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玦就坐在她身侧,见她拿着筷子瞧了眼四周,跃跃欲试地去夹菜,便不动声色地拿起公筷,把她方才多看过几眼的菜夹到她碗中。
舒荷想着这是别人夹的,所以不得不吃!然后安心地喂进嘴里。
今天就吃了一个面包,一直在到处跑来跑去地拍摄,早就饿了。
除了这场寿宴的主人公外,席间的话题总是有意无意地往靳玦这位继承人身上引,又因为他和舒荷的婚姻,舒荷自然而然也被带着一起了。
次数多了,舒荷桌下的手捏了捏靳玦指尖,示意他别再往自己碗里添菜了。
就她一个人在这可劲吃,怪不好的。
窗外的天色已经很晚了,舒荷和靳玦说了声,她去后院里透口气,待会儿再回来。
詹惠钰爱花草,在后院花费的心思很多,几乎全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
后院里也有两三人,但比大厅里好多了。四周都是花草树木,空气中都是淡淡的花香,清甜却不腻人,很好闻。
舒荷见不远处有个修在大树枝干上的秋千,黑色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提着裙子侧身坐在秋千上,小弧度晃了晃有些发酸的脚。
高跟鞋穿久了不免有些疼,后跟处磨出浅浅的红痕,现代的刑具。
“舒荷?”
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舒荷循声望去,来人就站在她后方,探着身子凑过来。
来人穿着素净淡雅的裙子,头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眉眼圆润。
舒荷依稀记得这人似乎在餐桌上见过,但并不认识。
“我叫明珠。”她轻轻推了下舒荷的背,秋千小弧度地前后晃荡起来,“我们以前见过的,只不过不是在靳家。”
舒荷思索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在记忆中找到这个名字,目光带着歉意。
明珠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点介意:“你不记得我很正常,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说话。”
“你上次和靳文曜的事我们都知道,今天一见,我就迫不及待想来找你。”明珠笑着说,“我还怕你把别人儿子打成那样就不来了。”
这下舒荷想起来别人看她那股奇怪的眼神是什么了,她早就忘了这件事,后知后觉地惊讶:“你们都知道?”
靳文曜那种好面子的人,会允许这种事到圈里人都知道?
除了这个外,倒是靳仕和詹惠钰……
舒荷咽了口唾沫,她居然就这么打了人后,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父母前?
她好像有点过于心大了。
“是啊,终于有人能正面肉.体上的治治他了!”明珠乐得笑个不停,“上次我们看见他,还有人幸灾乐祸地去嘲笑,别提他当时的模样有多好笑了!”
除了靳文曜那群狐朋狗友外,他们都不大喜欢靳文曜,处处惹事、狗眼看人低的纨绔公子,都不愿意跟他有什么接触。
舒荷有些好奇:“他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不知道,上次过后就没见过他了。今天他也没来,估计是不敢出门见人了?”
明珠继续说着:“不知道他爸得气成什么样子,好好的寿宴,结果孩子立马就出这裆子事,病都气好能下床走了吧。”
听明珠说着,舒荷忽然想起之前靳玦跟她说的话。
她说她讨厌靳文曜,靳玦告诉她,寿宴上靳文曜是不会出现到她的视线里的。
想到这,舒荷脸上染上一抹不自觉的笑意。
明珠在背后推着她,秋千的弧度稍微大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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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回家的路上,舒荷坐在车内后座,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她收起镜子,问:“你爸和你继母……今天提过靳文曜的是吗?”
靳玦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上,阖着眼,闭目养神。听见她的话,他也没睁眼,嗓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懒散:“他们对他的包容度还没有低到可以对着别人口无遮拦,更别提那个人是你。”
他睁开眼,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舒荷脸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也没什么,倒不是在意靳文曜的事。”舒荷垂着眼,“就是今天遇见一个人,让我发现我偶尔会有些迟钝,察觉不到别人的意思,还得提醒,才能反应过来。”
就像她以为和骆天只是普通同事,芮泽恩却告诉她,他之前一直主动找她,是因为对她有好感,无果后,才和孙妍一次偶然对上了眼;今天来的那些宾客,看向她时那让人感到奇怪的神色,也是明珠提醒,才反应过来是因为她和靳文曜的恩怨……
她具体想不起来还有哪些她捅出来的篓子了,但总是感觉还有。
靳玦没有说话,胳膊抵在扶手上,撑着下巴,黑色的眼眸意味不明地看着舒荷。
舒荷与他对视:“你平时有发现我这个问题吗?”
