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大刀劈在菜板上,华瑾淡一回头就看见往外冒血的兔头,华若锦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它的皮被剥了下来,它死了,华瑾淡怔在原地,她没能救下自己的族人。
随着大刀劈砍的声音,齐悠尧甩开了“她”的手,淡淡道:“离我远点。”
诶?这是怎么了?“她”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把人气走了?
“好了,不就是一只兔子嘛,我给你找一只行不行?”见人都走了,“她”也没什么兴致,甚至是很忧郁地叹了口气,道,“至于哭吗?”
一边是莫名其妙就被自己气走的人,一边是为了只兔子而哭泣的妹妹。
这都什么事啊?
伴随齐悠尧的离开,华若锦觉得场景又要转换了。
事实上她猜的不错,这场回忆都来源于齐悠尧在不在。
华若锦开始好奇这次是个什么事,不过这次画面是黑的。
什么都还没有。
但是能听到一些细小的交谈声。
“太师,你可是看着她长大的,请务必要救救她啊。”
“族长,这……从轮回道出来的人我也无力回天了啊。”
“爹,姐姐还会醒来吗……”
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回忆都是反着出现的吗?没等华若锦深入地想,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是“她”醒了。
“这是哪?”华若锦清晰地听见是“她”在说话。
接着,“她”对上床边的两人视线,吓得抓起被子缩在角落,问道:“你们是谁?”
族长和华瑾淡面面相觑,道:“这什么情况?”
“她都不记得了?”
“她失忆了?”
“没关系的姐。”华瑾淡握住“她”的手,道,“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他们仅用了两句话的功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为此做好了决定。
原来是这样,看到这,华若锦大概明了一点,原主之前受过伤失忆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华若锦感叹,但通过后面的情况来看,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可以说是非常糟糕。
不然自己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好。”那个女人怯怯地应道,“谢谢你们。”
“对我们不用说这些话。”华瑾淡竖起食指放在嘴边,脸颊两侧肉嘟嘟的。
作为一个旁观者,华若锦看得不禁有些羡慕。
这回场景很快迎来了最后一次的翻转,华若锦站在正中央,一道惊雷劈下。
是轮回道,也是她刚穿过来的第一次梦见的那副场景。
不过这回多了一些对话。
华若锦看见“她”在哭,又似乎是在自嘲。
齐悠尧在冷眼旁观着。
“她”问:“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华若锦一时没听明白。
又闻齐悠尧不假思索道:“是。”
“什么时候?”
齐悠尧垂眸细数道来,声音竟有些哑:“她不爱吃烤肉,不会喝酒,更不会见死不救。”同样地,也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她”似乎没了力气,有些颓然,道:“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轮回道中的雷声一道一道响起,而齐悠尧的沉默告诉了“她”所有答案。
华若锦想从中看出点什么。可是两人都不再说话,旋即,她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变得空白,脑子持续在发痛,好像有一把锥子在一点点敲她的太阳穴。
冷汗又浸湿了她全身。
“你们都出去吧。”一道细声由远及近低传入耳中。
是谁在说话呢?
“这是做了什么噩梦,怎么又冒汗了啊。”
华若锦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抬了起来,覆上一片温热,有人在帮她擦拭。
从额头到脖子再到手掌,水声过后,又回归了寂静。
华若锦突然觉得好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地再次变得漆黑,屋内的灯亮了,照射在她紧闭的双眼上,持续了一段时间,月亮悬挂着,灯暗了。
“我回去了。”那人又轻着声音道。
大门缓缓关上。
翌日,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
一缕毛发打着圈落在华若锦鼻口处,她皱了下鼻头,没忍住发出了三个月以来的第一道声音。
“什么东西......”华若锦捻起鼻口细软的毛发,还没看清呢,一只白胖的兔子便跳在她身上,在她下巴处亲昵地蹭了蹭,意外的亲人。
这下华若锦不得不坐起来了,拎起这只兔子,转了转脑袋,是昭锦宫没错啊,她指道:“你是哪边来的兔子?”
