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荷坐在书桌前，手机在手里拿着，整个屏幕几乎只能照到她的脸和身后的黑色窗帘。
直播一开始，人数就暴增，弹幕一条接着一条，不仔细看都看不清。
“哈喽呀。”舒荷笑着打了声招呼，“我来和你们聊聊天了。”
再也不熬夜了：【宝宝生日快乐呀！吃蛋糕了没有？】
邪恶用户826：【新片今年能够见面吗！】
杏鲍菇大王：【如果天作之荷是真的，就比小狗耳朵！】
小橙子：【@杏鲍菇大王，你们CP粉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圈地自萌……】
舒荷看着手机上的弹幕，低声念出来：“‘吃蛋糕了没有？’还没呢，刚吃过晚饭，蛋糕留着当夜宵吧。”
今天收工时间比想象中晚，吃过晚饭就马不停蹄来开启直播，也就还没来得及去切蛋糕吃。
她越过了一些有争议的问题，继续慢悠悠地和粉丝聊天。
定好的直播时长是两个小时，舒荷多播了会儿，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
和芮泽恩说了声后，舒荷走到床边，重重地躺了下去。虽然没有到处走动，但期间一直在说话，她都感觉有些饿了。
手机上又陆陆续续弹出一些，之前圈内认识的人发来的生日祝福。舒荷打字回复着，手机上方又继续弹出一条，她刚想要先划走挨个回复，就发现头像有些熟悉。
舒荷嗖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点开消息弹窗。
靳玦：【结束了？】
是在指刚才的直播吧？
他看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舒荷就忍不住摇了下脑袋，把这个想法甩出去。
他明明跟她说过没时间的，哪有闲情来看她直播。
大概就是看她微博上的直播标识没有了，顺手发条消息，来像往常一样过问一下吧。
舒荷：【嗯，已经播完了，准备待会儿早点休息。】
发完消息，舒荷刚要把手机放下，去洗澡准备睡觉，靳玦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靳玦：【那就下楼。】
舒荷一怔，手机差点没拿稳。
她险些怀疑自己看错了，盯着这句话重复看了两次，反应过来什么，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跑下床，一把拉开自己房间的窗帘。
她的房间阳台正对着大门，窗帘一拉开，楼下的身影就毫无遮挡地撞进她的眼里。
靳玦穿着黑色的休闲装，暖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金边，线条轮廓都被勾勒得柔和了几分。
外面似乎在吹风，他的发丝随着风轻轻飘动几下。
舒荷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她的脑海里什么猜想都没有了，顾不上穿件外套，去穿上拖鞋就往楼下跑，路上还险些撞到几位家里的保姆。
跑到大门前，舒荷深呼吸了一下，她能感受到自己心跳得很快，想要先稍稍平复一下心情。
可重复好几次，一想到刚才看见的场景，就下意识地激动。
索性也不装了，舒荷打开大门小跑到靳玦跟前，抬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你生日，怎么可能会不来。”
他说得随意，舒荷注意到他耳尖被风吹得有些发红，不知道站了多久。
靳玦把手上的东西提到她眼前：“不是还没吃蛋糕？想着你不能吃太多，就没有买很大的。”
舒荷没有多想，笑吟吟地问：“我刚才忙着直播了，还没跟你说呢，你怎么知道？”
“猜的。”靳玦低笑了声，另一只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丝绒盒子，托在掌心里递过去，“还有这个。”
“给我的礼物么！”
舒荷伸手去接过，盒子不大，还没巴掌大个，看着十分精致。
她掂了掂，挺轻，猜不出是什么。
她刚要把这个放进衣服口袋里收好，下意识揣了几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出来匆忙，只穿了件单衣。
“不打开看看？”
他把外套脱了下来，黑色的外套落在舒荷肩上。舒荷拢了拢，还带着他的体温。
舒荷摇了摇头：“待会儿再拆开吧。”
“好。”
“你今天晚上还有其他事情没有？”
靳玦看着她，如实回答：“没有。”
话音刚落，舒荷就拉着靳玦的手，往大门里走：“那就别走了吧，可以吗？”
