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呢。”芮泽恩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没多久就有人来——”
“舒荷!”
远处,同剧组的一个女演员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挥手,喊着有事快过来。
舒荷笑着回应,见芮泽恩这样子就知道没什么大问题,也就没放在心上,对她说:“待会儿再说。”
说完,就把手中的水杯递给助理夏月,往远处女演员的方向跑。
开机仪式上,导演带着主演和几位重要工作人员上香剪彩后,又发了红包,现场的记者采访完,就正式宣布开机了。
《欠条》中,舒荷饰演的是女主角满艺,前期因为身患重病,回到小镇,性格悲观、有轻生思想,后被家人和男主角救赎,携手抗病的治愈向温情电影。
第一场戏是女主角满艺站在小镇一栋荒废的矮房楼顶上,试图跳楼,但被赶出家门住在旁边旅馆的男主角撞见,虽然没能成功阻止跳楼,但因为楼层不高,及时就医捡回一条命。
这场戏需要素颜出镜,化妆师在舒荷脸上没用多久,就让原本面容姣好的脸庞多了疲惫感,穿着洗到发白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
工作人员上前检查威亚,舒荷站在边缘,低着头往下看。
“害怕吗?”
身边传来一道男声,是跟她对戏的男演员名叫骆天,大她两岁,是年少成名的影帝。
骆天站在她身边跟着她的视线看下去:“有三层楼呢。”
舒荷笑道:“还行,我不怕高。”
而且下面有以防万一的软垫,身上套着威亚,在距离地面还有一米的的时候就停了,也摔不下去。
即将开拍,舒荷抿着唇酝酿感情,让自己进入角色。
打板开拍后,矮房楼顶上的满艺声泪俱下,面对前来阻止自己的男人,声音颤抖,一遍遍控诉自己的遭遇。
舒荷不拍戏的时候都在系统化地磨炼演技,一颗颗豆大的眼泪不停往下掉。
如果演技不好,也不会次次陪跑,被网友惋惜了。
最后,转身毫不犹豫地往下,男人冲过来试图抓住她,但还是擦手而过,眼睁睁看着她坠落。
舒荷被威亚吊着往下放,倒没有什么失重感,比起这个,后背被勒紧显得更难受些。
总导演看着屏幕中拍摄的画面,拿起喇叭:“咔!”
工作人员上前解开舒荷身上的威亚,总导演继续对着喇叭喊:“骆天你刚才动作太迟钝了,舒荷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你就要往前跑,所以才会出现舒荷较为明显再等你过来的动作!重来——”
舒荷重新上楼顶,骆天站在上面帮忙扶着她上来,并开口:“抱歉啊,我的问题。”
舒荷摆摆手:“没有需要道歉的,ng几次才正常呢。”
《欠条》第一场,第七镜,第二遍——
这一次骆天明显地比上一次好,情绪更加饱满,动作也不再有迟疑。
威亚吊着到了地面上,总导演看着屏幕表情凝重,把舒荷叫过去:“吊威亚伤到了吗?”
舒荷知道他在说什么,有些自责,直白解释自己的问题:“没有,是我跳的那一瞬间有点怕了。”
她承认一开始跟骆天说的不怕高有点是说大话了,这站在三层楼房房顶往下跳,知道不会出事,但还是抑制不住有一点恐慌。
总导演颔首:“嗯,问题也不算很大,可以单独补拍一下往下跳的这一条,拼接在一起。”
舒荷应下来,又一次回到楼顶上,她看着下面的景象深吸一口。离她不远处的骆天朝她笑了笑,小声道:“没事,放轻松。”
《欠条》第一场,第七镜,第三遍,补——
舒荷强迫自己把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下来,状态与上一场明显好很多。
已经吊了两次威亚,她没有了刚开始的不适感,身体摆出下坠姿态。
忽然,她似乎听见了什么声响,那声音混在片场的嘈杂里,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
想着拍摄地许多时候都有各种噪音,也就没太在意。
嘣——!
那声响瞬间炸开,短促,带着撕裂感!
下一秒,原本匀速下坠的身体猛地失重!
舒荷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后背一空,世界颠倒,不受控制地快速往下坠!
“舒荷!”
