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只有你一个人呢?几个月不见,猖狂成这样了?”舒荷咬着牙一字一字道。
男人就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舒荷翘着二郎腿等得有些难耐,好奇心驱使她睁开一只眼往浴室那个方向瞥。
“不想看,你就把脸转过去;想看,你也可以光明正大看。”男人耻笑,“一边骂我一边看是什么意思?”
“靳玦!”舒荷恼羞成怒,“这时候你又能听见我说话了?!”
靳玦已经穿好了睡衣,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抓了下:“我们不是还在冷战中?”
“………”
舒荷就像是正要跟人吵架的三花猫,一下被泼了一桶水,底层代码触发,舔毛代码盖过了吵架代码,瞬间哑口。
说起来,她跟靳玦结婚都快两年了吧?
他们高中时就认识了,按理来说,这种应该是像小说和影视剧那样,先结婚,然后在日常相处中,慢慢相爱,然后过上没羞没臊、让人小脸一黄的幸福生活。
可是他们却不一样,变成了先恨后婚再继续恨。
丝毫没有爱,连恨海情天都算不上。
所以结婚这么久,依旧是和睦的宿友关系。
总归来说,没有过就没有过吧,大不了当柏拉图夫妻过就行了。但是他们偏偏需要在外面装作很恩爱无双的模样!
舒荷咬了咬牙。
这也太杀人诛心了!
想到这,舒荷眨了眨眼,非常爽快:“那行,我宣布解除冷战了。”
靳玦没看她,坐在床上拿起手机,淡淡道:“嗯。”
没安静一会儿,他就听到舒荷喊道——
“改火拼!”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重重砸过来的抱枕。
“……”
靳玦抬起胳膊挡住着冲他头来的抱枕,不爽道:“这是你特有的欢迎仪式?”
舒荷又换了一边打过去!
她朝四面八方各拍了一抱枕才罢休,躺到床上,气闷闷地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靳玦没她那么自由,年纪轻轻就继承家里的产业,成了盛传集团的执行董事。
虽说还是执行董事,但也只是名头上的,实际集团所有的一切早就全部归他管,跟掌权人可以说是并没有区别。
他工作忙,上一次见面,还是半年前还没出国的时候。
“今天下午到的。”
“怎么不提前给我说一声?”
靳玦眉梢微挑,有些意外地看过去。
舒荷感到十分可惜:“这样我晚上那些没处使的气,就可以回来撒你身上了。”
靳玦也不恼,轻笑出声,就知道她嘴里说不出来什么好话。
“对了。”靳玦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这么久不见,已经悄悄改名了?”
“什么?”
“季荷?”
“……靳玦!!”
他果然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眼睛为她下着雨,心却为她打着伞——泰戈尔《吉檀迦利》】开文啦~uu流娱乐圈,所有角色均无原型,部分情节也勿代入现实
第2章 沦陷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舒荷洗完澡出来,卧室里已经没个人影了,一切又恢复如初,就像她这半年里独自生活时的样子。
湿漉漉的发丝往下滴水,在地面上留下水渍。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水噼里啪啦敲在玻璃上,声音密集又急促,天空漆黑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
轰隆——
打雷声猛地响起,空中光芒转瞬即逝。
舒荷关上窗,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把头发吹干。
她半躺在床上点开微信回复那些未读的信息,等了许久,周围依旧什么动静都没有。
舒荷咬了下唇,放下手机,熄灯,从床的右边移动到了正中间。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她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
舒荷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靳玦时,是在刚上高一开学没多久的一场雨夜。
高中放学时间晚,下晚自习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天空漆黑一片。风裹着夏季的燥热穿过,把路边的树叶吹得沙沙响。
放学铃一响,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离开,走廊里吵闹一片,像一锅沸水。
琴房里,舒荷左肩上抵着小提琴,右手拉着弓,全身心投入其中,阖上眼,小提琴拉出的音乐温润悠长。
国庆放假前夕,临州一中要举办一场文艺汇演。舒荷自小学习小提琴,就被音乐老师拉来跟着她上台,帮忙伴奏。
高中并没有那么多能留出来去练习的时间,索性就把这一个星期晚自习的时间都空出来去琴房跟着音乐老师练习。
走廊里几乎已经空了,教学楼的灯光一个接着一个地关闭,远处操场的路灯亮着,但空无一人。
歌声停止,小提琴的声音也随之缓缓停下。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吧,时间也不早了,明天再来继续练。”老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跟她说道。
舒荷应下来,小心地将学校的小提琴原封不动放回去。
韩朝盈下了晚自习后就到了琴房门前等着,倚着墙,见舒荷过来,把手里舒荷的白色“小老婆”双肩包递过去:“好了?”