靳玦被她牵着走，他低头看了眼她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指，闻言挑了挑眉：“拉着我进去了才问，我还能选择？”
-
舒荷拉着他往自己房间走：“今天吃完饭的时候，好多人都跟我提起你了。”
靳玦顺着她的话问下去：“说我什么了？”
她闷哼一声，指指点点：“说你都不来。”
靳玦垂下眼，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嗯，确实是我的问题。”
“但我觉得没关系。”舒荷偏过头，笑着跟他说，“因为距离明天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候，你来了。”
靳玦神色愣了一瞬，他张了张嘴，喉结微微滚动，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走到卧室房门前，舒荷推开门走进去，见靳玦还没过来，疑惑道：“你不进来吗？”
虽然结婚几年了，但是平时两人一起来这里的次数不多，就算是在这歇息，也从来没有进出一个房间。
靳玦倚着门框，微歪了下头：“可以么？”
“当然。”舒荷回答得干脆，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
靳玦还是第一次见舒荷以前的房间，装修布置格外繁复，到处都是毛茸茸的玩偶装饰。
舒荷坐在床边，两只手撑着床沿，晃了晃小腿：“这是我初中时改的装修了，后面就没再动过。”
靳玦被书桌上的相框吸引了注意，拿起来，照片上的舒荷年龄还很小，怀中抱着一只狸花猫，笑得眼睛弯弯的。
“它还活着的时候，我还想着哪次抱给你瞧瞧。”舒荷低着头，声音有些小，“但是还是没来得及。”
“我知道。”
靳玦把相框放下去。
他只听舒荷提起过，她养了一只小猫，当时经常跟他提起小猫做了什么。
每次提起她的猫，她都是自言自语聊许久。
还嚷着下次要给他看看她的猫有多可爱。
只是靳玦还没来得及看，就在一次周六的雨天收到舒荷一连串的哭哭表情包。
找到舒荷时，她蹲在一棵大树下，抱着怀里的盒子哭。
靳玦第一次见平日总是明媚骄纵的大小姐在他面前露出这副脆弱的模样。
舒荷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阿玦。”
他听见她说。
“我的小猫走了。”
-
舒荷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那只小猫是我花了二十元买来的。”
第一次见到它时，它瘦骨嶙峋，是一家路边店铺养的。但是乱跑被马路上的车撞了，被老板捡回来，身上的毛被血染深。
老板不是很想给一个早就不想养的动物带去治疗，给了口饭吃，等着自生自灭。
那条路是舒荷读小学时，偶尔和韩朝盈一起放学走回家的路，那只小狸花很亲人，舒荷总能遇见它。所以见伤成那样，于心不忍，鼓起勇气问老板能不能买下来。
老板同意了，收了她二十块。
……
将小猫埋下后，路过一家摆在路边的彩票店，里面的人见有人路过立马吆喝：“帅哥美女来刮张彩票吗？马上就春节了，没准运气好，正好刮张彩票就暴富了呢！”
舒荷对买彩票没什么兴趣，只被朋友拉着刮过几次，家里也不缺中张彩票的钱，而且今天她的小猫寿终正寝了，她的运气能有多好？
她盯着摊子看了几秒，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上前，买了一张十块的。
她微微弯下身，用小铲子把上面的灰色覆盖层刮掉，算了算上面的数。
“运气不错啊。”摊主笑着说，“除去本金，赚了二十块！还要再刮一张吗？”
舒荷摇摇头，接过他手里递过来的现金。
赚了二十块。
舒荷刮彩票从来没有中过奖，偏偏在家里小猫去世那天随便刮一张，中了二十块。
买它的时候也只花了二十块。
-
舒荷搓了搓脸颊，声音有点发哑：“好了，不想这些了，我感觉我想哭了。”
“你要洗澡吗？”她从床上坐起来，问，“家里备好的睡衣好像没有了，我去找我爸拿件新的。”
靳玦没动，只是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抱着胳膊，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她脸上，嘴角勾起，声音懒洋洋的：“真要我在这跟你睡一张床上？”
舒荷已经站到了门口，手搭上门把手，闻言连头都没回，不以为然：“对啊，平时不也是这样么？”
说罢，就走出门，“砰”的一声把门重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