一群黑乌鸦从头顶上方掠过,发出了阵阵无比难听而凄凉的叫声。
颜芍手里拿着一个罐子,里面散发着一股怪异的味道。
黑乌鸦似乎是闻见了这种味道,对这种味道异常兴奋,天空被大片的黑乌鸦所覆盖,氛围也由此变得沉闷。
华若锦抬头看了一眼,那些黑乌鸦的喙又细又长,眼珠子也是无比空洞。
掀起一阵风。
天上飘着雪,她感觉脸颊上一凉。
“穹羽,你说这是华若锦?”凌赦手里拿着一块薄纱,表情没怎么崩过的他如今也没忍住,出现了一道裂缝。
华若锦:“......”
真有这么丑吗?
除了眼睛,面部其他地方都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肿胀和红斑。
像被人打了十几拳。
“……”颜芍光看那眼睛就非常肯定她就是华若锦。
至于她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一定是她使用了什么手段!”颜芍无比确定道,“你忘了千年前她是怎么骗你的?她一向就这么心机,可莫要再让她给骗了!”
凌赦仍然有些难以置信,这和它印象中的那个女人实在是天差地别。
旧事重提,这让凌赦有一瞬的难堪,因此,他也相信了颜芍的话。
毕竟事已至此,退一步说,就算她不是华若锦,杀了也不足为惜。
是以,华若锦慢慢后退了几步。
黑乌鸦在头顶盘旋着,突然一根羽毛从华若锦眼前飘过,随后后背传来一阵刺痛。
华若锦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黑乌鸦用锋利的爪子在她脊背划了一下。
实在糟糕。
那道不长的口子就像是开端,更多的黑乌鸦围绕在华若锦身边,几近将她包围。
华若锦盯着这团黑东西,难以忍受地掩了掩鼻子。
比起这些东西带来的伤,更令人痛苦的是它们的气味。
太臭了。
华若锦才想起来,黑乌鸦都是以腐烂的内脏为食,故而它们体内也散发着一股恶臭味,难怪它们闻到颜芍手中瓶子内散发的味道会如此兴奋。
华若锦此时还能听见颜芍在外头得意的笑声。
她确实没法对付这些猛禽,她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子,然后瞅准时机将石子扔出去。
“咔嚓”一声,石子分毫不差地击中颜芍手里握着的瓶子。
随着玻璃瓶的碎裂,难闻的气味也没了。
顿时,黑乌鸦像被拧了脑袋似的散开。
一时间便没了影踪,只剩下几只卡在树枝上凄惨地叫着。
凌赦见状,额角又是一跳,压着火,道:“这就是你说的靠谱?”
颜芍手中还握着玻璃碎片,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凌赦对她已经没有任何信任了,周身气压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