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不会真要把他打死吧。”红茶心惊胆战。
迟迟没看见预想里的人来,华若锦也有些焦灼了,道:“不至于。”
吧?
灵骨碎了顶多成个凡人,华若锦盯着他身上的某一处,但是这本体若是暴露在众人眼里,那可不是解释就能说得通的了。
雷神挥下第七鞭,鞭子还没落在身上,一道冰墙率先挡在林枫前面。
“怎么回事?”雷神提了提自己的鞭子,却发现鞭子牢牢嵌在冰墙里面了。
林枫得以喘息,睁开雾蒙蒙的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冰墙,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五鞭下来几乎要把他那灵骨震碎,若是可以,他自己就想在第一鞭时摧毁灵骨。
华若锦看准时机悄悄布下阵法,转而拉上红茶和冷玄遛走。
“哎呀,若锦仙你遛那么快做什么?”红茶险些被她弄得晕吐。
好不容易落脚了,红茶发现自己回到了昭锦宫,遗憾道:“我还什么都没看清呢,回来干什么?”
华若锦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违反天界的事,小心脏扑通扑通地在跳,压惊似的猛灌了两杯冰水。
红茶没看见,冷玄却是看清了,不解道:“冰墙能撑多久?我们就这么走了?”怎么不直接把他带走呢?
“并非如此。”华若锦缓了口气,道,“自有人会去救他的。”
“嗯?天界还有谁敢去插手这事?我记得殿下好像还没醒吧。”
“你们难道没有看见枯尘长老过来吗?”
红茶想了想,困惑道:“枯尘长老和林枫有什么关系?”
忘了,这两人不知道隐情。华若锦非常简略地解释了一番,道:“枯尘长老是林枫的爹,亲爹。”
“所以枯尘长老是来救林枫的?”窃窃私语传遍了整个天邢台。
“那林枫岂不是也是妖了,那他怎么能当御兽师的?我记得他手里还养了不少吧。”
“这算是欺诈了吧?阁主是怎么容忍的,这不严惩说不过去吧。”
枯尘长老淡淡的瞥了一眼衣衫破烂的人,抬头对高台上的阁主道:“你就是这么答应照顾我儿子的?”
天尊本就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感到意外,一句话再次引得众人沸沸扬扬地讨论起来。
“阁主定是和枯尘长老有什么,我说呢阁主会这么偏爱林枫,枯尘长老又亲自做精血丹救殿下。”
“......”
阁主对底下的各种猜忌充耳不闻,颔首道:“林枫确实是坏了天界的规矩,惩是不可避免的。当然,他能做出这种事也有我的责任,是我没教好,我是打算在这次之后给予他一个新职称的。”
枯尘并没有因为他这番话而改变脸色,该深沉还是深沉,压着眉宇一句话没说,但是困林枫的锁链全都崩裂了。
锁链碎掉的下一秒,林枫就像条脱水的鱼,站不太稳,顾不上头顶那些人之间的电光石火,强撑着意志想要走。
结果却被另一道无形的绳索捆住,猛挣扎了几番无果后,撕扯到伤口疼得抽了一口凉气。
“人我会带走,从此之后也不会再跟你们天界有任何来往。”
枯尘把底下的人卷上,然后见雷神还在拔自己的鞭子,于是顺手帮他破了冰墙。
冰墙炸开,雷神被这冲击带得后退了好几步,回过神来发现手中就只剩下鞭子的把柄了,
雷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没有什么比亲眼看见本命神武碎在手里还要心痛的事了,五指搅着手心肉,别让他找到布冰墙的人是谁!
天尊脸色固然没有多好,阁主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毕竟这事他早就有所料到。
“阁主,您不该解释解释吗?”
“哦?解释什么?”
“您明明知道林枫是妖,凭什么他还能成为御兽师!难道您和枯尘长老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阁主挑挑眉,看着这位面容陌生的仙兵,神色一凛,道:“就算没有枯尘,他也比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有资格。”他抬手一扬,关闭了这天刑台。
“为什么?”那人不死心道。
阁主眯了眯眼,倒是认出他来了,天兵队的小队长,曾经来过御兽阁,但是被刷下去了,算了算,和林枫是同一批来的。
“因为他强。”
就算不是枯尘的孩子也依然比你强。
阁主根本没看他什么表情,这都无关紧要,在这方面上,齐悠尧倒和阁主很相似,一不留神就杀人诛心。
华若锦想了想,好像对她不是这样的,在她面前情绪还是比较稳定的,除了喝醉以外。
华若锦不可抑制地想要勾起嘴角。
“若锦仙,桃仙来访了。”红茶好声提醒道。
“啊,噢,在哪呢?”华若锦这才如梦初醒。
桃仙慌慌张张地从涤净殿的方向过来,落地之后险些没刹住。
“草若,不好了,尧儿出事了!”
