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奇怪的,再强也是会有疏漏的。”
齐悠尧道:“问题就在于,杀他的那个人竟然只是个小兵卒。”
“……”华若锦一巴掌压在桌子上的图纸上,道,“你那么关心这件事做什么?”
“天界和魔界向来不和,如今魔尊垮了,你觉得天尊会放过魔界么?”齐悠尧道,“只不过是看在我与武神尚且还未恢复,天尊必定会趁此打探魔界,恐怕到时会再次将妖族牵扯进来。”
华若锦退一步,道:“你也说了你才刚醒,没必要现在就想这些。”
“嗯,那就不说这个了。”齐悠尧靠在椅背上,撩眼看她。
“说说你,按理来说,我们之间既不存在契约更没有任何羁绊,之前几次跟你在一起出任务是因为我对你有感情……”齐悠尧视线不偏不倚,道,“你呢?”
我也是。
华若锦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话题牵到这事上来的,更不明白他怎么会从容。
只不过,她绞紧手指,也许就这么一次了呢?
“没事,我就随便说说罢了。”齐悠尧再次为自己的冲动后悔,他敢这么说就压根没打算听到回复,毕竟等了四千多年,也不在乎这么一时半会。
只是不想看到她这副难为情的表情而已。
“殿下,我也是。”种种意料之外的举动在这一刻都被大方赤裸地摊开在眼前。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在吟雪山我看见你来救我,可能是在你第一次对我表白,又可能是你为我挡下魔尊的那一击,又好像全都不是,当我看见你躺在琉璃台上我就觉得我不再是我了,我想明白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华若锦第一次这么直面自己的感情,像是突然找到一个能够停靠的归宿,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怎么也说不完似的。
原来不止酒精会上头,不可否认,有的人比酒精更让人容易沉沦。
只需要爱上那么一点点,就会有足够多的勇气。
不然华若锦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这种会让人笑掉大牙的表白,她又一次感情用事了。
快说句话吧。空气仿若在她说完之后都凝固了,华若锦哀求着,实在不愿处在这么尴尬的境地。
不用看她也知道齐悠尧此刻是什么表情。
“你……”齐悠尧发出了一个音调,眼神从茫然逐渐到惊奇,又转变成不可言喻的笑意。
只是无论怎么变,都还在管理范围。
华若锦以为他还会说点什么,没想到他立马站起来,须臾间便上前抱住了她。
隔着单薄的衣料,华若锦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要震出胸腔的心跳,确实比琉璃台上的那颗要更加鲜活。
这次真是应了她上午说的那句胡话了。
“殿下,你的心跳好快。”华若锦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在他耳边细声道,“太激动对你现在的身体不好。”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抱着她的手在缩紧。
“别听他们乱说,真当这几千年仗是白打的么。”齐悠尧心道,明明好得很,他可真是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那也得让我喘口气吧。”华若锦实在有点无奈了。
齐悠尧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手,柔声问道:“心脏还疼不疼?”
华若锦想说不疼,而话到嘴边却成了:“有点,一阵一阵的。”
齐悠尧神色一凛,以为是自己刚才用力过度了,当机立断道:“我让草本师叔来一趟。”
见他不像是开玩笑,华若锦拉住他,道:“骗你的,其实一点也不疼。”
“不许再开这种玩笑了。”他严肃道。
华若锦应了两声。
齐悠尧握着她手坐在床上,一瞬不差地看着她,问了那句一直想问的话,他道:“那么你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个名分了?”
这是必备流程吗?
华若锦想了想,随后伸出另一只手给他,歪了歪头道:“结个契?”
“……”齐悠尧失声笑了下,一时分不清她是认真的还是在给他扔回旋镖。
“好啦,”华若锦突然凑上前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吐字清楚地喊他,道,“夫君。”
齐悠尧结结实实地怔住,听不真切。
半晌,华若锦戳了戳他的手背。
齐悠尧这才恍然回神,道:“太小声了没听清。”
“别太过分了。”华若锦不说了。
齐悠尧扯过被子,旋即将两人笼罩在被子下方,最后一丝灯光被隔离在外。
“再叫一遍。”
任凭他怎么说华若锦都不再叫了。
闹过之后,华若锦举着两人的手,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道:“讲真的,娲石骨都没用,去了暹珠岛会好吗?”
