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章刚批完奏折就被叫出来了,脸色一垮道:“是你们,找我有何事?”
华若锦和华瑾淡目光汇聚,手掌覆上玄章的胳膊。
下一刻,几人便都出现在了一扇泛着蓝光的门前,右手边有一株灵力幻化而成的盆栽。
玄章黑着脸道:“知道轮回道的人屈指可数,多少年没来过人了,华瑾淡啊华瑾淡,自从上次你来过一次,光顾人数飙升,这没多久你又来,这次又是为了谁?”
华瑾淡没回答他的问题,向着盆栽扬首,道:“少说废话。”
打开大门的方法只有一种,需要以阎王的血液浇灌饲生灵。
玄章撸起袖子,表情幽怨地开始放血。
华若锦轻咳两声,道:“是我要来的。”
“你?”玄章盯着她看了良久,道,“我记得你,不就是上次来我这劫人害得我阎王殿差点被魔尊端了的那只妖吗?”
蓝色的大门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缓缓向内打开,华若锦难掩尴尬。
玄章越看她越觉得眼熟,道:“我记得你之前和齐殿下来过一次,你不是跟他在一起了吗?”
华瑾淡道:“千年不见,阎王爷什么时候都长白发了?”
玄章瞪她一眼。
华若锦不敢在此耽搁太久,道:“那我先走一步了?”
门内是一条长廊,周边流转漂浮着许多透明的生物,而尽头只有一颗树。
“小姑娘,祭品带来了吗?”使者需要祭品向天道证明,以确保不扰乱应有的秩序。
周身响起一记苍老的声音,却不见人。
“带了。”华若锦深吸一口气,她来之前就想好了,这阴阳眼是外来之物,也该还回去了。
“你把一魄交给寄生灵罢。”
那棵树舒展出枝干,华若锦将银簪放进去。
“这仙骨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枝干收缩回去。
华若锦猛然僵住,道:“老爷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千年前他以仙骨来换你,后来因一场意外不幸丢失,没想到如今你拿着它又回到了我手上。”
原来他的伤是这样来的……齐悠尧,你怎么能这么笨。华若锦眼眶泛着微红,你的心难道没有感觉吗?
“喝下眼前这碗水,祭品我可就收走喽。”
枝干托着这碗水送到她面前,华若锦敛了眼神,毫不犹豫地将水闷进肚子里。
下一刻,脑海里出现了一道声音。
“是否抹除当前记忆。”
作者有话说:
算是都交代完啦!
第58章 近忧塘(58) end
坊间传闻, 一年前近忧塘内发生了一件怪事,那里的牲畜一夜之间全都离奇失踪了。
自此以后近忧塘黑雾缭绕, 凡是进去的人都找不到身影,几个月后有人在附近的一口井里发现了那些牲畜和人的尸体,而无一例外都没了皮。
“据说是近忧塘里有个没皮的水妖,见不得光因此每到半夜三更就出来将有皮的东西拖入水中。”那人抿了口茶,缓缓道来,“有人说水妖面容枯瘦,牙齿尖锐,皮肤灰暗, 它那皮肤就是从其他人身上剥来的呢!”
“此话当真?”旁边坐着的人明显不信, 凑前了说道,“可我前两天才经过近忧塘, 柳绿花红人来人往春和景明, 不曾见有水妖啊。”
“你从外地来没听过也正常。”那人接着道,“半年前,近忧塘来了位漂亮的女子,说是能除了这水妖。”
“那女子外表看上去柔柔弱弱的, 水妖多厉害啊, 就在所有人都在劝她赶紧离开之时,那女子真就不怕死地在塘口待了一晚上。”
“然后呢?”
“次日一早, 有人去看时发现那弱女子真就把水妖给收了,还居在了近忧塘, 开了家铺子名为安隅铺。”他捋了把长须,道,“此后阴霾尽散,当地人都尊称她一声仙姑。”
近忧塘。
屋檐下风铃作响, 不多时,一位年轻的姑娘便提着果篮出现在了门口。
“神仙姐姐,我娘又摘了些果子叫我送给你。”蓝杏瞅了她一眼,蓦地放轻了手脚,将果篮放作一旁,蹲下身抱起了地上的兔子,道,“怎的跟你娘似的吃了就睡,嗯?”
