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六张了张嘴,看着梁北方那副“你敢喊我妹妹你就死定了”的表情,终于反应过来。
他嘿嘿一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得得得,你的你的,我不叫了。”
旁边人也跟着笑起来:“小六,你这张嘴呀,早晚得挨揍。”
梁北方不管他们,只顾问:“累不累?”
何青云摇头。
他看一眼她手上粘的泥,从兜里掏出一包湿巾,“手伸出来。”自然地牵过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泥被擦掉,露出下面葱白的皮肤。
梁北方擦完一只手,换另一只。
何青云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干净了,你们要去买冰棍吗,我请你们。”梁北方大方请客。
几人欢呼,却看到陈宝娇咬着冰棍跑来:“冰棍——!”
宋均山怕她摔着,忙赶着上去扶:“慢点慢点。怎么了宝娇?”
陈宝娇一手一只冰棍,哼哼唧唧地说不清楚。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小卖部去,就看见不少学生叽叽喳喳地从里面出来。
“小陈哥今天发善心啦,居然请我们所有人吃冰棍。”
“谁知道呢,反正不要钱。”
崔小六一个箭步过去,勾住站在冰柜前的年轻男人:“好啊小陈哥,偷偷做慈善呢?”
男人腼腆一笑:“小六,你也来了。”
崔小六神手往冰柜里翻了翻:“你今天请那些学生吃冰棍了?那我们你请不请?”
小陈哥:“请请请,大家想吃什么随便拿。”
大家一哄而上,把冰柜堵的严严实实。
小陈哥笑着退出来,一眼看见了走在后面的何青云梁北方。
他对着两人打招呼:“北方哥,你也来了。”
梁北方点点头,然后示意何青云去选冰棍。
人太多,何青云根本挤不进去,她慢慢在人群外游走,兴致缺缺。
突然,一双大手端着一个小筐递过来。
“从这里面挑吧。”
小陈哥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偏头错开何青云的目光,耳根发红。
筐里的冰棍和冰柜里有些不太一样,包装更加精美,牌子种类也更多。
旁边的崔小六挤出来,叼着棍子,眼尖注意到他们。
“哟小陈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偷偷藏着好货呢。怎么给北方妹妹的都是单独拿的好东西呢。”
小陈的脸腾地红了:“我,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崔小六凑上去看,“这个巧克力带流心儿的,冰柜里就没有!”
他大喊:“北方哥,你快来看,小陈哥藏私了——!”又道,“妹妹,你别不好意思,别跟小陈哥客气,直接选就行。”
梁北方过来:“他藏什么了?”
小陈站在旁边,脸红得像个番茄:“那个就是……给妹妹尝个鲜,没有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怪了。
梁北方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个臭小陈,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居然偷偷喜欢他妹妹。
还专门留一筐好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咬一口冰棍,狠狠嚼了两下,冰得牙疼:“青云,想吃啥随便挑。”
何青云早就选好了,她迅速拿起一根。
小陈笑笑:“这个好吃的,里面还有流心,小姑娘都爱吃。”
没休息多久,何青云他们被叫去集合了。梁北方把湿巾塞给她,抬手拜拜。
然后怼了旁边直勾勾盯着何青云的小陈一手肘:“……小陈,看啥呢。”
小陈回过神:“哦……没,没啥北方哥。”
梁北方看着他。
小陈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只得尬笑:“咋,咋了哥?”
“哦,你那个冰激凌,能批发不?”
“能啊哥。”
“行,那你报个数,我全要了。”
蹲旁边一直看热闹的崔小六一下子跳起来:“北方哥你疯了?小陈哥家那冰棍是成箱买的,你吃的完吗?”
梁北方瞥他一眼:“买回去慢慢吃不行?哦小陈,就要你刚刚小筐里那些,一会儿给我送回家啊。”
他想到刚才小陈春心萌动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但看到小陈把库存全部拿出来,又觉得舒服了一点。
全买回来了,看你还怎么给。
崔小六在旁边琢磨了一会,忽然一拍大腿,笑得贼兮兮的:“我明白了哥,你就想让妹妹吃你买的,是不?”