“暹珠岛是海里的淘客,那里的东西是无法在市面上看到的,价格昂贵。不过既然我父亲开口了那一定就是有用的。”末了,齐悠尧还反过来安慰她,道,“别担心。”
“我才没有。”华若锦侧过身,又道,“我们过几天去吧。”
“拖着难免又会生出什么事来。”
“好。”齐悠尧阖了眼,呼吸慢慢变得平稳,道,“听你的。”
在黑暗里,华若锦的视力因为狐妖属性反而还看得清楚。
短短的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转变,太不可思议了,若不是人现在就在她眼前,她一定会不假思索地告诉自己她是在做梦。
接下来的几天华若锦没离开过昭锦宫半步,过得很平常,不一般的平常。
这个不一般只来源于齐悠尧。
华若锦在第二天早上就告诉他,在没有取得替骨之前,不让公开关系。
她很清楚,自己只是一只踩着警戒线偷腥的猫。
她有任务在身,公开的风险太大了,虽然系统告诉她成功以后记忆全部都会抹除,而系统的话她已经无法得到证实了。
“你爱我吗?”华若锦直观地感受到了恋爱脑的威力,道,“爱我你就听我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齐悠尧充耳不闻,但不闻又不行,硬是冷着脸憋了回去,巴不得立马就向暹珠岛出发,把那根破骨头拿回来。
而华若锦却非要让他休个两周才行。
期间殷绯也来过,告诉她自己就要回妖族了,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华若锦一开始还挺意外的,后来想想殷绯来天界的目的好像是替“她”报仇的。
而现在自己和齐悠尧在一起了,这仇算是报不成了。
齐悠尧对此毫无察觉,好不容易熬过两周并向阁主禀告完便拉着她下凡界。
两人扮了个凡人的模样,华若锦疑惑道:“为什么不直接去呢?”
齐悠尧看上去非常难为情,道:“你还记得当初轻絮说过要替我来吗?”
华若锦当然记得那天。
“为什么?”
“因为……”齐悠尧拉她进了茶楼,颇有一种“活着也不过如此”的凄壮感,道,“登暹珠岛的船只允许女子上。”
“啊?”华若锦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规矩,脑子转了半天,道,“那你怎么上?”
齐悠尧颔首,随后他们的房间里又进来了个提着手包面容清秀的女子。
他皮笑肉不笑道:“扮女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逝为孽缘(47) 美丽的公子
“我没来晚吧。”那位提着手包面容清秀的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多, 眉目柔和。
她进来看见两人几不可闻地愣了一下,旋即便恢复如常, 问道:“是这位姑娘要化吗?”
约她的人只说有一位客人,既没说是公子还是小姐,也没说要求是什么,不过一般都是女子来约她的。
“不是我,是他。”华若锦将齐悠尧推过去,自己则在一旁看着。
屈芳把手包摊开在木桌上,里头被“乱七八糟”的工具塞得满满当当,一下子全蹦了出来。
她笑道:“我就说小姐长得如此精致哪里还需要画蛇添足。”
齐悠尧脸色冰冷地坐在凳子上, 盯着铜镜里的她, 说得不错。
“对了,这位公子您想怎么化呢?”屈芳双手撑在椅背上, 明明这张脸也生得过分俊俏。
而她向来只与女子化过妆容, 跟男子化还是首例。
“呃……往我这样化就行。”华若锦说完,感觉有点奇怪,改口道,“也不是, 总之越媚越好。”
好像怎么说都不太对。
屈芳还是头一回听见这种要求, 不过向来处事不惊的她此刻仍然保持着冷静,思考了几秒后便道:“就是往女气里化对吗?”
华若锦眨了眨亮亮的眼睛, “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屈芳没有过多惊讶地去询问“为什么”, 而是很快就进入了自己的状态,娴熟地取出自己的工具,无比从容地在他的眉骨鼻梁处下手。
齐悠尧像个毫无感情的木偶,全程没开口说一句话, 格外听话地让怎么做就怎么做,非常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