“嗯!”舒荷接过双肩包背上,“辛苦你这几天要陪我到这么晚才回去了。”
韩朝盈摆摆手:“我们已经生疏到这种地步了吗?当然得等你一起走了。”
说着,她已经挽上舒荷的胳膊,两人并肩走向楼梯间。
晚上十点二十,教学楼里已经看不到一个人影了,走廊的灯光并不强,有些微弱,但也能看清路。
“今天晚自习老师不在,学委悄悄去把门关着,给我们讲鬼故事呢。”
“鬼故事?我们学校的吗?”
“对呀。说是前几届的事了,有个学生下了晚自习后过了许久才走,那时教学楼里已经没有人了。他当时边走边擦眼镜,突然眼前一闪而过一个白色的身影!可是戴上眼镜后走廊上根本没有其他人!”
“假、假的吧?”舒荷捏紧了韩朝盈的手,“我唯物主义好不好,这世界上哪有鬼?”
韩朝盈耸耸肩:“不知道。”
语末,她又话锋一转:“不过你看我们现在是不是就像看见鬼的那个?我们现在不也在这空荡荡的教学楼里……”
“好了!”话音未落就被舒荷打断了,“鬼这种生物一般人想见还见不到呢,是你这么容易就能遇见的吗?”
韩朝盈悻悻道:“行吧,不说就不说了。”
琴房在五楼,也不知道是不是韩朝盈讲的鬼故事的原因,舒荷走起路来都有些僵硬了。
“下雨了。”
“嗯?”
韩朝盈指了指外面:“下得还挺大的。”
这场雨来得突然,淅淅沥沥的,已经积起了一汪汪浅水,雨点砸进去溅起小小的水花。
夏季总是多雨,空中混杂着潮湿闷热的气息,黏黏糊糊的,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
韩朝盈转过身来,问:“你带伞了没有?”
“没有。”
“手机呢?”
舒荷一本正经:“我上高中后就没悄悄带过了。”
“……”
舒荷咽了口唾沫:“我们完了。”
雨势凶猛,只要一出去,不用几秒钟,就会变成落汤鸡一样,全身都被打湿。
韩朝盈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跑着出去,到门口的便利店买伞?”
舒荷有些犹豫:“还有其他选择吗?”
他们学校没什么优点,但就是大!从教学楼到便利店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这样跑过去,大概会刘海贴额头,校服贴后背,背包打湿……
她光是想想就打了个哆嗦!
“有,我们就一直在这等着,直到保安过来赶人。”
“还是跑着出去吧。”
舒荷把双肩包抱在怀里,这个是没多久前新买的限量款包包,很是喜欢,她可不想还没背几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雨水灌透。
“你……真的要这样跑吗?”
“嗯!”她表情坚定,“我准备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往外跑时,眼前突然闪过来一把黑色的雨伞!
舒荷的脚步骤然刹住,整个人差点没站稳,往前踉跄了半步,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那把黑色的雨伞就已经丢进她的怀里了。
“拿着。”
身边传来一道干净冷冽的男声,舒荷猛地转过头,这才发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穿校服的男生。
临州一中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好看,颇有几分好学生的模样。
男生比她高不少,照这个距离,她得微微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黑色短发,骨相优越,五官凌厉,还带着一丝没有长开的少年气,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疏离感。
“谢——”
舒荷的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