“有。”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舒荷有些气恼。
靳玦收回视线,薄唇微启:“你一直都这样,挺好的。”
“这好吗?”
舒荷不解地问,可是也没能在靳玦那里等一个答案。
她支着脑袋看向窗外的风景。
已经在这条路堵很久了,是临州比较出名的一条江道,本来人就多,现在又是夜生活刚开始的时间,堵成这样也不奇怪。
舒荷瞧见前方跟平时不太一样,来的人比平时更多。她抬手按下车窗,就听见外面有歌声混着乐器声传进来。
“是有人在那边驻唱吗?”
反正现在也不能往前,司机探着脖子过去看,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回答:“好像是有几个明星到这来驻唱,围着的都是看热闹的和粉丝吧。”
车往前开了一些后,舒荷才看清。
那里临时搭起了一个半开放式的舞台,背景板上印着醒目的综艺名字。
是一个最近在录制的综艺节目,乐器演奏类型的,舒荷小提琴拉得好,之前也有邀请过她,可惜档期撞了。且芮泽恩觉得乐器类型综艺在目前的内娱并没有前景,受众太窄,话题度撑不起流量,就也没尝试去调档期。
台上的艺人算不上很火,舒荷参加活动时见过几面,但叫不上名字。
车窗开着,离得越近,传进来的音乐声就越大。
靳玦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窗外,问:“感兴趣?”
“嗯。”舒荷说道,“是在拍综艺,之前导演邀请过我,但是没去成。”
“下车去看看?”
舒荷关上车窗:“好啊,正好这个天气还蛮适合散步的。”
司机把车停到附近的停车场,舒荷戴好帽子,把口罩拿在手中,没急着戴上。
停车场没什么人,倒不急着全副武装。
靳玦快她一步下车,绕到车尾,打开了后备箱。
舒荷打开车门,刚要下去,就看见靳玦已经几步走回来,单膝蹲在她身前,手中是创可贴和一个鞋盒,打开,里面装着一双新买的平底鞋。
她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靳玦没抬头,指尖碰到她的脚踝,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把高跟鞋脱下来,头也不抬地回答:“你去后院透气的时候,让助理去买的。”
鞋子是一双黑色圆头平底鞋,上面点缀着珍珠,和她今天穿着的裙子很搭配。
他撕开创可贴,贴在她脚踝后的红痕上,指腹轻轻压平边角。
舒荷垂着眼眸,看着靳玦握住自己脚踝,突然感觉有些别扭,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西装外套被他脱下来放在车内,现在身上只剩一件白色的衬衣,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口挽起来,露出线条流利且结实的小臂,方便给她穿鞋。
“好了。”靳玦站起身,把她原本穿的那双高跟鞋放到鞋盒里,留在车内,“走吧?”
舒荷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码数刚刚好,又抬头看他。
脸颊两面的酒窝格外明显,她小跑几步上前,拉住靳玦的手。
指尖扣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他顿了一下,随即慢慢收拢手指,握住了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下书名嘿嘿
第19章 沦陷 阿玦每年这
舒荷带着鸭舌帽, 压得很低,口罩虚虚地拉在嘴唇处,除非怼到脸上, 不然很难认出她来。
舞台上演奏的歌曲已经换了好几首,现在唱的是他们一起改编的一首老歌, 钢琴和小提琴的合奏, 曲调舒缓悠长,唱的部分也毫不突兀, 搭配在一起十分悦耳。
周围站着的人很多, 舒荷拉着靳玦站在最后面,抬着头, 目光一直落在台上。
“你很擅长小提琴。”
她听见靳玦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即使在嘈杂的人声中, 也清清楚楚地落进她耳朵里。
“小时候妈妈逼着我学的,那时候有点叛逆,总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吵着不想拉小提琴。甚至有时候要上课的时候还悄悄逃走,老师给我妈妈打了电话告状,被教育了好一顿。”舒荷的声音隔着口罩, 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后面长大了些,还是蛮喜欢的, 跟我妈妈重复过好几次‘谢谢她当时没有真的让我不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