“是啊。”梁北方大方承认。
自家小孩爱吃,
全买回去怎么了?
她爱吃好的,他就买好的,她想吃多少,他就买多少。
又不是买不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护犊子 “叫一声好
回去路上, 梁北方和崔小六一起。
崔小六从后面凑过来,忍不住笑他:“北方哥, 你今天真是……”
梁北方没理他。
崔小六不死心,继续逗他:“你说你,人家小陈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嘛,你至于把人家家底都搬走吗?”
梁北方终于低头看他一眼:“人小姑娘爱吃。”
崔小六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直拍大腿:“哎哟——还小姑娘,你家青云知道你这么想吗?”
他跟在梁北方后面,嘴停不下来。
“你说你这人,平时看着挺稳重的, 怎么一碰到你妹妹的事就……啧啧啧。”
梁北方脚步不停。
“就怎么了?”
“就……”崔小六想到一个词, “就护犊子呗。”
梁北方一扯嘴角:“护犊子怎么了?我自己的妹妹,我不护谁护?”
崔小六被他这话堵得没话说, 只能翻个白眼, 小声嘀咕:“行,行行,你护,你使劲护。护到人家以后找对象了, 看你怎么办?”
梁北方脚步一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现在还小,你可别当着她的面说这些。”
崔小六点头, 忽然觉得有点儿意思。
但他怕挨揍,紧闭上嘴。
–
夕阳西沉, 日头的阳光斜照进屋。
梁北方今天事多,回来得有些晚了。他急急回家,想着何青云可能早到家,快跑两步。
屋里静悄悄的, 只有八角在啃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刨出来的肉骨头。
“妹妹呢?”梁北方问。
八角朝楼上“汪汪汪”叫了几声。
“知道了。”他随意撸了一把小狗头上楼。
何青云换了件短袖,空调开着,她正对着镜子,手里拿着剪刀对着自己比划。
听见声音,她手一顿。
梁北方过来,扯了个垫子坐下,歪着脑袋:“妹,你干嘛呢?”
何青云眼不斜,专注地看着镜子:“剪头发。”
“之前那个老板剪的不好?”
“不是。”她咔嚓几声,额前的碎发被剪得乱七八糟,几缕长短不一的刘海顽强地翘着,手里还捏着一簇头发,“班里女生剪了刘海很漂亮,我也想剪一个。”
梁北方透过镜子看着她的杰作,一挑眉:“自己剪?”
“嗯,去镇上太麻烦了,我记得马春燕说要斜着剪,不能平着剪,还说要剪成那种,那种……”她絮叨着,皱眉回忆马春燕的话。
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那个词。
梁北方也没催,就那么看着。
“反正就是那种,”她最后放弃了,歪着头,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对自己的手艺不甚满意,转头看他,“你觉得怎么样?”
镜中对视冷不丁变成真实的。
额前的刘海确实剪得不太整齐,几根长几根短,几缕扎进眼睛,何青云晃晃脑袋,碎发的影子被阳光照在眉骨上,一颤一颤的。
夕阳把她眼睛染成琥珀色,微张的嘴红艳艳,皮肤白得透明,齐耳黑色短发垂在头上。
梁北方看着她的脸,乱七八糟的刘海被穿堂风吹起,她下意识用手拨开。
他忽然发现,何青云是由红白黑三色组成的。心蓦然软下去一块。
“好看。”他支着脑袋,同样认真笑,“怎么样都好看。”
“真的假的,”她嘟囔,“那你说,这个刘海像不像……”
“鲶鱼须”三个字何青云有些说不出口,她不明白为什么要用这样过分的词来形容女孩儿们的头发。
只是一个头发而已,又怎么会和成绩扯上关系。
她不是很懂,但还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小小的反击回去。
她想明天让那个地中海老师看看,看吧,她何青云也剪了刘海,她成绩却还是年级最好。
“像什么?”梁北方还是笑眯眯。
“像小猫胡须,特别可爱。”
“对了,”梁北方起身,示意何青云下楼,带她到冰柜前,炫耀似的打开,“给你买了雪糕,以后想吃什么随便拿。”
何青云目瞪口呆:“太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