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梁北方穿着件黑色冲锋衣,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笑着看过来。
视线落到二人手里的相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又翻我老底呢奶奶。”
他走过来,自然弯腰看。
冷气扑面而来,何青云脸上有点凉,她指着照片道:“……你偷拍我。”
“啊……”见自己的小秘密被发现,梁北方只能笑笑,“你那天很可爱,没忍住就拍了一张,洗出来放在相册里了。”
何青云本来就没生气,听完点点头。
梁北方又补充了句:“可以吗?”
“……可以的。”
主要是他们家的相册,把她放上去……很奇怪。
没生气就好,梁北方站起来,拍拍她的脑袋:“看完了吗?看完了我们就回家吧。”
他对奶奶说:“奶奶,我把妹妹领回家了哦?”
奶奶点点头。
两人一起离开,月亮薄薄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何青云还满心满眼在心里想着礼物的事,连梁北方叫她几声都没听见。
“何青云。”梁北方没办法,揉一把她脑袋。
何青云一愣:“干什么?”
“我叫你三遍了,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
“真的假的?不要骗哥哥。”
“……真的。”
“好。”梁北方轻笑一声,信了,“就是想跟你说,我明天要去一趟镇上,我要……”
何青云却像被惊到,步子一顿,转头。
“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礼物 “对自己都
“嗯?怎么了?”梁北方立马安抚她的情绪。
何青云垂下眼, 才发觉自己有些过分紧张。
她后退一步:“没事。”
梁北方不放心,紧跟上前:“有不舒服的事一定要及时跟我讲, 不要自己憋在心里。”
是自己要去镇上这件事让她难受了,还是自己刚才语气不对让她别扭了?梁北方思来想去,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能自己开口问。
何青云心里有鬼,便受不了他身高带来的压迫感,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情急之下挡在两人之间:“说了没事……”
梁北方盯着她的脸,半晌吐出来一个字。
“好。”
快到家了, 何青云避开他的眼神, 身子一躲跑开。
梁北方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何青云一口气跑上楼,小猫正趴在她的懒人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身上的绒毛炸开, 四只小腿伸出来,像穿了白袜子。
她轻手轻脚走到猫砂盆边铲屎,又往小猫碗里加了点猫粮,小猫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露出软乎乎的肚皮。她没忍住, 凑上前亲亲小猫肚子,平复自己的心跳。
她明天放假, 也想去镇上买针线。
她要给梁北方织一条围巾,作为生日礼物。
如果梁北方也要去镇上, 他们有可能会撞见,生日礼物就会提前被知晓,也就不会有所谓的惊喜。
小猫有点被何青云亲醒了,哼哼唧唧地往旁边拱了拱, 继续睡。
离生日还有十天,时间应该来得及。
这是生日前最后一次放假,她只能这个时候去买。
何青云有些无助,内心的小人疯狂乱叫。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算了,不被他发现就好了,自己小心躲着点。
第二天,何青云依旧早早起来背书,等梁北方叫她下楼吃饭。
早餐是阳春面,清澈的酱油汤底里,码着一捧雪白的面条,撒上几粒翠绿的葱花,没有浇头,香味却直冲鼻腔。
汤色看似清淡,入口反而鲜香醇厚,热汤带着暖意,旁边还有一小碗小番茄和一杯豆浆。
何青云坐下吃饭,安安静静的,咬一口细面,假装不经意问道:“梁北方,你什么时候去镇上?”
“等你吃完我收拾收拾就去了,要我帮你带什么东西回来吗?”
“……不用,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吧,可能下午四五点?放心,肯定赶得回来给你做饭吃,不会让你饿着。”梁北方说,“中午我叫了王婶给你和奶奶带饭,她做饭好吃,奶奶也喜欢。”
他把一切安排好了,何青云想了想自己上镇的时间和买完东西再回来的时间,应该能在中午之前赶回来,点点头:“没有要带的。”
“好。”
吃完饭,梁北方又把碗洗了,桌子擦了,对着上楼做作业的何青云道:“我走啦!”