在场的工作人员睁大了眼,异口同声地喊着,一刻不停地跑过去。
舒荷整个人猛地摔倒在软垫上,冲击力震得她眼前炸开一片白光,脑袋晕乎乎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勉强能听见身边不少人在叫她的名字。
等回过神来,她揉了两下眼睛,睁开眼,瞳孔终于重新对焦,视线中心,慢慢浮现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一个熟悉到闭着眼都能精准雕刻出长相的脸。
舒荷不可置信地又揉了两下眼睛,重新睁开眼,眼前的一切还是没有变。
……不是幻觉。
那张脸依然稳稳地悬在她正上方,靳玦弯着腰,居高临下看着她,眉头拧得很深,嘴角压成一条平直的线,脸上是肉眼可见的不爽。
作者有话说:
芙蕖:出现幻觉了,在片场看见了我那便宜老公O.o
第4章 沦陷 你死皮赖脸追我八年
“…………”
舒荷用力眨了两下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几位工作人员迅速一人拿着一个超大号黑伞跑过来,将舒荷所在的范围内遮住,防止被远处的代拍把全程都拍下来。
靳玦一字一字道:“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眼眸里满是不悦,甚至还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别扭。
舒荷对他的态度非常不满,故意把下巴抬高,撇了撇嘴:“你都不抱我一下,怎么起来?”
说罢,她也不等他回应,径直朝前递出那只手,示意靳玦快点拉她起来。
靳玦垂眸看了那只手片刻,弯下身,揽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顺势穿过膝弯。动作干脆利落,毫不费劲地将她从软垫上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被稳稳地圈在一双有力的臂弯里。舒荷得偿所愿,嘴角压了压,到底还是没忍住,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来。
刚想调整一个舒服点的姿势,一动,她就没忍住出声:“嘶……”
动作牵扯到脚踝,阵痛后知后觉席卷而来,又酸又涨,让舒荷表情皱成一团。
靳玦脚步一顿,蹙着眉微微倾身,小心地将她放到助理夏月早已搬来的那把椅子上。
“伤到脚踝了。”舒荷坐稳之后,低下头,盯着自己悬在半空的右脚,声音闷闷的。
大概是掉下来的时候脚先着陆,崴了一下,只是刚才一心都在靳玦身上,竟半点没察觉到脚踝传来的异样。
想着,她忽然都有些庆幸是在离地面不算远的距离掉下去的,不然就不止是崴脚这么简单了。
要是真摔出个好歹来,她怕是连跟他斗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靳玦没应声。
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单膝点地,掀开她的裤腿,露出纤细一截小腿,白皙的脚踝此刻泛着刺眼的红肿。
他盯着那片伤处看了几秒,手指悬在上方。
舒荷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垂着眼,神情专注得有些过分,让她都有些不明所以了。
“这这!”
总导演带着随行的医护人员急匆匆赶过来:“先检查一下情况怎么样。”
靳玦自觉起身,退开半步,站到了舒荷身侧,位置卡得刚刚好,既不妨碍医生操作,又刚好挡在她和旁边凑过来的人之间。
医生仔细按了按脚踝周围的骨骼和韧带,检查完毕后她直起身:“不算太严重,但最好先别让她自己走动。先让人扶去房车里,等会儿重新处理一下。”
一般拍戏都会在片场里停着房车,供主演们在拍摄间隙休息换装,车窗贴了深色防窥膜,窗帘一拉,休息的同时还不会被拍到。
靳玦刚要有动作,就被舒荷拍了下手,悄悄开口:“扶,别抱我。”
他们没有官宣这段婚姻,圈内知道的人也不算多,刚才有人挡着所以舒荷想耍一下浑而已。
这里距离房车不算很短,要是被拍到被靳玦抱着上了房车,明天热搜标题怎么写,她闭着眼都能猜出来。
被用力拍了一下,靳玦的手停在空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指节收拢时发出极轻的一声骨响。
他垂了垂眼睫,只侧身让出半步,伸出手臂,掌心朝上,是一个标准的、客客气气的搀扶姿势。
去到房车里,医生试着按压检查她的脚踝,伤势不算太严重,然后缠上弹力绷带。
舒荷低头看着自己被裹成白色的脚踝,安静了一会儿,才抬眼问:“还能继续拍吗?”
她不大想因为这自己拖慢整个剧组的进度。
医生头也没抬:“最好休息两天。软组织挫伤看着不严重,但要是再二次受力,恢复起来反而更慢。”