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培养皿里的母蛊突然蛄蛹抽搐起来, 后臀的位置流出黑血。
“怎么回事?”凌赦蓦地站起身,隔着厚厚的玻璃看它。
插在母蛊体内的软管传输的不再是它的血。
“不对劲。”凌赦抬手看向自己血管里的蛊虫, 它们此时焦躁地乱窜。
同一得到反噬的还有颜芍。
“它怎么了?”两人都没料到母蛊会突然异常,颜芍咬牙抑制着。
“我怎么知道!”凌赦突然吐了口血,自那场瘟疫后不久,他就亲身往自己身上下蛊, 因此,他现在遭反噬最严重的。
试验难免会有偏差,这已经不是蛊虫第一次发作了,随着研究时间越长,也已经很少见蛊虫暴走了,更别说是母蛊。
唯一的解药就是以毒攻毒。
凌赦顾不得母蛊,踉跄着去无数的玻璃瓶里找相克的那只子蛊。
翻来翻去,凌赦怀里抱着六七瓶子蛊。
每一次发作他用的都是这种方法,虽然危险但是是最有效的,如此循环往复,他的体内寄存着几十种蛊虫。
“他是怎么了?”华若锦问道。
华瑾淡对着齐悠尧哂笑一声,道,“你挺会玩啊。”
齐悠尧板着脸,把玩着手里的蛊虫,它长得像软体动物一样在他手背上极其缓慢地蠕动着,似乎在找某块能够进入血管的皮肤。
早在凌赦下来之时,齐悠尧就从贴有特殊颜色标签的玻璃瓶里拿出来一只,与其他不同的是,这只已经是个老蛊虫了,它能够直接影响其他子蛊,子蛊又连接母蛊。
齐悠尧指尖碰上蛊虫,它便往指甲缝里钻,太丑了,他捏着火球从蛊虫尾部烧起,蛊虫分泌着黄色液体,直至变成一堆发臭的烟灰。
与此同时,母蛊也安静了下来,凌赦给它献了自己的血,母蛊现在还不能死。
颜芍受不了了,抓挠着手臂,烦躁道:“我再去找几个培养皿。”
说着,便熟练地拿起几个子蛊。
然而,很不巧,这几个子蛊就在华若锦她们前面的那块墙面上。
华若锦抵着墙没出声,颜芍已经在挑选着蛊虫了。
“你干嘛!”华若锦瞥见华瑾淡手心里燃起的一簇火,低声问道。
华瑾淡勾起唇角,无足轻重道:“当然是给她来点惊喜。”
话落,这簇火便从她掌心脱离出去了。
随着一声凄惨的尖叫,凌赦停止了自己的献血过程,终于意识到这里进了人。
颜芍原本快要恢复好的脸这会被华瑾淡的一烧,产生了更严重的创伤。
齐悠尧对着母蛊添了一把火。
“嘭--”地一声,本就是老蛊虫了,稍微受点刺激就炸得脆响。
“这么准。”华瑾淡挑了下眉。
华若锦完全是在状况之外,这么快就动手了?
“齐悠尧?”凌赦看清了来人,不太置信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你一个天界的来这里做什么?”凌赦又指着华若锦道,“当初就该彻底让你挫骨扬灰!”
“还有你华瑾淡,父皇是不会饶过你的。”
凌赦一一指道。
华瑾淡听后非常不悦道:“没礼貌。”
她上前几步,道:“你怎么好意思让魔尊来处理?”
“他知道你对他下蛊的事吗?”
齐悠尧“啧”了一声,道:“这地方修得还行,封闭性不错。”
“确实。”华瑾淡附和道,“尸体还能喂给它们,没人能发现。”
凌赦这才感觉后背在发凉。
华若锦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打转,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他们。
“你们!”凌赦不知是气的还是蛊虫作祟,竟又吐出一口恶臭的黑血。
凌赦的血管里流淌着的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血液了,蛊虫占据了他的身体,这摊黑血竟然腐化了地板,发出“滋滋”燃烧的声音。
华若锦看得险些反胃。
凌赦笑了两声,道:“齐悠尧,要是我死了,你猜天界会变成什么样?”