“一身肉胖死了,走,姐姐带你去减减肥。”她抱着兔子便离开了铺子,还不忘关上了门。
屋外候着的十几个人立马探头去看。
蓝杏一手顺着兔毛一边对这些人道:“姐姐睡下了,要来卜卦的都改天再来吧。”
她话音刚落下,哀叹声此起彼伏。
水妖一事之后,方圆几里谁不知这仙姑的本事,纷纷前来观望是个何等人物,都想让仙姑替他们算上一卦,甚至还有不少外地人千里迢迢赶过来也只为见她一面。
毕竟谁不想沾点“仙”气呢?而仙姑虽是开了间铺子却极少出来营业,神秘得很呢。
“杏儿姑娘,你就行行好,我们都是从远方来的,让我们远远地见仙姑一眼吧。”
“不行!”蓝杏身为仙姑的追随者,也是唯一一个能贴近仙姑的人,当即严词拒绝,道,“打搅姐姐午觉可是大罪!”
“你们承担得起吗!”
“仙姑”彼时还不知流言蜚语都传成什么样了,持了把蒲扇在躺椅上摇曳。
这几日忙着培育凝形草可花费了不少时间,实在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管理门店。
不过这些凡人看起来都还懂事,竟没有人来打扰她,倒也算得上清净。
不知不觉半天就这么过去了,躺椅上的人终于抻腰起来了。
华若锦打着哈欠,见屋内的灯没打开,正准备去开门,忽而,大门被猛地推开。
蓝杏随手取了条帕子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嘴角一压,道:“姐姐你醒了啊。我刚带兔丝去散步,结果回来的时候突然就下起了雨。兔丝是被我抱着回来的,没淋湿。”
兔丝一碰地就不愿动弹,乍一看还是个乖样。
“蓝杏,你家离这挺远的吧,回去一趟怎么也得一个多时辰,若非必要,就别老往我这里跑了。”华若锦从柜台上拿下一块糖,道,“吃了就赶紧回去吧。”
“我不,我是不会让姐姐孤零零一个人住的,姐姐你就让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嘛?”蓝杏手伸进袖兜,从里头掏出来了封牛皮信封,轻咳了下,道,“今日第十三封情书,来自莫府家的,要不要我念给你听听呀?”
蓝杏从她来的第一天便跟着她,就连这安隅铺也是有她操持,讲实话一开始华若锦还觉得头疼,有个人在旁边都不好施法。
不过后来也就随她去了,有个人做伴其实也挺好的。
华若锦给了她一记眼神,见外头不仅雨大,风也大,看来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她道:“赶紧把这身湿衣服换了。”
蓝杏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已经松口让自己留下来了,于是屁颠屁颠进去换衣服。
华若锦望着外头的乌云,很短暂地皱了一下眉。
她明明算过,今天一整天都会是晴天,难不成是雷母受了罚?
华若锦将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她抱起一坨兔丝又回到了躺椅上,指节深入兔丝的毛发里,嘟哝道:“也不知道你前主人是怎么养你的,从明天开始你要节食了。”
处理完妖族的琐事,在华若锦的严词要求下,少主之位还是交给了华瑾淡,华瑾淡虽然一脸不耐烦,但还是接了下来,因为魔尊这个位置是彻底轮不上她了。
对此,华瑾淡还挺耿耿于怀的。魔尊之位并不是由夜璃继任,夜璃跟着孟素冉浪迹天涯,所以上任的另有其人。
是谁华若锦就不在乎了,听闻新任魔尊脾气挺好的,总之万年之内天魔是打不起来了,她最后才去天界把兔丝带走。
来这里少说也有半年,饿是饿不着,这里的人一天能送十顿饭给她。
华若锦还挺头疼的,前两天还听蓝杏说要为她建一座石神像。
突然,兔丝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华若锦似乎想到什么,起身从院子里将长好的凝形草摘下来,碾碎后添水制成一个丸子。
“兔丝,来看看这版凝形丸如何。”她说着,便将药丸子喂给兔丝。
半晌过后,兔丝依旧毫无变化,华若锦研究了好几个版本,现如今有些怀疑人生了。
“不应该啊……”华若锦托腮盯着它,喃道,“究竟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与此同时,外头的风铃再次作响。
“今日不接客!”华若锦冲屋外喊道。
可那人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推开了门,雨水和湿气全部挤进不大的铺子里。
华若锦抬起眼皮去看,来者穿着一身黑色雨衣,看身形应当是个成年男子,他垂着头斗笠还拉得很低,几乎只能看见下巴。
“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那人刻意压着嗓音,不走动也不抬头,就犹如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
雨水从他下颌滴下来,他反应过来了,问道:“已经打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