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华若锦没再说了,因为齐悠尧已经将药熬好了。
华若锦皱着脸喝完, 苦涩地说不出一句话。
“来了, 我的大小姐们。”宋雪进来的时间掐得刚刚好。
“你那么早来做什么?”华若锦惊道,“你不会现在就要去找鬼吧?”
宋雪似是被她的话气笑了, 没想到她还在演,颇为无语道:“我是来告诉你们我要提前离开这里了。”
“我父亲的病突然严重起来, 我得赶回去看是什么情况。”
华若锦这两天搞得都差点忘了宋雪是为了她父亲才来的这里。
话及此,宋雪肩上扛着包袱,笑道:“有缘再见。”
世界这么大,缘分两个字实在太难求了。
“宋雪, 这个你拿着吧。”华若锦叫住她,将一颗灵丸塞进她手里,虽不能延年益寿,但可以消除身体上的疾病。
对于妖来说,寿命是最不需要求的,平平淡淡她们就能活上几千几万年。
何况宋雪的确是有在诚心关心她,一颗灵丸对她来说可能算不上什么,但对于凡人来说却是能够改命的神物。
宋雪收下了,临走前给了她一个拥抱,就算是正式告别了。
“你现在要回天界么?”别了宋雪,华若锦转头见他正在放空,她还从未见过他心事重重的模样。
“先回去问问父亲有没有其他办法。”齐悠尧道。
华若锦闻言,回坐到床边,回天界的话就更没机会了,说到这个总是忍不住难过起来。
半晌,她摸出簪子,低声道:“殿下,你能过来一下吗?”她本就紧绷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尤为明显。
“嗯?”齐悠尧不知所云,道,“怎么了,怎么在抖?”
越是温柔越难以下手,好不容易才打破这堵密不透光的墙,明明她已经打算不管不顾留在这里了,明明她们才在一起没多久。
但是她偏偏想起来了,另一个属于她的世界,那边还有亲人在等她,无一不在告诉她,你不能那么自私。
“没事,我就是想说我们明天再回去吧。”华若锦扯着嘴角,道,“今晚不是中元么?我还没见过这人间过节呢。”
“依你。”齐悠尧没发觉哪里不对,反而点了头。
毕竟这听起来非常合理。
这半天是她最后的期限,在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分别其实也挺好的,她心想,起码不会有过多的留恋以及不舍。
“对了,既然宋雪已经离开了,就不需要再熬这些药了吧。”华若锦怕他不同意,又快速补充道,“到时候你带回天界储存着,怎么样?”
齐悠尧应了声。
两人各自揣着事,因此他没有第一时间发觉那句话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殿下,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华若锦突然前言不搭后语道。
齐悠尧抬了下眉,等待着她的下文。
“在天界的时候我们没有……而你之前也从来没说过。”华若锦的脸生得好看,无论是生气亦或是此时的羞怯都散发着魅惑,她悄声问了句,“你现在想吗?”
华若锦其实是有点动摇的,第一次与人交好,对方姿色也不错,临走前没拿下太吃亏了。
齐悠尧不是没想过,只不过是太害怕了,曾经因为自己的私欲而落得的悲剧他不想再重演一遍。
于是他学会了耐心地去等,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忘了时间,好不容易盼回来了,尽管对方忘记了一切他也不在乎,至少还在不是么。
面对她不合场景的邀请,这很不符合逻辑,齐悠尧问道:“在这吗?”这里的每个因素都比不过昭锦宫。
华若锦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不去看他,道:“你不愿意还是……?”
齐悠尧花了很长时间去精心布置昭锦宫,在她回来的第一时间便给她换上干净的衣物,包括之前的那些饰品,无一不是上等的。
而他们的第一次要在这完成?