“天界的事与你无关。”
凌赦抬起右胳膊,无数只虫子顶起皮肤,能清楚地看见它们是怎么游动的。
甚至还能听见它们啃食的声音。
华瑾淡直接丢了一把火在他身上。
对这种人她从来就没心软过。
凌赦瞬间成为了一个行走的火人,按理来说,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烧得干干净净。
但很显然那火只对人有用,凌赦如今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的身体以极端的方式在扭曲变形,然后,彻底成为一只如同培养皿里的母蛊。
“?”华若锦屏息,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
变成母蛊的凌赦视力似乎不太好,在原地转了一圈。
颜芍从地上爬起来,脸部成为了一团肉泥,双手腾空摸着行走。
好巧不巧,她走的那个方向正是凌赦的位置。
颜芍摸到了属于母蛊的腿。
“啪嗒-”两声,漆黑的黏稠的母蛊的眼眶里流出来的液体滴在颜芍头顶。
不过一会,一股腐臭的气味便从那里散开。
颜芍连叫都叫不出来,双手剧烈颤抖,彻底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华瑾淡全程都皱着眉,显然是被恶心得不轻。
“别愣着了,快点解决了。”她可不愿在这久留。
齐悠尧倒不急,四处张望了一番,随后去了中央拿了个玻璃瓶。
凌赦拖动着笨重的身体,很不灵活地走动着。
华瑾淡对着他身后就是几个火球,但打在它身上并没有什么作用。
“奇了怪了。”华瑾淡不信邪地再次扔了几颗火球,除了打在肉/体上的声音之外,它连伤痕都没有。
华若锦的冰锥也不行。
见凌赦一步步来到操控母蛊的控制台上,挪动了一下操纵杆,连接蛊虫的传输管停止了。
瞬时,玻璃瓶中相当于失去了营养液的子蛊无一不开始躁动。
“他要做什么?”
凌赦将装有子蛊的玻璃瓶一并吞进自己的肚子,他在操控着蛊虫融入自己的身体,这场面实在太离奇了。
几乎是同时,华若锦两人快速将剩余的子蛊全部毁掉。
母蛊突然喷出一团黏液,液体流过的地方,腐烂过后产生出漆黑的小虫子。
齐悠尧此时已经回来了。
“这怎么办?”无论是火系还是水系都对他没用。
但见齐悠尧又拿出那条鞭子,旋即落在他的头部,那是眼眶的位置。
感受到疼痛的眼睛猛地一缩,流出了更多的液体。
“......这行吗?”华若锦看得眼睛疼。
齐悠尧并未作答,一下又一下地鞭挞那处。
半晌,母蛊终于不再流黏液,反而将自己裹成一个球体,没动静了?
“这家伙不会是死了吧?”华瑾淡上前踹了一脚,仍然没有反应。
“先出去吧。”华若锦路过那的时候捂着口鼻。
她探了一下颜芍的脉搏,凉得透透的。
离开了这家客栈,华若锦在考虑要不要去找魔尊。
她倒不是因为别的,就是担心魔尊也会变成这蛊虫。
光凌赦一个灵根都没怎么修成的人都进化成这样,魔尊就更不必说了,这简直太可怕了。
齐悠尧道:“先回妖族吧。”
“那好吧。”
一路上,华若锦总觉得有些恍惚,凌赦就这么死了?
真的结束了吗?
华若锦总觉得不是很踏实,因此,落地后她就进入华瑾淡的灵识。
她必须亲自求证。
进入灵识后,华若锦直奔最后面。
忽然地,她顿住了。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物,一点都没变化。
这是华若锦第三次以为应该结束了,没想到还是没有改变。
怎么可能呢?
凌赦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没有变化呢?
难道是这个东西出了问题?华若锦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不能是因为没刷新吧?
这东西也需要刷新吗?
“你没事吧?”华瑾淡疑惑道,“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不用。”华若锦决定再等一等,看看明天会发生什么。
彼时,族长和他的老友也带着人回来了。
“哎哟哟你们这是做什么去了?”族长一回来就看见她们一身的污秽,喝了一声,道,“不是叫你们别出去闯祸吗?”
“没有,玩呢。”华瑾淡应了声,颔首问道,“这人谁?”
除却族长和他的老友,还有一位披着麻衣的人。
族长摸了把胡子,昂首介绍道:“这是有名的傀儡师,叫......”
那傀儡师对着华若锦笑道:“唤我老钱便可。”
老钱?华若锦轻轻皱了下眉。
族长一拍掌,对华瑾淡比划了一下,道:“这才是明天要出嫁的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