何青云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条缝,看着梁北方的背影越来越小,拐弯消失在远处。
又等了一会儿,她这才换衣服下楼准备去镇上,离开前摸摸小猫头:“小孩,我走了,你一只猫在家乖乖的。”
小猫懒散地躺在懒人沙发上,冲她“喵喵”两声,又跳下来巡视自己的领地。
八角早早地跑出去玩了,野得不行。
何青云坐上去镇上的大巴,头靠窗边,思索着应该买什么颜色的毛线。
到了镇上,何青云格外小心,她今天特意带上了口罩,做贼似的,生怕遇上梁北方。
今天不是赶大集时间,镇上人流不多,何青云凭着上次和梁北方一起买杂物的记忆,七拐八拐,终于找到那家卖毛线的店。
店很大,门口摆着几个架子,挂满了各种颜色的毛线团,鲜红的橙黄的淡蓝的浅绿的,层层叠叠的,风一吹就轻轻晃,何青云推门进去。
老板娘约摸三十来岁,一头乌黑长发,此刻正跟着音箱里的人跳健美操,听见门响转过头来,见是一小姑娘,动作没停:“妹妹要点什么自己看看昂,毛线,钩针,都在那儿放着呢。”
何青云看着眼前的毛线,有点不知道从何下手。
“我……我想织个围巾。”
一听这话,老板娘便知道她是新手了,停下动作匀了口气过来:“给谁织啊,你是第一次吧,用这个粗线牛奶棉的,适合你们新手。”
她把毛线一一翻出来:“这几款都是最近卖得好的,这个是牛奶棉的,暖和,针眼大,洗了也不会变形。这个是混纺的,有点儿扎手,不过也挺好织的。”
拿在手上认真捏了捏,何青云比对一番:“这个牛奶棉的吧。”
“好嘞。”老板娘又把颜色挑出来,“选选要啥颜色?”
灰色沉稳大气,藏青百搭不出错,黑色耐脏好看吗,可何青云总觉得差点什么。
梁北方平时穿得最多的是深色衣服,再戴深色围巾在阴沉沉的冬天更闷了。
她左拿一团灰,右拿一团藏青,半天拿不定主意。
老板娘在旁边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妹妹,你打算给谁织的?”
“……家里人。”
“家里人么?”老板娘走过来,抽出压在底下的毛线帝国来,“那你看看这个,深蓝色的,男孩儿女孩儿戴都特别好看,衬气色。”
深蓝色,像傍晚天将黑未黑的那一抹颜色,沉静里透着一丁光亮。
何青云很喜欢:“好,我就要这个了。”
老板娘笑眯眯地给她装上三团,又装了要用的工具,何青云付了钱接过,准备打道回府。
她很幸运,一路上都没撞见梁北方,何青云内心窃喜,脚步轻快了不少。
从大巴车上下来,没走两步路,就被人叫住。
“唉——那不是青云丫头吗?”
是村长老婆周婶,还有几个她认识的婶子。她们提着菜篮子,像是刚从地里回来。
周婶上前先开口,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捏:“哎哟青云,你在这儿做啥呢?让婶儿好好瞅瞅,脸上有肉了,比上回见着胖乎点了。之前太瘦啦,这样有点肉更漂亮了。”
“北方那小子还真有两下子,把你养得白白净净的。”
她喜欢何青云得紧,之前还想过把何青云养在自己家,可何青云选择了梁北方,她也只能遗憾自己没福气。眼下是越看越喜欢,觉得何青云哪儿哪儿都好:“在学校压力大不大呀?要好好休息啦,别把身子搞垮了哟,自己也难受。”
何青云被她捏得有点不好意思,躲了一下,周婶就笑。
“躲啥躲,婶儿还能吃了你不成吗。”周婶把手收回去,又上下扫了她一遍,眉头一皱,“不过这身上衣裳是不是薄了?你那厚褂子呢,要是冻着感冒了,鼻涕眼泪的,遭罪的是你自己。”
另一个婶子在旁边接话:“就是嘞,年轻轻的别不当回事。我年轻的时候就是觉得冻一下没事儿,现在一到冬天这腿就酸痛,老毛病了。”
旁边李婶点点头:“北方也是,也不知道盯着你多穿点。”
何青云赶紧说:“他说了,是我不想穿。”
周婶又问:“北方对你好不好?有没有欺负你?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婶儿说,婶儿拿棍子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