“哐当--”木碗摔在地上。
华若锦循着声音来源往门口瞧去,道:“瑾淡?”你怎么在这?
后半句没问出来,就见她跑了出去。
“哎?”
半晌,只见她又迈着步子进来,先是收拾了地上的残渣,再慢慢走过来。
“你醒了。”嗓音里带着掩藏不住的疲倦。
华若锦注意到她眼底的乌青,这是熬了多少天啊?
“嗯,我睡了多久?”
“三个月。”她答道。
“居然这么久了吗?”华若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兔子从她手里溜了出去。
现在看着华瑾淡,华若锦总会联想到梦里的她,不敢想象以前那么可爱的人怎么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变了个大样。
华瑾淡状似无意提起道:“你可知那日进这里的人是谁么?”
华若锦仔细回想了一下,实际上她连黑衣人的人脸都未曾看清,摇摇头,道:“你知道?”
“那你还记得当年的那场瘟疫吗?”华瑾淡向她投去一个眼神,道,“狗獾。”
“嗯嗯。”华若锦若有所思了一番,道,“所以那个黑衣人就是那只狗獾是吧?”
华瑾淡一眼就看出来了端倪,叹了口气,道:“是。”
接着又道,“既然没事那就好好休息,想吃什么跟我说。”她向那只兔子招了招手,道,“走了兔丝。”
兔丝?
好耳熟的名字。
华若锦寻思了片刻,忽而想了起来,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华瑾淡,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浮出来,问道:“你叫它什么?”
华瑾淡薅了薅兔背,道:“兔丝。”
“齐悠尧的吗?”华若锦这会才觉得屋内的布局实在是相似得不像话,感觉有什么即将呼之欲出,道,“这里曾经叫什么?”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
“纶辛殿。”华瑾淡不明所以道,“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来这了吗?”
当真正听到这个答案时,华若锦攥住了手心,踉跄着下了床,找到梦里放黑匣子的书桌。
华瑾淡想去搀扶她,却被对方塞了一个盒子过来。
“你能不能打开它。”华若锦拿着匣子的手有些微微抖动。
华瑾淡被迫接过盒子,有些犹豫,这毕竟是别人的东西……
“打开。”华若锦重申了一遍。
听她这略显急促的语气,华瑾淡怕她情绪起伏太大,于是应了她,黑匣子外层施了法。
华瑾淡弄了好一会才把外头的那层术法破开。
谁知里头还有一层,于是,华瑾淡整整花费了一刻钟才彻底将它打开。
“这是?”华瑾淡一一将黑匣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三封情书,一把狐扇,一撮青丝,还有一朵凋零的玫瑰。
原来,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耍她玩是吗?
华若锦翻到最后,最下面还有一枚徽章。
黑色的。
华若锦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独属于少主的徽章,本该在魔界就被销毁的物品,如今在这再次出现了。
齐悠尧一边拒绝着她一边又将她的东西收起来。
她突然想起来,在昏迷之际齐悠尧喊她时的那个称呼,不是草若。
明明已经看出来她了,为什么却要伪装起来再接近她?
耍她用一种方式还不够?
华若锦为“她”感到难过,她握着那枚徽章想不出来还有第二种可能性。
“我这就找他说理去。”华瑾淡察觉出她的不对劲,意识到这不是一件好事,当即拿着盒子就要去找人。
“你先别去找他。”华若锦已经冷静下来了,拉住她,道,“我饿了,想喝粥。”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华瑾淡也只好先作罢。
目送着她离开,华若锦将黑匣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随后爬上床。
既然他想伪装,那她不妨就陪他玩玩这场游戏。
华若锦枕着手臂,对着看着天花板想了许久,直到华瑾淡把粥端了进来。
“我自己来吧。”华若锦让她把粥放在桌子上后,便先遣她离开。
粥还是热乎的,里头添了葱花和蛋,很烫。
华若锦看了眼血镯,另一只手的掌心凝聚了一道冰刃,随后对准了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