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回应都给不出。
浓烈的自卑感涌上心头,盖过了他的理智,他抽回手,不敢面对舒荷的目光。
那把伞,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善意,他只是觉得,像她那样的人,不该被雨淋到。
他甚至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现实里这一切都不存在,这只是他的幻想。
这样,他就不会每日患得患失,害怕这短暂的好,终有一天会突然消失,转瞬即逝,什么都没留下。
但他更害怕自己会贪恋这种感觉、会沦陷在这梦中,不愿醒来……
-
“阿玦?”
舒荷的声音突然响起,靳玦一愣,循声望去,她刚醒来,眉眼间还带着浓浓的倦意。
靳玦把烟灭了,眼尾弯下去:“我吵醒你了?”
“没有。”舒荷揉了揉眼睛,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我刚才突然醒了,见你不在,就起来找你了。”
“晚上有点冷,进去吧。”靳玦拉着她往房间里走,反手关上阳台的门。
舒荷被他推着往里走,含糊不清“嗯”了声,缓缓说道:“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去了一趟我爸那。”走到床边坐下,靳玦说,“他病情更严重了,再加上他没有多少求生意识,医生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知道这个事时,靳仕的床边哭倒一片,哭得一个比一个悲惨。
詹惠钰拉着靳文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求医生想办法。
靳玦与他们强烈的反应显得格格不入。
身边有人说他怎么一点也没有孝心,看看靳文曜。
他看着趴在靳仕身边的詹惠钰和靳文曜,如果不是听到他们偷偷商量遗产的事情,看着确实挺真的。
舒荷靠在他身边,对他父亲和继母的印象算不上很好,但听到这种事,还是不由有点悲伤:“我会陪着你的。”
靳玦垂着眼眸,听见她的话,眼眸暗了暗。
舒荷撇了撇嘴,继续说着:“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从来都不找我,我也很想了解你的……”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暗了下来。
手掌覆上了她的眼睛,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连呼吸都听得格外清晰。
她本能地张了张嘴,想唤他的名字,还没发出声音,就感受到唇上落下了一道温热的触感。
意识到这是什么后,舒荷呼吸一滞,睁大了眼睛,困意全然消失了,脑袋里空白一片。
这是一个吻。
他的名字混在这个吻中。
靳玦的动作很轻,轻到她分辨不出这究竟是真实还是错觉。
舒荷抬起手,下意识想要去触碰他,想去确定这是真实的,不是梦。
她触碰到他近在咫尺的胸膛,五指蜷缩,抓住了他的衣服。
不是梦。
靳玦在吻她。
没了视觉,其他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她感受到贴着她的嘴唇正在微微发颤,带着试探,不敢深入,像是怕稍稍用力就会惊动她。
不知过了多久,那抹温度缓缓退开了。
她的眼睛依旧被覆着,世界仍是一片暗沉。
她听见靳玦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呼吸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点点哑:
“就是想确认一下——”
你还在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觉得自己也没有把靳玦写得多隐忍,他还挺放飞自我的。于是跟朋友提了一嘴,朋友吐槽:先婚后爱十万字了都还只是碰碰嘴皮子,你现在该想的是男主他到底行不行。。
第29章 沦陷 色令智昏
舒荷觉得自己的脑子前所未有的乱。
天蒙蒙亮,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
她背对着靳玦,用被子闷住脑袋,整个人已经蛄蛹到床的边缘吊着了。
睡不着。
从半夜醒来, 拥有了一个吻后,就没有丝毫的倦意了。
她想起靳玦最后的那句话。
——“就是想要确定一下。”
确定什么?
她么?