齐悠尧本是想说“不”的,但她后半句实在挑衅。
是以,他没再回话,而是勾起旁边的被褥,修白的手在金棕色的被子上对比分明,华若锦此时的脸已经堪比萨日朗了。
忽而,她感觉腰身被柔柔地圈住,紧接着,锁骨处一热,她偏头给出了足够的空间,脖颈被轻咬着,一道极为忍耐的嗓音传入她的耳中。
仅存的理智土崩瓦解,华若锦被他带着躺倒在床上,一双手游离在她后背,她只觉自己像只熟透的虾仁,连呼出来的气都似乎在诱惑,而那双手不知何时又转移至她前身。
一股酥意霎时传遍全身,温热的掌心毫不怜惜地捕捉到停留于花瓣中的蝴蝶,华若锦犹如被架在火上烤,动弹不得。
时针的流转在耳边格外清晰,跳动的脉搏也会互相吸引,床单的颜色似乎成了这里为数不多物品里最好的陪衬。
华若锦生来就貌美,敏锐的五官像被蒙了一层水幕,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这间房的隔音不太好,还能听见楼下那群酒鬼闹哄哄的声音。
“嘘……”
华若锦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执行什么秘密工作,她没再出声。
太过分了。她想。
狐尾卷上他的腰腹,齐悠尧感受这不同寻常的“惊喜”,手掌抚摸这只可爱的毛茸茸,这世间不会再也这么有趣的生物了吧。
“说喜欢我。”他捏上她的耳垂,低声道。
一口甜蜜送入口中,她“唔”了一声,想问他这是从哪里买的。
齐悠尧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答案让她意想不到。
“晋江城?”华若锦微微睁大了眸子,问道,“从未听过,是在何处?”
“在北平,当地特产。”齐悠尧道。
拇指摩挲着她的嘴角,心中的某处似乎被一根长线缠住。
每次跳动都会悸动。
霓虹高高挂在天上,华若锦觉得,世界上不会有比这个更好看的美景了。
至少现在她是这么认为的。
“下次带我去。”华若锦哝道,还带着点撒娇的语气。
不可否认,齐悠尧确实很喜欢她这副摸样,无论哪一帧都很好看。
里面回响着不一样的仙乐,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声音此刻变得真实,甚至比梦境里还要耐人寻味许多,比下了降头更加让人如痴如醉。
得到佳肴的狼下一刻舔舐着利齿,静默潜伏着等待下一次发放食物的时机,只是那双犀利的眼睛对视一下就会变得疯狂,吞噬目光所及的一切,强势地去撬开蜜罐的口。
华若锦像一条搁浅的鱼,张口想要呼吸,然而就连这简单的要求都变得难以实现,口中闯入一只肆意收割的指节,迫使她张嘴却又不给她吸气的机会。
面对齐悠尧捉弄般的挑逗,华若锦又怒又羞,且还有点……享受其中。
而剩余的在此刻,全都不值一提。
只需要——
“专注一点。”齐悠尧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对她的走神有些不满。
华若锦觉得自己格外委屈,明明是他在牵着自己在走的,怎么该怪她呢。
手掌按在他的胸膛,流利的线条向下,有劲地腰身,全都一览无遗。
似乎是被她赤裸的视线灼烧了一般,鬼使神差地,齐悠尧冒出了些更大胆地想法,握住了她的手腕。
华若锦肢体僵硬,犹如提线木偶放任他的纵为。
当手指触碰到时,她还是本能地蜷缩了一些。
但转念一想,这是属于他的。
脸颊霎时变得绯红,连带着呼吸都是滚烫的。
她艰难地挤出几个细碎的字音,却都是带着哭腔的,而始作俑者毫无愧意,手指描绘着她的眉目,鼻梁,擦拭掉泪痕。
“不哭了。”他埋首在耳鬓厮磨。
一切回到原点,齐悠尧抱起她去清洗,华若锦连攀附的力气都使不出来,整个人犹如一只断了线的木偶,虚虚地将脑袋埋在他胸口。
......
热闹的客栈归于平静,尽管窗棂密不透风,剔透的月光还是折射了进来,精准地投进木桌上还盛有水的杯中。
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杯子里的水换了第二遍,酣睡的人才迷糊地醒来,华若锦脑袋发懵地不会动弹。
直到维持这个姿势到身体发麻,她才发现自己正被人揽着,还能触碰到对方的体温,稍微一动,那臂膀无意识地向内收缩了几分。
“殿下?”华若锦被勒得难受,而一开口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声音怎么听都不正常。
四肢百骸更像是被什么碾压机摧残过了似的,一动就是又酸又疲,更是使不上一点劲。
华若锦昂首,他的脖颈,下颌都是那么熟悉,仿若一瞬间又回到了涤净殿那天,她们也是这样依偎着的。
她隔着衣物描摹着紧贴着的胸口,多想时间在这一刻成为永恒。
“殿下,对不起了。”华若锦手取下发簪,对准了他那最脆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