华若锦“腾”一下起身,语速飞快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桃仙赶过来时头顶的桃花簪都掉了,累得面色涨红,摆摆手道:“不行,你得亲自去看。”
华若锦原本迈出去的脚一顿,冷玄心领神会道:“少主你先忙,我先回兵队了。”
华若锦点点头,拉上气都还没喘均匀的桃仙率先离开了。
“哎呀慢点儿慢点儿,要被风神抹脖子了!”桃仙猛地咳了几声,从早上到现在是一口水没喝,光喝凉风了,嗓子被剌得生疼。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就是那娲石骨不适合尧儿,导致精血丹它有些破损。”
不说还好,一说华若锦脸色更不好了,道:“那你怎么现在才来?!”
桃仙有些理所当然道:“我以为是我的问题,想着换种术法就好了,哪里知道是娲石骨的问题。”
娲石骨本来就是凑数的。
“现在怎么办?”
桃仙安慰道:“没关系,只要你过去修复好精血丹,再去暹珠岛找到替骨,就会没事。”
华若锦想起来,齐悠尧曾经向她提过暹珠岛,只不过后来被天魔大战这事耽搁了,不说她都快要忘记了。
涤净殿的大门是敞开的,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阁主在里面。
华若锦心跳有点快,桃仙拉她没拉动,道:“怎么了?”
她摇摇头,闷头进去了。
果不其然,阁主已经在了,华若锦瞥了一眼,他在用术法维系着精血丹。
“可曾进过食?”
华若锦一愣,立马意识到是在问她,今天好像还没有。
“嗯。”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是让她放松身体?
华若锦反而更紧张了,问道:“我需要怎么做?”
阁主招呼她上前,然后将目光从精血丹那里分给了她一半,直言道:“需要你一点心头血。”
华若锦又是一咯噔,下意识摸了一下心脏,上回开的伤口刚完全愈合没几天。
属实是有点心理阴影了。
但是……华若锦在短时间内快速给自己洗脑,她只是在完成任务,齐悠尧是为了她才受伤的,她这么做只是为了回家。
“……”
华若锦闭了闭眼,垂在侧身的拳头张开,手心里已然凝聚出一把冰刀,比之前的任何一块冰锥都要锋利。
涤净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潺潺的水声。
华若锦不知道这些水的作用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观赏么?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抬起拿着冰刀的手了,阁主捻了一朵水花,水花成了一道屏障,将整个涤净殿的中心圈了起来,以确保不会有人打扰。
冰刀抵上胸口,顺着不久前开的口子将刀刃推了进去,华若锦紧闭着眼,空的那只手抖得不成样子。
“噗呲”胸口的皮肉再次破开,华若锦咬咬牙,添了点力道又一推,血液顺着冰刀流出来。
几缕鲜艳的血丝漂浮在空中,填补于那块精血上。
不过才放了一点点,华若锦整个身体就开始冒虚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齐悠尧,直到阁主叫了停。
华若锦这才虚脱地弯下腰,她今天穿的是素色薄纱裙,心脏周围的衣料被染红了三层,垂下头就能闻见发涩的腥甜味。
华若锦不敢大口呼吸,眼前出现了一块干净的布。
“提前给你准备好的。”
华若锦接过,摁在胸口上。
修补好的精血丹重新回到齐悠尧身上,阁主完善好最后一步,便也离开了,不过水花屏障还在,倒也给了她那么一点安全感。
华若锦忍不住咳了几声,支着身体躺上了琉璃台,底下的水汇聚成一股细小的泉,涌入体内。
她伸出食指勾了勾旁边人的手指,是凉的,又往前伸了一些,她攥住了那只冰凉的手。
华若锦感觉有点难过,对一切都很难过。
不要完成任务了好不好?不要离开了行吗?华若锦看着他,如果真的喜欢她的话,她可以替代原主,她可以留下来,比任何一任都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