不重要, 反正她确定靳玦也是喜欢她的。
脑海里不断地回放那道触感, 舒荷小弧度抬起手,指腹碰到了自己的唇。
那片刻的温热, 仿佛还未消失。
在书房的时候, 她也主动去吻过一次靳玦,可这两次对比起来, 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无论是她的主动, 还是靳玦的主动, 对于舒荷来说都差不多。
但是在这方面不一样,她还是更喜欢后者。这样,她就知道往前走的不止她一个人了。
一起走, 路程会少很多,时间会快很多。
舒荷把项链上的戒指在指尖比划了一下,不自觉地弯了弯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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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荷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再次睡着的了。
屋外阳光正盛, 窗帘没有拉严, 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用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回笼。
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庞, 睡着的模样比平日柔和许多。舒荷下意识往前蹭了蹭,额头几乎要贴上他的下巴, 晚上一直没有睡好,闭上眼又想睡个回笼觉。
隔了半晌,舒荷才反应过来什么。
视线聚焦, 靳玦的脸近在咫尺,手臂环过她的腰际,掌心松松搭在她侧腰上。
“……”
舒荷记得她睡觉挺老实的,绝没有喜欢乱往别人怀里凑的毛病。
她余光瞥见窗帘缝隙里漏进的阳光,估摸着时间也不早了,幸好她今天的《欠条》拍摄戏份在下午,还能再多待一会儿。
不过……还是头一次见靳玦没有早起。
舒荷想着有从天而降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反正他睡着了不知道,心安理得地躺回去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时间没过多久,她突然觉得有些饿,虽然很想像这样多待一会儿,但是饿着实在难受,便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开始一点一点往外挪。
刚有动作,就听见身后有什么动静,大概是被她吵醒了。
舒荷再放轻动作,正要把靳玦小臂从腰上移开,下一秒,就措不及防地被带回了床上。
舒荷一顿,身后紧紧贴着靳玦的胸膛,他的下巴搁在舒荷头顶,呼吸均匀绵长,似乎是真的很困,又睡了过去。
舒荷愣愣地想,刚才,是无意识的么……
身体贴得太近了些,舒荷不由感觉耳尖有些烫,明明现在气温还很舒适,她却觉得热。
大早上的,不太好吧……
舒荷叹了口气,等确定身后的靳玦没有醒来的意思后,才继续慢吞吞地从他怀中爬出去。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穿上拖鞋,轻手轻脚地往房间外走。
打开卧室的门一出去,就碰见了抬着手正要敲门的韩朝盈。
“你是逮着我要来喊你的时候起床?”韩朝盈收回手,打量她蓬乱的头发,“你昨晚几点睡的,怎么都中午了才起来。”
舒荷反手关上卧室的门,说:“昨晚精神有点太好了些,没怎么睡着。”
韩朝盈嗤笑:“色令智昏。”
舒荷刚要反驳,可就在前十分钟,她还趁着靳玦睡觉占他便宜,一下觉得韩朝盈说的也对。
含混地嗯了一声。
“我饿好久了,就让阿姨先做饭,我来叫你们起床了。”韩朝盈说着,目光落到被她关上的卧室门,问道,“你都醒了,他怎么还没出来?”
“他还在睡。”
韩朝盈突然偏过头盯向她。
想着凌晨时,他在阳台抽烟的样子,和说的那些话。舒荷顿了顿,继续补充:“也失眠了吧。”
韩朝盈还是一动不动盯着她,欲言又止。
舒荷感到诧异,试探道:“你不是想到其他地方去了吧?”
闻言,韩朝盈用力摇了摇头:“当然没有。”
“那走吧,先去吃饭。”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走到餐桌前坐下,家里做饭的阿姨陆陆续续上菜。
舒荷端起玻璃杯喝口水,见只有她和韩朝盈两人,问:“我爸妈出门了吗?”
“嗯。”韩朝盈已经吃起来,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说着,“我起来的时候就看见你爸妈和靳玦在客厅说着什么,我没好意思凑过去听。然后过了一阵子,他们还有事就出门了。”
舒荷拿筷子的手一顿。
一般来说,回笼觉睡得沉不到哪去,很容易就醒了。
她现在有点迟疑,占便宜的时候,靳玦到底被她吵醒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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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栽进《欠条》的拍摄大半个月,拍摄部分已经彻底完成了,导演和工作人员计划着月底的杀青宴。
演员和导演站在片场的一截楼梯上,前方架着相机,后方挂着“杀青大吉”的横幅。
拍完集体照后,舒荷抱着收到的花束,独自拍了一张,发到微博上。
结束后,舒荷蹿进车里,把手中的花束在旁边的位置上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